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飞悄悄拉了拉小女孩,冲她使了个眼色。岳灵有些迷茫地看着他,正要继续追问,耳旁却已响起宫云袖平静的回答:「以前是有个叫流清的,流水的流,清澈的清,他曾经是我的恋人,后来却背叛了我。幸好,秦师兄替我报了仇。」
刘青等人正要迎秦言上前,不料却听到此等秘闻,一时张口结舌,不敢胡乱出声。宫云袖却偏过头来,淡淡地道:「刘师弟,听说你们这里举办了一些有趣的活动,可以为我们介绍一下吗?」
刘青忙道:「我们这里是有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儿,能得秦师兄、宫师姐、魏师兄还有这位、这位……」
「我叫岳灵。」
「哦,还有岳师姐大驾光临,让小弟蓬荜生辉……」
宫云袖插言道:「刘师弟不必客气,我们的秦师兄一向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你就直接说吧,除了骰宝,牌九,番摊,猜棋,斗蟋蟀,拉弓,还有什么?」
「没有了。」
「没有了?我听说你这儿花样不是挺多的吗,什么‘草席",‘直弓"这些,我可是久仰大名,怎么现在都不弄了?」
「那个……那个,恐怕会污了宫师姐和岳师姐的眼睛,所以让他们撤下去了。」
从刘青的表情看来,宫云袖后面念到的那些都不是良家女子该看的东西。秦言摇摇头,出声道:「刘师弟,我们只是随便转转,一会儿就走。」
「诶!」宫云袖轻轻踩了他一脚,道,「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玩玩呗!」
刘青陪着笑躬身虚引道:「宫师姐说的是。秦师兄,魏师兄,岳师姐,这边请!」
赌局设在树林外的一片空地上,以各式亭子分隔开来,两边还各摆了一尊貔貅石像,倒跟俗世江湖中的赌场有些类似。
这里的一些低俗的玩法已经被撤去,不过参玩的人群却都没散,他们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三三两两地站在空地外围,伸长了脖子朝这边望来。而正在赌博的几处亭子则围满了人,不时传来大声吆喝叫嚷的声音,好像对秦言的到来并不在意。
宫云袖微微皱起眉头,状似随意地说道:「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就是太吵了些。秦师兄向来喜欢清静,刘师弟,你看……」
刘青会意道:「我马上就把那些闲人赶走!」
秦言却在这时出声道:「不用了,我清静久了,偶尔也想尝尝热闹的感觉。」
宫云袖瞥了他一眼,道:「不识好心,随便你。」随后挽起左顾右盼的岳灵的小手,笑道,「灵儿,想玩什么?」
「那个!」岳灵伸手一指,只见一个亭子里一伙人围着石桌大声叫嚷着「一」「二」等数字,人群缝隙中偶尔透出一些莹亮的光芒,很是吸引了小女孩的眼球。
「好,我们就玩那个。」宫云袖牵着岳灵正要走过去,刘青已抢先一步俯身递过来一方红色的小盒子,道:「宫师姐、岳师姐难得来玩一次,这是小弟孝敬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岳灵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接,却被宫云袖轻轻拽住。宫云袖偏过头来斜睨着刘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淡淡地道:「刘师弟是担心我们没有赌本吗?放心吧,这点小钱还是不缺的。」说着甩袖而去。
刘青的脸色微微一变,保持躬身的姿势好几秒,才慢慢直起身子,转过脸来向秦言笑道:「是小弟考虑不周,让秦师兄见笑了。秦师兄想玩点什么?」
秦言摇头道:「我不玩这些,就在周围走一走。魏师弟,你不用陪我,去和刘师弟一起好好玩玩吧!」说完,他便迈步从刘青身边走了过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秦言暗暗点头,看来这位刘青还是很识趣的。他的确是喜欢清静,所
以不喜欢在吵闹的地方多呆,一个人径自穿过了赌场,走进丛林里的一条小路,沿着山坡往更西方行去。
没走多远,忽然听见潺潺的水声。循声寻去,便发现了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一直向西。秦言跟着水流往上走去,不远之后又看见了一座小石桥,架在河水两边。桥上还有一位穿着道袍的老人,坐在一张石凳上,对着一副棋盘苦思出神。
秦言吃了一惊,本能地感觉到这老者的实力还在自己之上,至少已步入天元之境。他料想这位大概又是本门的哪位隐世前辈,便不欲打扰他的清修,准备转身离开。
不料那老人正在此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狭长的眼眸中透出惊人的神光,令他心头一震,将转身的势头生生遏制在半途。
面对如此高手,决不能将后背留给对方。如果他对自己有恶意的话,本少爷全力施为,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那老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微微一笑,道:「年轻人,既然有缘相见,不必急着回头,来与我手谈一局,如何?」
秦言摇头道:「抱歉,我不会。」
老人一愣,慨然叹道:「纵横十九道,迷煞天下多少人!年轻人,以你的聪明才智,不会弈棋实在太可惜了。来来来,我教你!」
秦言又是摇头:「不感兴趣。」
老人长长叹息一声,道:「智慧者可由棋观人,进而知悟人生。你不爱棋,生命就缺了一块,人生不得圆满,实在是可惜呀!」
秦言淡然一笑:「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对吗?」
「不错!」老者捋着胡须,露出欣慰的神色,「想不到你也懂得这些道理。」
但秦言接下来的话语很快让他的表情凝结住了:「都是些老生常谈罢了!对弈者说人生如棋,品茗者说人生如茶,优伶们说人生如戏。还有什么如画如梦,那么多比喻,又有几个人真正懂了呢?」
老者思索片刻,沉吟道:「每个人从自己的角度看去,都有不同的感悟,而没有对错高下之分。但是我还是认为,只有棋奕,才是最贴近大道的,你跟我学棋,将能收获更多的东西!」
「你的东西就是对的吗?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呢?」
「就凭我比你多年的经历!」老者双目倏然圆睁,提声喝问,「年轻人,你师父是谁,燕茵还是独孤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