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桐路的房子里,贺茂保宪和白藏主悠闲的坐在桌前喝茶,夏目贵志被他们指挥着倒茶,春晓找了个借口去了屋子后面。
大天狗已经等了很久了。
「保宪都说了什么?」大天狗迫不及待的问。
「你不是都听见了吗?」春晓说。
「可是听不太懂。」大天狗说。
「我也一样,」春晓苦着脸说,「我不知道络新妇到底说了什么,总感觉我不管说什么都不太对。」
「络新妇······」大天狗咬牙切齿的说。
「那个,大天狗,」春晓咳嗽了一声,问,「你和老师为什么这么忌惮保宪师兄?」
「忌惮?这必须忌惮啊!」大天狗低声怒道,「你根本不知道保宪多可怕!」
「可怕?」春晓悚然,「能被你和老师形容为可怕,那一定真的很可怕!」
「所以你最好提高警惕,万一露馅,别指望我救你!」大天狗警告道。
「哦?大天狗,难道你竟然胜不了保宪吗?」春晓大吃一惊,「假如我们现在动手的话,输的竟然是我们吗?」
「你什么意思?」大天狗震惊的说,「那可是贺茂保宪,你竟然想对他下手?」
「啊啊,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那什么?大天狗,你和老师对保宪,」春晓低声道「是没有敌意呢?还是没有能力?」
大天狗一扇子狠狠敲了春晓一下:「保宪从来就没赢过我或者晴明!至于敌意……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两位晴明大人是成年之后才分开的,也就是说,他们与保宪都是一同长大的,当年他们分开之后,保宪还千里迢迢赶过去见过鵺大人一面,与晴明一样,鵺大人非常看重保宪。」
「什么意思?」春晓感觉不太对了,自己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不能对保宪动手,否则你老师会生气的。」大天狗说。
春晓脸色变了,原来大天狗说的保宪惹不得是这个意思,不是保宪会怎样,而是鵺和晴明会护短!
他之前给大天狗挖了个坑,但是现在看来,这坑大概要连他一起坑进去了。
尽管心里忐忑不安,春晓还是尽力做自己的事情,也是希望有点别的东西转移了大天狗的注意力,让他别去踩坑了。
「大天狗,一会儿有人要来找我,我们约好了一起去东京,保宪师兄这边怎么办?」春晓苦着脸问。
「东京?是那群付丧神的事情?」大天狗问。
「嗯,就是那间实验室,我们大约已经确定地点了,要去搜一搜。」春晓说。
「这可是非常重要的······」大天狗苦恼的低头思索,「保宪和白藏主最好都瞒着,他们要是知道了实验室,你的存在就瞒不住了。」
「那就······」春晓为难的看着大天狗。
「假如你不能尽快把他们送走,那就只能让我把他们绊在这里了。」大天狗说。
「送走。」春晓果断的说。
打定主意尽快把保宪他们送走,春晓就立刻行动了,让他鼓起勇气转回去,拉开客厅门。
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矮桌前只剩下了一盘和果子和几杯依旧冒着热气的茶杯,喝茶的三位客人却都不见了踪影。
「人呢?」春晓问珍珠梅侍女。
式神侍女摇摇头,捧着茶盘楚楚可怜。
春晓把视线转移到了屏风上,屏风上,山水之间的几位美人伸手指点着同一个方向。
「他们上楼了?」春晓顺着指点看到了楼梯。
屏风上的美人们纷纷点头。
我的老天爷啊!春晓拔腿就朝楼上奔去。
贺茂保宪正带着夏目和猫咪老师在参观二楼的房间。这栋屋子绝对不能算小,但相对于春晓众多的式神,就显得略有些狭小了。所有的屋子都住着人,但因为个人物品尚且不多,一旦白天收进橱柜,就显出屋子的空旷来。
保宪走到鹤丸的屋子前,将手中折扇一挥,屋子的门就自动打开了。
「啊,有人住了!」保宪看着室内鹤丸收集八门的说不上用场的玩具说。
「是小孩子吗?竟然会有彩色□□珠?啊咧?连魔术道具也有!」猫咪老师一头扎进了鹤丸的玩具箱子里,「还有这个!能变出酒的酒瓶······为什么倒不出来?」
「猫咪老师,那是魔术道具,是假的。」夏目走进去把猫咪从箱子里揪出来,「房间主人回来了会生气的。」
保宪没管白藏主和夏目,自顾自的走向了另一间房,挥扇子打开房间:「啊哈!这间房子好像没人,我可以住在这里!」
春晓正好在这个时候冲上来,一眼就看到保宪走进了莺丸的屋子:「等一下,师兄!」
「你来的正好,晴明,对面是你的屋子吧?」保宪和颜悦色的说,「你觉得我住在这里怎么样?会不会太打扰?」
「师兄怎么突然想到要住在这里?」春晓一头冷汗。
「我当然要和师弟住在一起啊,毕竟,在现在这个时代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保宪说。
卧槽!还真是这样!春晓傻了眼:「师兄不再考虑一下?这里没有屋子了。」
「我不像晴明,没有可供栖身的神社,千年之后,贺茂家的屋子也不知道存不存在,即使存在,千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是否易主,我可不能冒失的住进去啊,」保宪说,手中扇子一摆,打开了橱柜的门,然后失望的啊了一声,「有人住了?这间屋子居然住了这么多人吗?」
「我式神比较多。」春晓说。
「对了,你会给每个式神都准备屋子。」保宪四下张望着,「这么说,除了你的屋子,其他的屋子都已经住人了。」
「是的,所以,真是抱歉了,师兄。」春晓说。
「没关系。」保宪说着走出屋子,抬手打开了春晓的房门,举步垮了进去。
春晓寒毛都竖起来了。
保宪走进屋子,又高兴起来:「这是两间!你住在内室,我可以住在外面!」
饶了我吧,外厅是鵺起居的地方······春晓看着保宪穿梭在书架前,紧张的抓住了衣襟。
「这些书你都还留着啊,」保宪怀念的翻着书本,「这个是你手抄的高野山和尚的典籍,白蒲苇盛开那年,你在高野山住了一个夏天。」
这话怎么回?春晓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就在保宪悠闲翻阅书籍,春晓暗自焦急的时候,起居室的窗户突然被推了一下,发出了卡拉卡拉的声音,在安静中分外引人注意。
春晓把视线集中到了窗户上,看到原本关着的窗户外伸进来了一只手。
「······」春晓都有些麻木了。
「小老板······来钱的买卖有了······」络新妇从窗外费力向上爬着,「看在你带头的份上,这次我的分成要加一点儿······」
春晓连掐死络新妇的心都有了。
挣扎着从窗外探出头的络新妇对上了师兄阁下略有些疑惑和震惊的眼神。
「啊,啊,啊,那个啥······」络新妇陡然对上了保宪的目光,顿时像遇见了猫儿的耗子,怵然张嘴道,「我就是随便走走!」
春晓真想随便抓个什么塞进络新妇的嘴里。
「那个啥,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络
新妇说着就要松手,眼看就要掉下窗户了。
保宪伸出扇子,向上一挑,像是把什么东西从半空中挑上来了一样,窗外的络新妇不由自主的从窗外飞了进来,啪叽一声摔在了地板上。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买卖?」保宪饶有兴趣的问。
「驱邪。」春晓果断的说,微笑的看着保宪,「在现代生活,钱财也是必不可少的,现在可没有阴阳寮给我俸禄了。」
「唔,唔,说的也是,」保宪点点头,「无论在何处生活,穿衣、进食都需要钱财啊,这真是必不可少的。」
络新妇满头冷汗,蹭到春晓身后躲着,伸手拉着春晓背后的衣服,想问问他,保宪怎么在这里。
春晓也顾不得解释,毕竟保宪真人就在这里,想到络新妇所说的买卖,更是有些心急:「师兄?」
「嗯?」保宪笑着看他
「我可能要离开一下。」春晓笑着说。
「哦,对,驱邪,」保宪挥了挥扇子,「可要我帮忙吗?」
「不必了,只是小小的邪祟,哪里需要师兄出手。」春晓说。
「毕竟以后起居住行都在一起了,帮你解决生活问题也是师兄应该做的,不必客气。」保宪和蔼的说。
络新妇抽了一口冷气。
「师兄真的想居住下来吗?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春晓真的很想打消保宪想住在这里的想法,但他想不到什么借口,毕竟晴明童年时期受困于半妖身份,是贺茂家收留了他,晴明在贺茂家住了八年左右才自立门户的,现在师兄无家可归,身为晴明绝对不能拒绝保宪同住的要求,「师兄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可需要我帮助?」
保宪用扇子敲了敲手心:「我现在是英灵,大约能存在到那个圣杯战争结束为止。」
「圣杯战争我大约知道一些,」春晓说,「现在大约有几位英灵被召唤出来了?」
「在我之后,只有一位英灵未被召唤,一旦那位英灵被召唤出来,圣杯战争就要强制开启了,」保宪说,「我虽然避而不战,但想必也会有英灵来偷袭吧,需要晴明多包涵了,哈哈哈哈~~~」
「那,师兄,」春晓想了个办法,「师兄是想避开圣杯战争吗?」
「晴明······是不是不想让我留在这里?」保宪问。
「师兄何出此言?」春晓微笑着说。
「那我就放心了。」保宪一挥扇子开怀笑道,「我还以为你对我们之前相斗一事耿耿于怀呢。」
「怎么可能,师兄多虑了。」春晓说。
「那今后就请多关照了。」保宪说。
春晓身后的络新妇发出一声呜咽,手指把春晓衣服抠的紧紧的。
这时,那扇窗户又响了,这次是两只手从窗外伸了进来,一只手修长细腻而带着薄茧,另一只手有着健康的小麦肤色。
「蜘蛛女,你到底找到北山先生了吗?」
春晓头皮几乎都要炸开了,眼睁睁看着卫宫士郎带着阿尔托莉雅从窗口探出了头。为什么你们都要从窗户进来呢?门是摆着看的吗?
阿尔托莉雅一眼就看到了贺茂保宪,瞬间就打开了针对敌方英灵的开关:「来追杀的英灵吗?」
没等春晓和卫宫士郎有什么反应,骑士王的剑就砍了过去。
「真是一位暴躁的淑女。」保宪皱着眉,抬手撑起一个结界,阿尔托莉雅的剑砍在了结界上,发出一声铮鸣。
「谁派你来的?」阿尔托莉雅挽了个剑花,继续进攻。
春晓在后方手疾眼快的丢出好几个结界符咒,把书架和几个古董家具全都护住了:「要打出去打!」
卫宫士郎一把拉住春晓:「他是谁?为什么在你这里?」
「只是偶然,」春晓低声说,「你怎么来了?」
「昨晚通话后我实在很着急,就带远坂凛一起来了,远坂在你家门口,我给你发过短信的。」卫宫士郎说。
「今天事情比较多,我忘记看手机了,」春晓深吸了口气,「你现在来是急着去那个地方?」
「就是你提到的,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我希望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卫宫士郎说。
「这样啊,」春晓说,「反正决定要走,早走晚走都是走,那就现在去吧,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听你的。」卫宫士郎点头。
卫宫士郎于是重新爬上窗户,对阿尔托莉雅喊道:「Saber,我们该走了!」
春晓则伸手投出几张符咒,第一张竖起结界,将保宪和其二托利亚隔开,第二张卷起风,拉扯着阿尔托莉雅,将她和卫宫一起丢出窗外,剩下的是一小队的刀剑男士的封印符,解封后随卫宫和Saber一起扔出去了。
「抱歉添麻烦了······」卫宫士郎的声音随着远去的人影越来越小。
「抱歉师兄,有些吵闹。」春晓微笑着说,将窗户重新关上。
「晴明,到底是怎么回事?」保宪问。
「说来话很长,暂且······等以后吧!」春晓把关上的窗户又重新推了开,「师兄,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下,等我回来在详细跟你说。」
「晴明!」保宪略带怒气的握紧了手里的桧木扇。
「我真的有急事!师兄若有疑问,就先问问大天狗吧!」春晓翻倒了窗户外面,利落的关窗,顺便上了封锁。
「晴明!」保宪在屋内一巴掌拍在窗户上,被封锁震得手掌生痛。
「啊!我怎么办!」被丢下的络新妇发出了深入灵魂的悲惨声音。
「抱歉啊,师兄!」屋内的保宪只能听到春晓越来越远的声音。
怒气冲冲的保宪智能安保视线投向了屋内仅存的络新妇。
「蜘蛛女,」保宪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现在总该好好解释一下你和大天狗试图控制晴明的情况了吧?」
「啊?啥?什么?控制?谁?晴明?」络新妇的大脑一阵阵的翻腾,像是煮开锅的浆糊,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别装傻,从我遇到晴明以来,我就一直觉得奇怪!」贺茂保宪抬手一道结界把络新妇困在了里面,「晴明,为什么突然和鵺重新融合了?大天狗是不是跟鵺在计划什么?」
「啊!」络新妇是藏不住事儿的,立刻都摆在了脸上!
「果然是鵺和大天狗一起策划的吗?」保宪怒气冲冲,「晴明所说的‘一切都是我的意思,原来是说一切都是鵺的意思吗?他们想做什么?」
「没······不是······干啥来着?我也不知道啊!」络新妇结结巴巴的。
「对了,你之前还说过,大天狗有什么想法或者行动······不能告诉我!」保宪咄咄逼人。
「我没说过!」络新妇赶紧喊冤。
「晴明失忆了,是不是说,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晴明还是鵺了?」保宪怒道,「鵺想干什么?他想吃了晴明吗?」
贺茂保宪话音刚落,白藏主和大天狗破门而入,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异口同声的发出了来自灵魂的吐槽:「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