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以不选吗?」矮个子男人抖了个机灵。
下一秒,就被晏沉风阴冷的目光堵住了嘴。
「我选左边的。」高个子男人率先做出选择。
他的胸口被沈知意刺了一剑。
虽然没刺到要害,但因为伤口很深,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那根鞭子明显是用来抽人的。
他不想被打得皮开肉绽。
「那你只能选右边的了。」金南对矮个子男人说完,按下手中的按钮。
伴着机器嗡鸣的声音,铁架缓缓上升。
两人的腿也随之悬空。
一种未知的恐惧在两人心底陡然蔓延。
「这是你们自己选的,好好享受吧。」
话落,金南拿起秤砣,绑在矮个子男人的脚上。
随着重量的增加,矮个子男人的呼吸愈发急促,而后发出声嘶力竭的哀嚎。
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样子,金南皱了皱眉,又拿起鞭子,开始对高个子男人实施惩罚。
寂静的夜晚。
城郊别墅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叫声终于停止。
金南来到洗手间,双手撑在盥洗台上用力闭了闭眼。
「都说了不要逞强。」
身后忽然传来晏沉风的声音。
金南睁开双眼,连忙解释:「我没有……」
「你脸都白了。」晏沉风斜睨他一眼,「下次还是让别人来做这种事吧。」
今天对那两位严刑拷打的工作本来应该由其他人来做。
但金南执意要把这个恶心人的活抢过来。
原因无他。
从莱茵岛回来之后,他一直噩梦连连。
晏沉风反复让他去看心理医生。
金南却觉得是自己太矫情。
同样是男人,为什么风掣就可以杀人不眨眼,甚至是乐在其中?
而他就得去看心理医生?
金南不信这个邪,偏要在今天「锻炼」一下自己。
然后他就成功地恶心到了。
「晏总,我真没事。」金南拧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冲微微红肿的双手,「我要是受不了自己会说的。」
看着金南执拗的样子,晏沉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你睡觉之前放一首好运来听听,兴许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
「……」真是谢谢您了。
……
沈知意第二天醒来,见晏沉风像没事人一样坐在旁边处理工作。
她打了个哈欠,问:「你昨晚去哪了?」
男人愣了一下,旋即放下笔记本电脑。
「你没睡着?」
「睡着了,但被你吵醒了。」
「对不起。」
「道什么歉啊,夫妻之间随意一点嘛。」沈知意坐起来,「让我猜猜,你昨晚是不是去解决那两个男人了?」
男人一副「果然骗不过你」的表情。
「你不会是把他们杀了吧?」见晏沉风默认了,沈知意猛地睁大双眼,「如今晏氏站在高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最好还是……」
「没杀,留了他们一条命。」
「那……然后呢?」
「然后给雷强送过去了。」
雷强……
那个把柳曼和沈娇娇折磨得半死不活的男人?
「雷强现在被七星帮压着,人变得比以前还凶残,那两个人到了雷强手里,会比死了还痛苦。」
沈知意忍不住「嘶」了一声,「这么狠……」
晏沉风蹙眉,「他们差点把你害死,你还嫌我下手狠?」
「没有没有,我没那个意思。」沈知意走到晏沉风身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只是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还是交给警方处理吧,京市警方整顿后已经规范了许多,我们也应该做一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还有下次?」晏沉风关注的重点压根不在遵纪守法上,「沈知意,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好像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一样。」
「我……」
「这种人交到警察手里,判个三五年还会出来,当初沈御被你送进监狱的时候,你都擅自动用私刑,怎么现在反倒小心谨慎起来了?」
想起昨天那两个人的所作所为,晏沉风恨得几乎把后槽牙咬碎。
也就是沈知意练过防身术,又机智地找到了趁手的武器,不然以男女之间的体能差距,她就早被那两个人给……
「好了好了,我没有不拿自己的命当命,相反,我很想好好活着,很想很想。」沈知意薄唇轻抿,眼底闪过一丝惆怅,「我说要遵纪守法,只是想过平凡的日子,有句老话不是说嘛,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现在我们已经拥有了一切,就更应该低调行事……」
「好了,我知道了。」晏沉风拉着沈知意手腕让她坐到自己身上,「刚才是我太心急,没考虑太多,以后就听你的,让法律来制裁他们。」
沈知意闻言捏了捏晏沉风的脸,「我发现,你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优点。」
「什么?」
「听劝。」
「我只听你的劝。」晏沉风掐住沈知意的腰,将女人轻轻往上一提,和自己贴得更近,「对别人我一向没什么耐心。」
「看样子我在你心里很重要啊?」
「明知故问。」晏沉风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看到女人唇边的浅笑,心中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
然而,下一秒。
沈知意忽然皱了皱眉,脑袋抵在他肩头。
「怎么了?」
「有点头晕,可能是没吃早饭的缘故。」
听到沈知意这么说,晏沉风连忙将手边的纸袋拎过来,「我早起去给你买了粥,还热着。」
沈知意说了声谢谢,伸手去接。
「别动,我喂你。」
「啊?」
「啊什么啊,老公喂老婆吃饭很奇怪?」
沈知意想说当然奇怪。
她手脚完好,那么大一个人坐在别人腿上等着被喂饭,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还得了?
「当初我生病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喂我的,我说我自己能动,你就跟我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
「你说……」晏沉风掐着嗓子,学她的语气,「你能不能动是你的事,我想不想喂是我的事。」
「我还说过这种话?」沈知意大为震撼。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晏沉风拆开勺子,左手从沈知意腰间穿过去拿着粥,右手舀一勺送到她嘴边,「礼尚往来,现在换我对你说这句话。」
热气腾腾的粥送到嘴边,带着瘦肉特有的浓香。
「张嘴。」
「……」
沈知意不好意思地张开嘴,余光不时扫一眼病房门口,生怕有医护人员闯进来。
然而现实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沈知意才刚吃几口,病房的门就被推开,小护士走了进来。
「呃……」
看到眼前的画面,小护士僵在
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目光所及之处,相貌英俊的男人将身材窈窕的女人抱在怀里,正温柔地吹着手里的粥……
晏沉风很淡定,撩起眼皮看看过去,「是要做检查吗?」
「没事没事,你们先吃。」小护士说完,忙不迭逃走了。
「都怪你,害我让别人看笑话!」沈知意蹙眉,在晏沉风胸口捶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是看笑话,说不定她很羡慕呢?」
「谁会羡慕这种事……」
此时,门外。
小护士搓了搓发烫的脸颊,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她早就听说晏氏集团的掌权人和他太太是男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之前她还有点怀疑。
今天亲眼见到,只能说,传闻诚不欺她!!!
小护士兴冲冲地掏出手机,在一个名为p杂食烩」的群里发言:
【大家猜猜我看到谁了?】
群友们纷纷问她看到谁了。
【我看到晏沉风和沈知意了!今天是我休假回来第一天上班,简直是幸运女神眷顾!】
群友们一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姐妹拍照了吗?沈知意是和电视上一样好看吗?】
【他们两个关系怎么样呀?】
【看姐妹心情那么好就知道肯定是吃到粮了!】
所p杂食烩自然是来者不拒。
如今市面上的明星、素人、纸片人、ai……就没有他们嗑不起来的。
小护士眉飞色舞地回复:【沈知意特别好看,晏沉风也很帅,我进去的时候,晏总正抱着她喂饭呢!】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群里顿时炸开锅。
有刷屏的,还有说「无图无真相」的。
直到一个名为「琴瑟和鸣」的群友在下面回复:【你们是第一天知道他们感情很好吗?告诉你们个秘密吧,晏总还给他太太跪过搓衣板呢,这种男人就是外冷内热,看上去冷冷的,其实对喜欢的人非常专一。】
「琴瑟和鸣」说完,群友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她吸引过去。
【姐妹,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啊,你认识他们吗?】
「琴瑟和鸣」发了个傲娇的表情,再配上六个字:【天机不可泄露。】
「傻笑什么呢,给晏太太做完检查了吗?」
路过的护士长看到小护士抱着手机嘿嘿傻笑,伸出食指在她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
小护士回过神来,连忙道:「晏太太在吃饭呢!」
「哦,好吧。」护士长点点头,又看一眼小护士的手机,「说了多少次,工作时间不许玩手机?」
「对不起!」小护士收起手机,立正站好,「我这就好好工作!」
……
在晏沉风的「哄骗」下,沈知意喝了大半碗粥。
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她没什么食欲,吃饭像上刑。
晏沉风也看出她没胃口,于是每喂一口都说是「最后一口」,愣是把沈知意气成了河豚。
「你刚刚就说是最后一口!」
「这次真是最后一口。」
「不可能,我不相信你了。」
「别啊,再信一次,如果我骗你,你就打我。」
见男人表情诚恳,沈知意赌上全部的信任,张嘴把粥咽了下去。
下一秒,又一勺粥送到她嘴边。
沈知意:「!!!」
「怎么了?」男人微微挑眉。
「晏沉风,你什么意思,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
「没有啊。」晏沉风一脸无辜,「你再吃一口,吃完就可以打我了。」
说完,将脸凑到她面前。
沈知意:「……」
幼稚死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沈知意的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她的消化能力日渐减退,哪怕喝粥都会不舒服,方才她顺着晏沉风喝了那么多,身体终于拉响警报。
「唔……」沈知意捂着嘴从晏沉风身上跳下去,直奔洗手间。
晏沉风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粥追过去。
男人在一门之隔的外面驻足,听到沈知意呕吐的声音,神经立刻绷紧。
怎么回事?
是他把沈知意给喂吐了?
沈知意抱着马桶吐了好久,直到那股恶心的劲儿压下去,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向盥洗台。
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消瘦的脸,长久以来搭建的心理防线终于还是在此刻发生动摇。
在生命的尽头,她不想给任何人留下不愉快的记忆。
哪怕是死,也想开开心心的死。
但现在,当身体一次又一次拉响警报时,她终于还是感受到深深的恐惧。
「知意。」晏沉风敲了敲门,「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吃那么多。」
沈知意用冷水洗了把脸,又漱了漱口,努力提着自己的嘴角露出微笑,确认状态没什么问题,才将门打开。
「你傻不傻,什么事都能赖到自己头上?我就是胃不舒服而已……」
「你的胃还没好吗?」晏沉风微微蹙眉,心里涌起一股自责,「正好咱们也在医院,一会儿我给你约一个胃镜,好好检查一下。」
「哎呀,不用不用。」沈知意连忙阻拦,「我之前做过胃镜了,很难受的,而且只是检查出有点慢性胃炎,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周景淮……」
「为什么要问他?」晏沉风盯着沈知意,目光深邃如潭,「每次一说检查你就提他,现在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跟他串通好来骗我了。」
沈知意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男人这么快就开始往这方面想了。
难道要告诉他实情吗?
不行……
就算告诉他,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知意,我们是夫妻,我不希望你对我有所隐瞒。」晏沉风握着沈知意的手,「我们已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不怕再有更大的风浪……」
不怕吗?
可是她怕了。
这一次,连周景淮和周长卿都没法救她的命。
她还能指望什么呢?
沈知意努力抛开杂念,强装镇定地反问:「你让我不要隐瞒,那你呢,你敢说没有任何事瞒着我?」
晏沉风记忆出现问题的事,她早就知道了。
只是男人不说,她也就装不知道。
果然,这个问题一抛出去,晏沉风沉默了。
「看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再说了,我也确实没瞒你啊,我的体检报告你都看过了。」沈知意匆匆将这个话题揭过去,「赶紧叫护士来给我检查吧,临走之前我要再去看一下徐灿。」
「嗯……」
沈知意微微一笑,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伸手按下呼叫铃。
……
做完检查,沈知意换好衣服,来到徐灿的病房。
徐灿比她伤得更重,左腿小腿骨裂,需要静养。
沈知意陪她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请进。」
门打开,一个陌生女人走了进来。
「韩秘书?」徐灿认识对方,似乎有些惊讶她怎么会来。
「秦太太,晏太太。」韩秘书向两人问好,旋即将门带上。
看向徐灿时,欲言又止。
「晏太太是自己人,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徐灿道。
韩秘书闻言,将一份协议放到徐灿面前,「这是秦总草拟的离婚协议书,请太太过目。」
离婚协议书……
看着文件上明晃晃的五个大字,徐灿一阵晕眩。
虽然离婚是她提的。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秦墨泽会这么绝情,第二天就把协议拟好了。
看来他也早就想甩掉自己这个包袱了吧?
徐灿勾起一道苦笑,拿起签字笔,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韩秘书公事公办地传达信息,「秦总已经将望乡楼关闭,整顿了里面所有涉事的工作人员,今天一早还派人去找了陈小姐。」
徐灿握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呢?」
「陈小姐不在家,估计是东窗事发出去避难了。」
「哦……」徐灿点点头,也不知道韩秘书说的是不是真的。
说不定陈棠并没有逃走,只是秦墨泽用来搪塞她的说辞罢了。
只是……
他们都要离婚了,搪塞她又有什么意义呢?
思忖间,韩秘书又道:「秦总说他一定会找到陈棠,让她当面跟您道歉,后续如何处置,由您来决定。」
徐灿有些意外,「陈棠是戚长祖的义女,他得罪得起吗?」
韩秘书想了想,还是将秦墨泽说的话原封不动告诉她。
「秦总认为陈棠这次的行为太过恶劣,决意与七星帮说清楚,如果戚老先生是明事理的人,定然不会包庇陈棠,如果不是……就和七星帮划清界限。」
听到韩秘书这么说,徐灿彻底愣住了。
原来秦墨泽是想要帮她***的?
他还以为那个男人没有半点同情心……
「太太,如果没什么疑问,就可以签字了。」韩秘书提醒徐灿。
徐灿原本坚定想要离婚的心,在这一刻发生动摇。
但她并没有被感性打败。
她知道秦墨泽对她没有爱。
如今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补偿。
想着,徐灿果断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
韩秘书拿着离婚协议书回到公司,交给秦墨泽。
「她签字了?」
「是的。」
秦墨泽眼皮狠狠一跳,又问:「我做的那些事,你也都告诉她了?」
韩秘书点点头,「该说的都说了,太太没有改变决定。」
秦墨泽闻言,一拳砸在离婚协议书上,太阳穴气得砰砰直跳。
昨天他听了沈知意的话,也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分,连夜让人关闭望乡楼,将那些和陈棠有关的工作人员全部辞退。
他以为自己这么做,徐灿就会心软。
没想到那个女人比想象中决绝许多!
「秦总,徐小姐本就是凭借小少爷上位,如今您和他离婚,也没什么损失……」
「你懂什么?」秦墨泽冷冷看他一眼,「我已经是二婚了,再结婚就是三婚,还嫌媒体对我的私生活关注不够多是不是?」
「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出去吧。」秦墨泽没心情跟她说话。
韩秘书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秦墨泽盯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越想越气。
要知道,从来都是他甩别人。
今天倒好,竟然被人给甩了!
秦墨泽拿起离婚协议书,本能地想撕碎。
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拉开抽屉,随意扔了进去。
……
沈知意以为自己骗过了晏沉风。
却不想男人不死心,再次来到研究中心。
看到晏沉风走进来,助理有些意外,连忙问:「晏总,请问您有预约吗?」
「把周景淮给我叫出来。」晏沉风表情冷峻,一句话直接把助理吓住了。
「周医生……周医生在实验室呢,现在不方便见您。」
「实验室在哪?带我过去。」
「晏总……」
「别让我说第二遍。」
助理被晏沉风高冷的气场吓得瑟瑟发抖,怀疑她要是再推辞一下,整个研究中心都要被男人给炸了。
「您……您跟我来。」
晏沉风跟着助理七拐八拐往里走。
结果半路就遇到从实验室出来的周景淮。
周景淮刚做完实验,手套还没来得及摘,就被晏沉风堵住去路。
「沉风?」周景淮一愣,「你怎么……」
话音未落,晏沉风便沉声道:「周少爷有空吗?我有话想问你。」
明明是问句,说出来却是命令的口吻。
「抱歉,我还有实验要做。」周景淮隐约猜测到晏沉风的来意,「晏总日理万机,有什么事可以电话沟通。」
「周景淮,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晏沉风深呼吸,克制住心头的躁郁,「我有话要问你,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助理闻言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征求周医生的意见……
分明就是威逼利诱啊!
不,不对。
没有利诱,只有威逼。
周景淮与晏沉风对视几秒,意识到男人来意明确,应该是劝不回去,于是摘下手套,道:「去办公室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