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夏油杰正带着四个人类走在郊外的小路上,天很蓝,树很绿,一切都很平常,嗯,平常。
平常个鬼啊!
夏油杰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脸,长久以来波澜不惊的脸上还是没忍住出现了一丝崩溃。
在他身后,柯南、平次、基安蒂和科恩小心翼翼的跟着他走着。
在柯学四人组身后,漏瑚和花御跟在他们后面,脸上带着敬畏。
在跟柯南同行的这几个小时,玄学三人组被柯学四人组刷新了三观,以至于伪夏油杰都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极其纠结的情绪:这几个人造成的现象及其值得保留下来研究!但是······又有一些得不偿失的感觉,而且好危险,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死了······
而漏瑚和花御更是以天灾级咒灵的身份对柯学四人组产生了一种近似于膜拜的情绪:这几个人类,比我们更像咒灵!
一边纠结着,一边走着,伪夏油杰带着他们一路向城镇方向走着,然后,又是一栋房子出现在眼前。
嗯,还是个餐馆呢。
「太好了!有餐馆,我们去休息一下吧!」平次高兴的指着餐馆说。
「不行!」伪夏油杰立刻失声道。
「为什么?我们走了好久了,请体谅一下我们只是普通人好吗?我连那份荞麦面都没吃进嘴里。」服部平次说。
柯南、基安蒂和科恩连连点头,期待的看着伪夏油杰。
「麻烦你们对自己有点数好吗?」伪夏油杰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有那么多教训了,还没半点长进?」
柯学四人组莫名其妙,一脸疑问。
「先是在卖荞麦面的那家店里,女人用氰*钾毒杀了出轨赌博还家暴的丈夫!然后出了门,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克扣工钱的卡车司机被随车小工用氰*钾害死了;再然后路边茶摊,茶馆老板毒死了要购买他祖传店面的工程老板;接下来,路边钓鱼的老头摸了下了毒的鱼饵,把自己也给毒死了;继续走,逃犯伪装种地的农民把真正的农民埋进了地里;再往前,快餐店全家都被灭了门!」伪夏油杰崩溃的咆哮,「氰*钾、氰*钾,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氰*钾!一个家庭主妇为什么能买到氰*钾?一个跟着卡车四处跑的小工为什么能弄到氰*钾?一个卖了一辈子茶的老人为什么也能弄到氰*钾?难道京都路边的药店里随时都有□□卖的吗?为什么短短几个小时,我们遇到的凶杀案比我们之前一整年,不!十年!遇到的都多?」
「这个,应该是巧合吧。」柯南说。
「嗯嗯。」平次、基安蒂和科恩信服的点头,之前的案子都被神奇小子和他哥哥侦破了,完全没有联系,肯定是巧合。
「巧······合?你还不如说是咒灵作祟。」伪夏油杰双眼发红。
「不,这不可能!」漏瑚惊呼,「哪怕是咒灵也不可能把凶杀案集中在一起爆发!咒灵要有这样大的本领,还用得着亲手杀人吗?」
「所以他们中一定有一个人,有着咒灵都没有的怪异能力!」伪夏油杰断言道。
平次看向了柯南。
「这种能力好像没有听说过,」漏瑚小声问花御,「真的会有这种能力吗?」
花御摸了摸脑袋,没吭声。
「都说了是巧合,你就别疑神疑鬼了。」柯南说,「我们真的饿了,也很渴啊,很想吃点东西,喝点水啊,你呢,不饿吗?」
伪夏油杰的肚子悄悄的咕咕叫了一声。当人就是这点不好,需要吃喝,伪夏油杰隐蔽的摸了摸肚子,看了看不远处的小店,很想进去。
「想去就去吧,夏油,」漏瑚说,「反正,死的也不是我们。」
「那就去吧。」伪夏油杰哪里受过挨饿的罪,屈辱的点头同意了。
这次科学四人组走在前面,伪夏油杰和两个咒灵带着观察珍稀特异生物的心情观察着走在前面的人。
他们走进了那家店里,打开门,迎面就看到屋梁上吊了三个人,店长、厨师、服务生一个不少。
玄学三人组都麻木了。
柯学四人组倒是紧张起来,柯南跳到桌子上,一眼看到了被吊起来三人的后颈,当即大喊起来:「快报警,他们是被勒死了吊起来的!」
伪夏油杰一脸祥和的拦住了要去报警的服部平次。
「干什么?要快点报警啊!」服部平次着急的说。
「等会儿再说吧,」伪夏油杰极其平静的说,「先找点东西吃,警察来了肯定会封闭场所,在找别的店又要死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东西。」
「啊,还是去下一家店吃饭吧,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凶杀案?」服部平次下意识说。
「······」玄学三人组无语的看着他:你看着那三个吊着的人再说一次。
花御把柯学四人组一个个提起来扔到了远离尸首的餐桌边,按着他们坐下,问:「谁会做饭?」
柯学四人组面面相觑,最后科恩举起手:「我。」
「简单做一点,先吃东西。」花御说。
「好。」科恩也觉得这样找下去不行,干脆的下厨房去了。
接下来,几人沉默的坐在这张餐桌前,旁边,同一间屋子的不远处,吊着三个死人。
等到科恩把几盘意大利口味的炒面端上来的时候,除了柯南和平次,其他人都干脆的吃起了面条,而柯南和平次孤立无援的对视了一眼,扛不住咕咕叫的肚子,也拿起了筷子。
于是一行人就在刚刚死了人,还吊着尸体的餐馆里旁若无人的吃起了面条。
百物语画师带着心脏、青鬼和见越入道追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两边人在昏暗的餐馆里相遇了,伪夏油杰嘴里还塞着一口面条。
「······」伪夏油杰拿着筷子诧异的看着画师。
画师额头冒出了青筋:「夏油杰!终于找到你了!」
「嗯,」伪夏油杰把面条咽下去,「你找***什么,我们的契约已经结束了。」
「把经书交出来!」画师怒道。「太狡猾了!为了躲避我的追踪,你竟然一路上使用妖术迷惑人类让他们自相残杀!以至于我们一路上不断遭遇警察的侵扰!严重干扰了我们的追踪速度!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玄学三人组无语的看着他。
「没有经书,我没拿到。」伪夏油杰又想起了被无量空处骑脸的痛苦,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没有经书?那经书到什么地方去了?」画师完全不信。
「可能被安倍晴明拿走了吧。」伪夏油杰随口说。
「不可能,要是被他拿走了,晴明早就复活了!」画师怒道。
「那我也不知道经书在哪里啊!」夏油杰怒道,「你要是来找经书的,那对不起了,我还没拿到经书就被一个刀剑付丧神抢走了!没等我找到那个付丧神悟就找到我了!」
悟······」画师一下安静了,啊,是啊悟啊,要是夏油杰真的拿到经书,早就悟搜去了,「真不是你藏起来了?」
「没有,是被那个刀剑付丧神拿走的,如果他不是安倍晴明的式神,那就是花开院或者的场家的,」伪夏油杰说,「你要找经书就先找他们吧。」
「啧!」画师恶狠狠的吐了口恶气,眼睛通红,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
「等等,」夏油杰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他看向画师,「你现在有拿到经书的信心吗?也许经书已经被安倍晴明拿到了也说不定,只是他现在还在跟自己斗争,无法吸收经书也说不定,你真的要把希望依靠在一本经书上面吗?」
「你有什么建议吗?」画师问。
「不如我们合作,你来帮我完成我的计划,我帮你杀死晴明。」夏油杰笑眯眯的说。
「哈?你悟都干不掉,还想杀晴明?」画师讥笑。
「不要这么极端啊,」伪夏油杰笑眯眯的说,「我这里可是有两个杀手锏的。」
「什么?」画师看向伪夏油杰。
「狱门疆,和,两面宿傩。」伪夏油杰说。
画师慢慢睁大了眼睛:「狱门疆,还有宿傩,都在你手上?不对,你骗我,两面宿傩的受肉在高专手上悟负责看管他。」
「所以,我还有狱门疆啊。」伪夏油杰笑了,「我们合作,用狱门疆封悟,唤醒两面宿傩,试试尚且不完全的安倍晴明能不能打败两面宿傩。」
「你就那么肯定宿傩会去杀安倍晴明?」画师问。
「因为就是安倍晴明杀死宿傩,并把他封印成二十根手指的。」伪夏油杰说,「我相信宿傩的记忆,区区千年光阴尚不至于让他忘记杀死他的仇人。」
「呵呵。」画师看着伪夏油杰,嘴角慢慢挂起了一丝弧度,「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如何?」伪夏油杰问。
「我有什么好处?」画师问。
「死掉的安倍晴明不算吗?」伪夏油杰问。
「当然不算,跟宿傩对战能有尸体留下来吗?没有尸体,我有什么好处?」画师冷冷的问。
伪夏油杰想了想:「咒术高专的尸体随你挑,还有经书,假如经书真的在安倍晴明手上,经书归你,要是找不到,死灭洄游中,你可以自由挑选想要的人。」
「死灭洄游?」画师看向夏油杰。
「我的,终极计划。」夏油杰伸出手指。
「好,」画师点头,「成交!」
祇园的那栋别致的橡叶屋顶的茶屋里,几个艺伎正围着大和守和加州清光在玩闹,嘻嘻哈哈的小姑娘们用艺伎的首饰和衣饰来装扮两个害羞的小伙儿,而小伙儿们因为有求于艺伎们还不敢反抗,于是沦为了艺伎们的娃娃,被兴致勃勃的装点着。
「阿呶······」加州清光在一堆丝绸下艰难的开口,「那个女人······」
「早就走了哦,早就没见过她了。」一个艺伎笑着说。
「只出现了一天就不见了呢。」另一个艺伎挑拣着花钗说。
「不见了?去哪里了?」大和守顶着一头花钗问。.
「不知道呢,毕竟只是客人带来的女人而已,」拿着两把扇子的女人笑着说,「说起来,这两天,来祇园的陌生人还真是多呢,以往都只有男人进来,但最近,女人也不少呢,都是不认识的女人,也有艺伎。」
「也许是别处的茶楼关门过来讨生活的吧。」拿着花钗的女人说。
「但是,也没听过哪里有茶屋大规模关门的消息呢。」挑拣胭脂的艺伎说。
「就是说很奇怪呢,以往哪里有茶楼关门,祇园都会有消息的,但最近,奇怪的客人和艺伎都来祇园了,什么消息都没有呢。」正在整理假发包的艺伎说。
「奇怪的客人?不知何处来的艺伎?」大和守愣住了,「难道,茨木还可以换脸吗?说起来,女人的样子是他变化的,也许也可以变成别的样子?」
「没听过茨木是精于变化之术的妖怪啊,一般来讲,不擅长变化的妖怪能变出一副模样就已
经很天才了。」加州清光说。
「但我们也不知道茨木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妖怪啊,他不是还变成过渡边的大姨还是谁吗?」大和守说。「还有艺伎说的奇怪的客人,大江山难道来了很多人吗?」
「这······」加州清光迟疑起来。
「总觉得现在的祇园,很怪异的样子······」大和守低声说。
大和守和加州清光在绿屋顶的茶屋里跟艺伎套消息,另一边,物吉贞宗也在跟博多藤四郎一起在打听消息。
在一家门口挂着稻花灯笼的茶屋里,物吉贞宗和博多正在喝茶。
「妾身名为得子,今得见君,三生有幸!」一位花钗满头还带着鲜红璎珞的艺伎微笑着伏拜道。
「啊,客气了,这位姐姐好漂亮!」博多藤四郎笑着对艺伎说。
「多谢夸奖哦,小弟弟!」艺伎以袖掩口,一派风流。
等到侍者上茶之后,博多和物吉把小像拿出来给艺伎看。
「这个女人啊,之前还在我们茶屋出现过哦。」艺伎得子说。
「啊,请问她去哪里了?」物吉贞宗问。
「走了哦,但是,她是我们茶屋的艺伎,肯定还会回来的。」得子笑着说。
「你们茶屋的艺伎?但她看起来不像艺伎啊。」物吉贞宗说。
「这个啊······因为她是新卖身的,还是个学徒呢,」得子眼睛眨呀眨,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但是最近她有点偷懒呢,常常跑出去。」
「她什么时候回来?」博多问。
「可能快回来了吧,」得子低头微笑,长长的金色指甲扣在金红相间的华服上,相得益彰。「毕竟她出去也很长时间了。」
「原来是这样,这位小像上的姐姐叫什么名字啊?」博多藤四郎问。
「她吗······名字·······」得子想了想,「茨······小茨!罗生小茨!呀,不不不,渡边吧!渡边小茨!这个名字不错吧!」
茨木童子会杀了你的!博多和物吉贞宗张大嘴巴,这女人到底是谁?
「等等······」物吉突然惊醒了,「得子?藤原得子?」
艺伎微笑的看着物吉,脸上的一派波澜不惊的祥和。
博多藤四郎僵住了,握着茶杯的手不住的打颤。
「对······对不起······打扰了······我们该走了······」博多藤四郎结结巴巴的说着,话音还未落,他就一把抓住了物吉贞宗的手,箭一般窜出了屋子。
在离开的最后一瞬,物吉贞宗回头看去,看到了艺伎坐在原地慵懒的摇晃着桧扇,意味深长的微笑着。
逃出茶屋的两刃脚下一刻也不敢停,拼命的跑着。
「藤原得子······藤原得子······妖狐玉藻前!为什么会是他?他跟大江山应该没关系的啊!」博多藤四郎一边跑一边惊恐的喊道,妖狐玉藻前化名藤原得子入宫为妃的传说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难道说,来找主殿的,不止大江山?」物吉贞宗说。
「怎么······」博多惊恐之际不小心撞上了前方。
「哪里来乱跑的小鬼?」
半边脸是英俊的男性脸庞,另半边脸则是森森的白骨,黑色宽袍还带着甲胄的高大男人低下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脚下的博多和物吉,向他们伸出手,黑色带着白边的袖子里伸出来的是白骨的手指。
「借过!」物吉贞宗一把抓住博多,挥手打开男人的手,从他袖子下方一掠而过,犹如一阵迅风,一眨眼就跑出很远。
「哦,晴明的式神,很会逃跑啊。」
男人没有追击,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逃走,狰狞的大笑。
祇园的天空,刚才还处于白日的晴朗之中,眨眼就浮现了昏黄的夕阳,忽然就变得昏暗了,高挑的灯笼像橘黄的焰火,弯弯曲曲的小路仿佛活过来了,一切光线和空气都仿佛酝酿出了光怪陆离的曲线,脚下的大地仿佛在呼吸一般柔软。
「小孩子也喜欢漂亮的艺伎姐姐吗?」金红的仿佛在燃烧的长□□浮在空中,青绿的带着波涛纹样的长裙在地面上拍打出浪花,漂亮的女人对博多伸出挽留的手。
「真是弱小的不堪入目。」苍蓝色的发丝带着金属的光泽,还有一对枯枝般弯曲的犄角,藏蓝羽织的男人衣角带着白鸽振翅的图案,还有一条刻着骷髅图案的佛珠。
「如今服侍晴明大人的,就是你等吗?」衣摆绣着大片彼岸花的女子居高临下,鲜红的眼睛从桧扇之后露出。
冷冰冰的寒风夹着雪花从奔跑的两人耳边掠过,怵然间,只看到雪白的发丝,和一双带着冰晶睫毛的眼睛,擦身而过的一瞬,半边身子都要冻僵了。
还有迎面而来的紫衣男人,拿着白色的纸折扇,黄铜色的细长瞳孔带着冰冷的审视。
黑色发辫的男人穿着亚麻的羽织,一条绷带缠在右眼上,***的左眼上有着鲜艳红色鳞片。
······
祇园仿佛进入了鬼蜮。
「走开!」博多抽手一个矮身躲过了女人的手。
此时两人都已经有些混乱了:他们的情报完全错误了,此次来找主殿的不只是大江山,而是一群与晴明有过契约的传说级别的大妖怪!
可是主殿,不是晴明啊!
面对酒吞、茨木、玉藻前,以及能与这三位一起来堵人一大群,他们真的能逢凶化吉吗?
物吉和博多的脸色已经灰白一片。
「我们等着你······晴明······」一袭青衣的美人坐在茶屋最高处,朦胧青色烟火在她身侧漂浮着,透明琉璃般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狼狈逃出茶屋的博多和物吉,脸上是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