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蹊的脑壳疼。
师父给她画的饼是不是太大了?
为什么她有大事的时候都不敢找师父?因为师父每次都给她压力。
陆灵蹊感觉在神陨地的事上,她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就已经够大了,可是师父一出手,就是成倍成倍的大山甩过来,完全不考虑他徒弟的小身板。
从传送阵赶到山海宗的时候,她突然觉得风门这些年也怪不容易的,有师父这么一个怎么也撇不下去的对手。
陆灵蹊是带着同情心理去见风门的,可是风门见到她,却只想有多远避多远。
「……下一次,我坚决不在广场晒太阳了。」
真的是,想找个借口说不在都不行。
风门郁闷无比,「说吧,又要我把你送到什么地方?」
他这个魔门人人害怕,可止小儿夜啼的一代枭雄,居然成了她的传送阵,到哪说理去?
「你这什么态度啊?」
陆灵蹊无语,「上次的茶叶你还没喝?」如果喝了,不该是这个态度吧?
「……你不是说让我紧要的时候用吗?」
他准备冲击化神后期或者天仙的时候用呢。
风门瞪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说,那茶叶是不是糊弄我的?」可怜他左一层禁制符,又一层禁制符,生怕把天道亲闺女送的宝贝茶叶弄坏了。
「我懒得跟你说。」
陆灵蹊在他喝剩的半盏茶里,倒上点碧落仙泉水,「这是路费,先付一半,再出现那种把我扔半道上的事,剩下的一半你就别想了。」什么嘛?
「你可别把我的好茶浪费了。」
风门仔细瞄他的这杯茶,左闻闻右嗅嗅,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闷了,「成交!到哪?」
再不喝,砖缝中的草感觉都要过来抢了。
「对了,我要不要闭个小关?」
要是浪费了就太可惜了,臭丫头哪能这样干?
「……用灵气把它封在丹田里,送我到神陨地再修个几周天好了。」
听了师父的话,陆灵蹊一时顾不得星湖,要先去神陨地问问美魂王当年的具体修为。
只有知道他的具体修为,才能进一步猜想为何别的魔王都被封在了地宫,他却不一样。
一方宇宙,一位圣者的诞生,可能也不只是一个人的事。
这是宜法师叔说的。
陆灵蹊和师父沉吟了半天,最终深以为然。
当初,无相界没几个化神,连西狄紫衫上人冲进化神,大家都高兴呢。
「又去神陨地?」
风门败给她了,「我觉得,你可以提议修真联盟,在那边弄一个传送阵,以后,每逢托天城大祭的时候,也派……」
「那你就没我的生意了。」
「……」
风门迅速闭嘴。
掌心一动,小小的石门升起,「走!」
……
仙界,各方流言经过几天的发酵,终于全都传到了季肖的耳中。
他在小小的房间里转圈,转得越来越快。
「大长老……」
印颜的声音有些怯怯。
她的储物戒指里,确实躺着两个仙人的尸首。
相比于那些低阶妖兽肉,当然是仙人的肉更好吃,也更能助她成长。
可惜,这种事他们每次只能偷偷的干,能带回去的也少,分到每一个人口中的,就更少了。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他们……」
「无事!」
季肖摇头,「他们没证据。
你只要记住,我们混沌巨魔人是这方宇宙最强大的生灵,这世间的万物,本来就该由我们决定生死就行了。」
人族算什么?
曾经蝼蚁一样的存在。
若不是跟着他们学会了修行,连给他们当口粮都不配。
「这仙界,当年若不是离我们太远,族中长老们懒得费劲,早就是我们的小境。」
季肖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烦躁。
当年族中的长老们,没有长远目光,以致他如今这般艰难。
「你只听了我们吃肉的传闻,没听到这仙界有到天渊七界的空间裂缝吗?」
倒是这个传言对他很有用。
季肖不在意那吃人的传言,想的更多的是这个,「我早该想到的。」山不来就他,他可以去就山啊!
「林蹊手上的小境,到底能不能跟天渡境相连,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可是那里有界域禁制。」
印颜不想再回到那样的地方,「就算是大长老您,下去也只能是化神后期。」
林蹊那个人,天生一股子狠劲。
要不然,也不能从崎山秘地逃出来。
「天渊七界这些年,得了幽古战场和乱星海的供给,应该出了不少化神修士。」
那个曾是他们的家园,到底是这方宇宙最强。
「林蹊跟那些人都有交情,我们……」
「印颜,你还太的轻啊!」
季肖笑着摇头,「交情那是什么东西?那是没有利益交割时,才有的假东西。林蹊中了神泣,虽然没死,可是你觉得,她还有多大的用?
云天海阁的吴求……,对了,他改名了,叫余求,他进阶了金仙,可是,云天海阁在他手里,成了四大仙宗中的最弱。」
要不然,佐蒙人的试探也不会放到云天海阁。
「别看云天海阁拿了佐蒙人两个金仙,那两个金仙的死,与余求可没半点关系。」
主要木老道,那老头子有些手段。
「余求若不是木老道的徒弟,你以为,他真能逆毒而上,还冲上金仙?」
季肖冷哼一声,「他用掉的资源,可能是一般金仙修士的三倍还多。这消息……,你说若是被林蹊所在的宗门千道宗知晓会如何?」
这?
印颜的脸上慢慢浮出一抹笑意,「大长老,我们家的小境,让她保管这么多年,也该收回来了。」
孺子可教也。
季肖也笑了,「不错!」
当年季鞅是没办法。
「我去查空间裂缝在哪,你给族中传讯,起一个十八人的小队。」季肖眼中闪着必得之意,「天渊七界的修士若是不识趣,你们也不必留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蝼蚁永远是蝼蚁。
他们是不能对抗这边的仙界了,要不然……
「算了,十八人恐怕不够。」
想到那一船六脚冥虫的遭遇,正要走的季肖又顿住了,「传讯族里,起三十六人的队伍,修为最差化神后期。」
他看着乖乖听吩咐的印颜,又道:「你与林蹊打过交道,该明白,她不是个好惹的人。」
何止不好惹啊?
那天白送她东西,还指着她的鼻子骂呢。
印颜点头,「长老若是让我指挥大家,那印颜觉得,就不必试探了,直接在天渊七界各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杀到千道宗,强力要求她交还我们的小境。」
「唔!」
季肖很欣慰,「你这想法很好,传讯族里吧!」
「大长老……」
眼见大长老要走,印颜迟疑了一下,到底道:「空间裂缝到底只是传言,我们不能跟战幽殿的惜时商量,走幽古战场转道天渊七界吗?」
他们有太多人族想要的宝物了,拿宝物开道,走幽古战场的传送通道才更方便。
印颜不理解,有稳妥的路,大长老为什么还要查空间裂缝。
那东西万一不稳……
「跟战幽殿的惜时商量?」
季肖摇头,「惜时是天渊七界出身,还是鬼修,我们的宝物,暂时在她那里没有多少用处,而且,这事,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殿主能决定的。」
战幽殿受天下堂管辖呢。
天下堂一庸那是什么人?
「我们当初白送林蹊宝物,一庸和鲁善可能都怀疑了什么,想借幽古战场的通道,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们吃人的消息,为什么会传出来?
季肖都怀疑,是他们无法可想下,自己传出来的,目的就是让仙界的仙人,在接触他们时,注意安全。
「不要以为,人族跟我们做生意的时候,有多热络,事实上,人族对我们一直深有戒备。」
只不过,他们还觊觎他们手上天地初生的灵物,不得不给他们陪着笑脸罢了。
「一旦让他们察觉我们的最终目的,肯定会对我们多方阻拦,甚至……,他们自己会逼着林蹊交出小境。」
如果那样,他们就要永远受制于仙界了。
这是季肖绝不愿意看到的。
「印颜,你要记着,天渡境只能是属于我们的。」
他们没有天渡境,真的会灭族。
光靠偷几个仙人回去吃,根本不顶用。
……
混沌巨魔人的动作,陆灵蹊当然不知道。
此时的她已经出现在神陨地,不过,她没有马上去找美魂王,反而扯着雪舞打听,「前辈!美魂王当年的修为是金仙,还是大罗金仙啊?他那样拐走银月仙子,圣者虚乘就一点也没插手吗?」
「……」
好好的,怎么问这个问题?
雪舞想了想,「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听说,美魂王和银月仙子是在过仙人三衰,化凡的时候,一见钟情的。」
化凡?
仙人三衰?
陆灵蹊从仙界走一趟,已经知道,这仙人三衰,很多仙人都是尽量避开。
「我听说,很多仙人都是到了金仙之后,冲击大罗仙位,才会主动过一直压着的三衰劫。」
仙途艰难。
有些人一辈子都冲不到玉仙,冲不到金仙,这劫……自然是越少越好。
「唔!确实如此。」
雪舞点头,「我们妖族也有衰劫,当年我就压着没动。」说到这里,她看向陆灵蹊,「好好的,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因为银月仙子,美魂王现在可乘了。
「……」
陆灵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前辈,您先别问我问题,我还有事要问您。」
「行!你接着问吧!」
雪舞笑了,「只要我知道的。」
「您肯定知道。」
陆灵蹊往她跟前凑凑,「银月仙子和美魂王后来能成为恋人,那他们的化丹劫肯定是过了的。我就不明白,银月仙子回复正常,知道美魂王真正的身份后,她怎么……
美魂王不是大魔王吗?
银月仙子是圣者的徒弟,是道门大修,按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理?」
雪舞叹了一口气,「美魂
王是人家不惹他,他不会惹人家。他之所以会有魔王的称号,主要是因为……,别人怕他。」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林蹊,可能是你身处的环境比较好,你自己也比较优秀,所以,始终没的接触到这世间的真正阴暗面。」
就跟银月仙子一样。
她少年成名,有一个好师父,又有天狼弓在手,拥有绝对的实力,这世间的某些阴暗面,从来就不会表现在她面前。
因为不了解,因为不懂,最终了解了美魂王后,反而沉沦了。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这句话,我想你是听过的。」
雪舞抓起一颗草,慢慢嚼着,「你若是出身散修,身后没有强大的背景,别人觊觎你的宝物,你的功法,你会怎么做?」
「……杀!」陆灵蹊心中已经差不多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果然!
雪舞点头,「美魂王就是这么干的,不过,先觊觎他宝物、功法的是他的家族,所以,他先从家族杀起,然后,逃了的某些人,还有一些自以为正道的家伙,就跟他干上了,最终扩散的无可收拾,他就有了魔王的称号。」
「……所以,在银月仙子的心中,他是可以拯救的对吧?」
「是吧!」
「那……」陆灵蹊看着她,「您跟我说这么多,您其实对他也没那么多的恶感对吧?」
「是!」
雪舞接着点头,「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想问……」
陆灵蹊薅了一把草,全塞在嘴里面,使劲的嚼,「美魂王当年,是不是都可以冲击圣者境了?」
「……」
雪舞眨了两下眼睛,慢慢点头,「应该是的。」
在万生魔神和血魔那些魔王的心中,美魂王是能带领他们杀出重围的领头人物呢。
「当年有传言说,美魂王是骗了银月仙子,他是想要了解圣者境,才主动靠近银月仙子,利用了她的单纯。」
这孩子越问越苦恼,应该不是小事。
「林蹊,我们帮不了你的忙。」雪舞有些难过,「但是,听一听你的苦恼还是可以的,有什么解不开的事,你就问吧,我的记忆大都还在。」
「……佐蒙人打过来,他们有两个圣者。」陆灵蹊的心跳有些异常,「你们当年,是不是也想过,共同培养一位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