秦言叹息道:「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古前辈的境界,真不是我们这些小辈能够理解的。」
玉寒烟自嘲地一笑:「师弟啊,你怎么敢妄自揣摩古前辈的心意呢!像你和吾家这样愚昧的人,只要老老实实按照古前辈的指示一步步做下去就可以了,若想用我们这点浅薄的见解在古前辈的高深智慧面前大放厥词的话,古前辈肯定会笑破肚皮的……」
「嘿嘿,古前辈早已预料到我们不自量力的行为,他现在肯定正在捧腹大笑呢!哈,一群老狐狸中间混进了两只奇怪的东西,这场面怎么看都很滑稽对吧?」
玉寒烟不禁转头看了一眼大笑中的秦言,在那一瞬间,她从秦言眼中看到无比冰冷和阴鸷的神色,仿佛是一个幽深的漩涡,要将躲在遥远阴暗角落里的某人揪出来,绞成碎片。
她牵了牵嘴角,想说点劝慰的话语,不过她嘴唇蠕动几下,却发现没什么可说的。因为她自己心头也是同样的阴霾,那是一种十分令人憎恨而又愤怒的感觉。
秦言发觉玉寒烟正盯著自己,他摸著自己的下巴,疑惑地问:「怎么,师姐,难道我刚才说的笑话不好笑?」
「很好笑啊。」
「可是你这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说的笑话就那么冷吗?」
玉寒烟莞尔道:「不好意思,吾家刚才走神了……」
这时候小竹伸出一根手指在桌子上叩了一下,道:「你俩就别打哑谜了,说正题吧!古无之把这幅画送过来,究竟是想要我们怎么做?」
玉寒烟轻轻叹息一声:「他让我们去制造第三根骨头。」
「第三根骨头?」小竹一脸迷茫。
陆潇湘也眨巴着大眼睛凑了过来,趁秦言不注意搂住了玉寒烟一条胳膊。
玉寒烟和秦言交换了一个眼神,道:「小竹姑娘现在已经加入我们,有些事情也应该告诉你了。在这根骨头之前,我们还曾经制造出了两根骨头……」她把何员外鬼宅和陷害孙不仁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小竹听她说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震惊,目光中透出丝丝愤慨,在玉寒烟和秦言两人脸上游动。「也就说,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孙不仁的传言,都是你们搞的鬼?」
秦言点头道:「没错。现在镇上这么多三教九流的人物,如果不把水搅浑,我们怎么好趁机摸鱼呢?」
小竹一拍桌子站起来:「好端端的乌木镇,就被你们这种人搅得乌烟瘴气!你们陷害孙老板的时候,就没摸摸自己的良心吗?」
「喂,小竹,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我……」小竹本能地扭了一下头,想躲避秦言的目光,不过很快就坚定地转回来与他对视,「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但我气不过!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像你们这种不择手段的做法,只会让我看不起!」
秦言翘了翘嘴角:「那你的意思,是叫我们光明正大地站到论道台上喊一声:‘宝藏我们拿定了,识相地给我滚出镇去!"然后等着被全镇的高手群殴?」
「我没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小竹怒视着他,气得微微发抖。
「你就是。」
陆潇湘插言道:「秦师兄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小竹她也是一片好意……」
秦言瞪了她一眼,指着她紧抱住玉寒烟的手道:「把你的爪子拿开!」
在他目光逼视下,陆潇湘悻悻地松开手,重重哼了一声,撅起嘴躺倒在椅子上。
玉寒烟出声道:「潇湘说的没错,小竹她确实是一片好意,你就少说两句,你看小竹她都快哭了……」
「谁、谁哭了?」
玉寒烟微微一笑,故意不看小竹有些泛红的眼圈,轻言细语地道:「吾家和秦师弟的手段,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不堪。我们制造的鱼饵,只是引来真正的高手。他们自相残杀,也是出于贪欲的诱惑,怪不到我们头上来……」
「哼!你倒是推卸的一干二净,难道你们不是出于贪欲的诱惑才到镇上来的吗?而且,孙老板为人虽然刻薄了点,但也没什么大的罪过,他是个无辜的人……」
秦言冷笑着打断小竹:「孙不仁那厮就别说什么无辜了吧,赌窝里那一群姑娘是怎么来的?就算他是无辜的,也无所谓呀!想要实现真正伟大的正义,偶尔的小小瑕疵是避免不了的,就像你走路也会不小心踩到蚂蚁一般,这无伤大雅。」
小竹的语调微微颤抖:「你,你这种人……」
秦言哼了一声:「我现在有些怀疑,留下你是不是个错误。像你这种抱有无聊想法的人,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拖后腿。如果你不愿意参加,就趁早退出好了。我现在声明,以后如果你不顾大局并且故意阻挠我们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小竹满脸通红瞪视着他,银牙紧咬,右手去摸腰间的竹剑。
玉寒烟一闪身拦在她面前,急声道:「别冲动。」
小竹冷冷地道:「你们两个狼狈为女干,一丘之貉!」
她本以为这样可以激怒玉寒烟或秦言,拔剑跟她动手,但却看两人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表情还出奇的一致,不由又恨得牙痒痒的。
「小竹,秦师弟说的都是气话,没经过脑子的,你也不要往心里去。」玉寒烟柔声道,「我们还很需要你,请你留下来吧。如果有什么事你不愿意出手,就交给我们好了,你只需要做你愿意做的事情就行了。」
小竹虽然没有应声,不过脸上神色稍有缓和,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其实玉寒烟的话里面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小竹只需要做她看得惯的事情,至于看不惯的呢?也请不要指手画脚。
「好了,现在坐下来慢慢谈吧!关于第三根骨头,吾家认为,古前辈应该是特意为弹指摘星准备的。」
秦言也坐下来,道:「为了这个弹指摘星,古前辈真是舍得花钱啊!」
「不,吾家猜这幅明妃画像大概是假的。凭古前辈的本事,制造出一件以假乱真的赝品绝非难事,就算是行家也很难挑出什么瑕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