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他问出这个细节后，解无忧先是一震，旋即猛地回过头继续看窗外的雪，但喉骨，又发出了隐隐的哽颤来。

    许卿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透了。

    而顾西辞，在忖度片刻后，试探道，「你那段时间，已经和白染隐婚了，你和我们在医院的时候，你有没有联系过白染？」

    他声音一落，解无忧的肩膀也猛地僵住了。

    顾西辞瞳仁放大，急促道：「你那天晚上是不是和白染打电话了？」

    「闭嘴顾西辞！」

    解无忧带着哭腔吼了一句。

    不等顾西辞再说，他又吼：「你们两个滚出去，老子想静静！」

    他的反应，足够许卿和顾西辞明白什么。

    眼下，大抵也从他嘴里挖不出什么了，许卿和顾西辞起身，给了他安静。

    病房的门拉开再关上。

    解无忧将头无力的枕在枕头上，情绪再次失控。

    那些记忆，放在每一段青春里，一定都会是深刻的。

    白染在一七年春末，第一次把内心对解无忧的感觉，摆在了明面上。

    那晚，南城很热。

    解无忧出去和教授们吃饭，白染也和同学出去逛街吃饭了。

    后白染先回了别墅。

    她喝了点酒，晕晕乎乎的，又看他没有回来，就直接在客厅竖立的那个巨大的镜子前试穿起了她新买的衣服。

    她微醺，倒也有点理智，敢这样做也是觉得，他或许要和教授们喝酒到很晚。

    但白染不知道的是，从她住到他那里以后，他就再没在外喝过酒。

    他不敢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白染过来以后，他就连酒都不敢喝了。

    兴许是，怕自己酒后失言。

    然后那晚，他早早离席回到家，输入密码，推门而入时，正瞧见白染慌张的往身上套衣服。

    可人一慌张，更是会手忙脚乱，她不仅没把裙子穿好，甚至上身的抹胸，也掉了下来。

    那是解无忧人生里，第一次见女人的身体，定是很慌乱的。

    他至今记得，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耳朵和脸有多热。

    更是用比平日更不善的口吻训斥她：「赶紧把衣服穿好！」

    而白染没有听话。

    他们之间安静了许久，身后传来少女平静的声音：「无忧哥，我好看吗？」

    他下意识回头，她竟然连穿了一半的衣服都脱掉了。

    他更加慌乱的转过头来，「你是不是疯了？」

    「我们之间是什么状态，无忧哥感觉不到吗？」她的声音也与他的后背越来越近，「我叫你无忧哥，你真把我当过妹妹吗？」

    他的心在胸膛内如鼓擂，「你想表达什么？」

    「想表达，有点开心。我一直愁，怎样把我们之间的窗户纸捅破，现在好了，捅破了。」

    音落，可恶的少女又来了一句：「解无忧，我好看吗？」

    她的故意挑逗，激起了丹田周的一团火。

    他怒她竟然如以下犯上那般敢挑拨他的情愫，头脑一热转过了头，走到她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好看，好看的要命！」

    他说的咬牙切齿，然后拎着她的小细脖子，把她按在了落地窗前，人贴着她，威胁道：「好看的东西得多展示展示，今晚不准睡，就这样，给我在这站到天亮。」

    那样做了以后，他内心有点后悔。

    燥热的思绪冷静下来，他挖掘出了内心深处的意图。

    他那么做，是因有颗「祸心」

在蠢蠢欲动。

    那副美丽躯体对他造成了莫大的冲击。

    他想碰，不知出于兽性还是心底什么混沌的想法，总之，他想碰。

    可他又不甘被她牵着鼻子走。

    所以他卑鄙的用极差的态度让自己碰到了她，并掩盖了他真实的想法。

    后来，她就真的在窗前站着。

    而他在卧室，心跳的忐忑。

    他在期待着一件事。

    她既然要撩，那就撩到底。

    如果她敢「不听话」的跑过来继续撩拨他，那他就……

    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给办了。

    这样的想法让他浑身发抖，而脑海里，她刚才性感爆棚的样子，与她儿时干净无暇的模样也混乱的交织。

    他兴奋，也恐惧。

    就像丑陋的蛤蟆终于等到美丽的白天鹅熟睡了。

    兴奋自己有了染指天鹅的机会，也恐惧天鹅，万一清醒，让他失去了这个机会。

    可最终，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

    半个小时之后。

    他听见她啜泣着呢喃「哥哥」。

    他走出去，看她拿着手机在哭。

    她的手机屏保，是她和墨尧的合影。

    好巧不巧。

    与她合影的墨尧，竟然也穿了一件白衬衫。

    而穿白的墨尧，与他，有七分像。

    那一瞬，他眼底的光亮，与内心的燥热凉的透彻。

    他把她逼到窗前时，嗅到了她身上淡淡香气中，混着的酒精味。

    她喝了酒。

    她是否是喝了酒，才敢说那些话。

    而她的那些话，究竟是想对他解无忧说，还是想对……烧伤到容颜不再的墨尧说？

    心中又酸又涩，他好想问清楚。

    可是，与她从小到大说习惯了冷言冷语，他张不开嘴。

    之后，他决定来试探一下。

    他假装醉酒，在她面前故意打电话给许意，用在她面前截然不同的温柔态度，同许意说话，说「媄媄，我想你了」。

    可是，这样做了后。

    他也没有试探出什么，自己也没觉得爽。

    因为她还是像之前那样的在哭。

    那次后，她与他疏离了很多，但对他的好，又比之前更明显了许多。

    他猜不透她。

    尤其猜不透，她是否是把他和墨尧混淆了。

    这样的纠结在他心里藏了很久。

    直到那年元旦。

    她参加了南城艺术学院的元旦晚会，唱了一首歌，叫《兄妹》。

    穿着粘着白色羽毛的白裙子的少女，站在湖水中央打着粉紫色灯光的舞台上，那么美。

    她是别人口中不折不扣的才女，绘画、音乐、舞蹈，样样都会。

    那晚她唱歌，眸内含泪。

    「就让我们虚伪」

    「有感情别浪费」ap.

    「不能相爱的一对，亲爱像两兄妹」

    他站在湖的对岸，听清那一句句歌词以后，彻底失望了。

    亲爱像两兄妹……

    她在唱谁。

    她听不出来是他。

    他和她，不亲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