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上了公交车,这一次没那么幸运,赶上了高峰期,车上人多的很。
张念秋护着何枣枝,挤到了角落里。
等到下车时,两人都喘了一大口气,相视一笑。
何枣枝拎着买的东西往家走,「念秋,天也晚了,我看你今天也没去店里打招呼,要不别往店里跑了,今晚干脆留下,咱俩挤挤睡。」
张念秋耸耸肩,「枣枝嫂,我也很想跟你挤一挤,不过……」
「怎么,林书记要来接你?」何枣枝问。
张念秋点头。
林庭树今天还是去县里开会。
把她送到县里车站时,两人就约好了。等下午开完会,他会从县里直接开到市里,接她回家。
没准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何枣枝不能和林庭树抢人,她笑着打趣,「林书记对你可真好,真让人羡慕。」
「我对他也很好啊。」张念秋标榜自己。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小院,孙文斌正跟小满在院里疯玩,一抬头看到张念秋,孙文斌一下子止住了脚步,看傻了眼。
「姐?」他的声音迟疑,「你是……我姐?」尾音上扬,满是不可置信。
张念秋掐着腰,「好你个孙文斌,怎么,我就剪个头发,你就认不出了?」
小满躲在孙文斌腿后,露个脑袋看过来:「是谁呀?」张来娣也从厨房出来,仔细看了看,「念秋姐?小满,你没认出来吗?这是念秋姐呀。」
小满歪着脑袋,表情和孙文斌一模一样。
连李阿婆也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剪头发了?真好看。本来长的就好,这一拾掇,比城里姑娘还好看。」李阿婆拉着张念秋的手,细细打量,不住口的夸奖。
何枣枝已经把买的东西送回了小屋,又走了出来。
「来娣,晚上你做的啥?」她边说边挽着袖子往厨房走,「念秋,你陪着李阿婆说说话,等一会儿饭好了,你跟林书记一起在这吃一口再开车回去。」
「行。」张念秋扶着李阿婆进屋,路过两个看呆的人身边,一人送了个脑丁壳。
孙文斌听到枣枝嫂的话,已经回过神。
他兴奋地跟在张念秋身后打听消息,「姐,姐夫要来是不是?」
「嗯,一会儿就过来。」
孙文斌的兴奋溢于言表。
张念秋斜睨他一眼,「你姐夫要来,你就这么高兴?」
虽然孙文斌认她当的姐,可是随着这小子年龄渐长,他对林庭树却更加亲近。每次林庭树来的时候,他就姐夫长姐夫短的,反而把她这个姐扔到了一边。
「那当然,我跟姐夫是男人之间的交情,你们女人不明白……」
可能是高兴忘了形,孙文斌一时忘了他在跟谁说话,心里话都秃噜了出来。
「我不明白!」张念秋一脚踢了过去,孙文斌慌忙一闪,完美躲开。
「姐,你现在身手可下降了啊,啧啧啧,过的太过安逸了吧?」这小子还尤自不知死活,还敢挑衅。
张念秋把李阿婆扶坐到院中的小板凳上,「阿婆,您坐这儿,看个热闹,就当看场戏。」
「好,好,」李阿婆笑呵呵的,看着张念秋撸起袖子,准备收拾孙文斌。
孙文斌见势不妙,连连往后退。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说错话了,你就原谅我一回……」
谁也没注意到,小满哒哒哒跑了过来,蹲在孙文斌脚边,一把抱住他的小腿:「念秋姐姐,你是不是要揍文斌哥哥?」
「对,小满,你帮我抓住他啦,谢
谢你啊!」
张念秋哈哈大笑,孙文斌哇哇大叫。
「小满,哥哥平时对你不错吧,你怎么能抓着哥哥呢,快,快松手。」可惜他好话说尽,小满却只仰着脸,看着他笑得跟朵花似的,抱着他小腿的胳膊一点没放松。
来娣站在厨房门口看热闹,冷不丁把孙文斌刚才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文斌哥,你就认命吧,这是我们女同志之间的交情,你们男人啊……不懂!」
院子里顿时响起笑声一片。
张念秋笑得捂着肚子。
不错不错,来娣来到南市有一年,确实长进了很多。
院里笑的正开心,门口传来林庭树带笑的声音,「这么热闹,门外都听到你们的笑声。」.
随着话音落,林庭树迈进小院,一抬头,看到了张念秋的新形象,一时也怔在了当地。
孙文斌指着他大喊,「姐,你看到了,姐夫也一样看傻了,他也没认出来!」
「念秋?」林庭树似乎不敢认,声音轻的像是在耳语。
张念秋冲他灿然一笑。
夕阳的金光洒在她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她剪了头发,两根长长的麻花辫子,变成了披肩秀发。发型变了,乍一看,她整个人气质也变了。
温婉娴静,柔美可人。
她就那样站在四月的春风里,被染上一层金光的发丝被风拂动,轻轻扬起又轻轻落下,粘在她的脸颊。
她抬起了手,把脸上的发丝拂掉。
她在看着他,蕴含笑意的双眼,比夜间最亮的星子还要耀眼。
她微微侧头,发丝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滑落一侧,他的心也像被三千青丝拂过,一点点酥一点点麻,再加上一点点痒。
院中众人似乎消失了,林庭树眼中只能看见一个人。
秀发披肩,穿着鹅黄开衫,俏生生站在那里,冲他灿然一笑的……那个人。
她的笑容在夕阳里,比夕阳还美。
除了小满,院中还有一个傻子,没察觉林庭树的失态。
「姐夫,姐夫,快救命啊……」孙文斌忙着向林庭树求救。
林庭树收起心神,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孙文斌身上,「你怎么了?」
「姐夫,快把小满弄走,」孙文斌指着仍尽职尽责抓着他的小满,「这小丫头,向着我姐,她抓着我不让我走。」
短短一句话,林庭树迅速收集到了需要的信息,「你招惹你姐了?」
他看向张念秋,「这小子惹你不高兴了?」
张念秋扬扬下巴,「敢挑衅我,你说,我该不该收拾他?」
林庭树倒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文斌惨号,「姐夫,你不能这样啊,都是男人,你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