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念秋和村社的一群年轻人一起,等在村委会外头,等着拖拉机把新印好的包装袋拉回来。
这次包装袋和去年印的图案一样,李大河去办的这件事,印了三万份。
印刷厂很够意思。因为用的是去年的版,不用重新制版,主动给他们减了价,每份袋子四分钱,便宜了一分钱。
三万份包装袋,花了一千二,足足便宜了三百块。
村委会里,李长明坐在办公桌后头,翻着账本,拨弄着算盘珠子。
账上那笔一千二百元的支出,他看一次就眼疼一次。
「啪」,李长明利落地合上了账本。
不看了!多看一次,他的心就多抽疼一次!还是别看了,眼不见为净!
闲着没事,他得多想想念秋说的那句话,那啥「现在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将来能够赚回来更多的钱!」
说的可真好。
花出去的,将来都是能赚回来的!
他到底是年纪大了,以后啊还是得多跟年轻人学学,目光放得长远点。
李长明站起身,背着手出了门,刚出去就看到张保福拿着一个包装袋在端详。
他走了过去,「保福叔。」
「忙完了?」张保福看他过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你也瞅瞅,印得真好。」
李长明也点头。
念秋去年找的这一家印刷厂,位置虽然在县里,但制版的水平确实不低,他看着不比市里的印刷厂差啥。
去年制的版,保护的也不错。最起码今年重新印出来的包装袋,那只凤凰还是神气十足的样子,栩栩如生。
两人正说着话,有人拎着两捆包装袋进了院子。张保福忙指着一间开着门的屋子,「放那屋,放木板架子上,别放地上。」
被指点的年轻人,熟门熟路的进了那间屋,把两捆包装袋放在了提前支好的木板上。
他出来了,另一个拎着两捆纸袋子的人过来了……
张保福拉着李长明退后了点,不挡年轻人的路。
看了一会儿,张保福对李长明说道:「让他们这些年轻人在这里忙活,咱们进屋歇着去。」
外头怪热的,他站了一会儿,还冒汗了。
他老了,就不跟年轻人抢功劳了,让年轻人多干点。
李长明陪着张保福回了村委办公室,坐了下来。一人手里摇着个大蒲扇,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院门外,张念秋被人喊了过去:「念秋,你看,这有一捆没捆好的,都散了……」
「散了?」张念秋看向那捆有问题的包装袋。
确实,原本捆好的绳子,不知道是捆的时候就捆歪了,还是放的时候没放好,把绳子拉歪了,这捆包装袋上半部分的绳子已经散开,车斗里还散落了不少袋子。
「先别管这个,把别的没散的先拿回去,最后再看看这捆有没有少。」
张念秋发了话,其他人继续干活,很快,所有的包装袋就全部运到了小屋里,就剩车斗里散了一半的这一捆。
去拉包装袋的是李大河和张红娟。
李大河对张念秋道:「一捆是两百个袋子,数一数就能知道差几个。」
几个姑娘不等吩咐,就上了车,开始蹲下来清点数量。
很快,数量就清点了出来,一百八十八个袋子。
「丢了十二个袋子。」张红娟有点愧疚。她和李大河两个人去拉货,竟然会弄丢十二个袋子,她和李大河都得负责。
李大河很有义气:「这跟你有啥关系,回来时你开着车,脑袋后头又没长眼睛。」
他对张念秋道:「回来时我在车后斗,我竟然没发现这一捆松了,飞走了十二个纸袋子,这责任在我,损失我会赔的。」
张红娟脸红了:「不能让你一个人赔,我也赔,咱们俩一人赔一半钱。」
「不用,我自己赔就成。」
「不行,我也得赔,一人一半。」
嗨,这两人当着她的面,竟然争起来了。
张念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说让他们俩赔钱了吗?十二个袋子,四毛八分钱,这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还以为争得是四百八呢。
「谁说的让你们赔钱了?」张念秋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争执的两人。
张红娟脸腾地红了。
李大河浑不在意:「念秋,你听我的,这事跟红娟没关系。我一会儿就找长明叔,该赔多少钱,我赔。」
「不用!」张念秋吐出两个字。她才不会让李大河有在姑娘面前逞英雄的机会!
她先安抚明显不安的张红娟。
「十二个纸袋子,损耗在正常范围内,你和李大河,你们俩谁也不需要赔。」
打发走张红娟,她才盯着李大河:「李大河,你很不对劲啊。在车后斗坐着,怎么就没看到有一捆包装袋散了?说吧,当时你在干什么?」
李大河晒成深麦色的皮肤,就算脸红也看不太出来。
他竭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没干啥,我走神了。」
屁的走神,其实那会儿他正想尽办法逗前头那位闷闷的姑娘开口说话。
车后斗后方那捆散开的包装袋,他是真疏忽了。
张念秋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那眼神似乎要把他看透,看进他心里去。
李大河清清嗓子,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你看着***啥,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不走神了……」
「哼!」张念秋轻哼一声,放过了他。
李大河的小心思昭然若揭,打量着别人都是瞎子呢。
张念秋也不准备提醒他,看这两人玩你追我躲的戏码,也挺有意思。
正准备进院子,一转身余光却看到远处站着的两个人有点眼熟。
张念秋站住脚,朝那个方向望过去。
一脸憔悴的何枣枝拉着明显刚哭过的小满,站在不远处,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表情,都是一副不安的模样。
「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