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阳阳身上的淤青,沈知意感觉呼吸都是疼的。
阳阳将衣服放到一边,转头发现沈知意眼睛红红的,吓了一跳。
「妈咪,你怎么了?」
沈知意摇了摇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妈咪没事,来,把胳膊给我。」
「噢。」阳阳乖乖把胳膊伸过去。
别看阳阳手长脚长,在同龄人里长得很高,但身子上却没几两肉。
摸着阳阳瘦骨嶙峋的小身板,沈知意心想,往后一定要好好精进一下厨艺,给阳阳做好多好吃的,让他快点胖起来。
「另一边胳膊也给我。」
很快,沈知意就帮阳阳擦完上半身。
紧接着,把毛巾递给他,「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谢谢妈咪。」
「不用总是道谢。」沈知意捏了捏他的耳朵,「妈咪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
待沈知意离开浴室,阳阳摘下面具,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么温暖的感觉了。
幸福的同时,又有点恐慌。
生怕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梦醒之后,还是在那座荒凉的孤岛上,没日没夜目睹朋友之间的生离死别。
阳阳越想越害怕。
他做了个深呼吸,脱下裤子,用力搓洗起两条腿。
不知过了多久。
当阳阳洗到精疲力竭时,目光忽然就落在不远处的盥洗台上。
盥洗台上面有一个很大的镜子。
想到自己迟早要面对面具下的那张脸,阳阳鼓起勇气走过去。
镜子里是一张眉清目秀的脸,完全和「丑」字沾不上边。
可不知道为什么,阳阳一看到自己的脸就很厌恶,心脏狂跳,脑袋也开始发晕。
他赶紧转身走出镜子的范围,调整了一下呼吸。
看来,还需要再适应一段时间才行……
……
许久,阳阳从浴室出来,换上一套干净柔软的睡衣。
沈知意带阳阳来到一间客房,道:「阳阳,你就住这个房间。」
「谢谢妈咪。」
「又说谢谢?」沈知意弹了下阳阳的脑门,「照你这个感谢的频率,你没说腻,妈咪也要听腻了。」
阳阳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那……我不说了。」
走进房间,阳阳发现卧室被布置得很温馨。
深蓝色的四件套,同色系的壁纸,还有白色衣柜,书桌……
看上去不像是临时空出来的客房。
「妈咪知道你会回来,特意和你爹地准备了这个房间。」沈知意说着,指了指书桌的满配电脑,「这台电脑可以用来打游戏,也可以用来编写程序,看你自己的喜好。」
看到电脑的瞬间,阳阳眼前一亮,连忙走过去将电脑打开。
沈知意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阳阳在原不凡那里被逼着当黑客,可能会对电脑产生一些抵触情绪。
没想到,小家伙还挺感兴趣。
果然是亲生的,和她一样,对电脑有着与生俱来的亲切感。
「妈咪,这台电脑好漂亮,谢……」意识到自己又在道谢,阳阳连忙咽回去,道:「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沈知意莞尔,「你先在这里玩一会儿,我去找你安娜阿姨说点事。」
「嗯!」
沈知意走出房间,往旁边一转,进了安娜的卧室。
安娜正趴在
床上看手机,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不耐烦道:「不是说了吗,别来烦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知意走到安娜身边,不由分说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啊,风掣你个臭流……」
「氓」字还没说出来,安娜看人来人是沈知意,立马坐起来。
「怎么是你?」
「看来你很失望啊。」
「才没有……」
沈知意坐到安娜旁边,双手环在胸前,眯眼打量她。
「说说吧,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跟我装傻?」沈知意眉毛一挑,「风掣说你醒来之后对他态度大变,还在他面前上演琼瑶剧。」
「琼瑶剧?那个狗东西是这么说我的?」
沈知意当然不会说这是她对安娜的形容。
「先别扯他,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明明之前说非风掣不嫁,怎么回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也没那么严重吧?」安娜心虚地挠挠头,「我只是重新审视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结论呢?」
「结论就是……我感觉我们不太合适。」
沈知意闻言,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
「安娜,你是认真的吗?风掣怎么得罪你了,你要把他甩了?」
「他没得罪我。」安娜眼眸低垂,表情有些纠结,「我只是忽然觉得,金南说得有道理,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很没有安全感……」
她在船上醒来之后,从金南那里得知了后面发生的事。
风掣跑来救他,被黑衣人捅了一刀,却因为心脏长在右边,和死神擦肩而过。
听到这些,安娜的脑子乱成一团。
风掣身体异于常人的事她一早就知道。
当时还调侃过那家伙,说他这样的特殊体质,敌人捅一刀都捅不死。
毕竟正常人都默认心脏长在左边。
没想到,一语成谶……
安娜忍不住想,如果那个黑衣人捅的是右边,她和风掣是不是已经天人两隔了?
这次上天保佑了风掣。
那下次呢?
下次他还会这么走运吗?
沈知意捕捉到安娜话里的言外之意,问:「是不是他这次受伤,把你吓着了?」
以她对安娜的了解,她是绝不可能以「自己脏了」这种扯淡的理由就把风掣甩了的。
安娜沉默了许久,忽然问:「知意,我跟你说过小时候的事吗?」
沈知意摇了摇头。
安娜微微抿唇,将她的童年经历悉数道来。
「我的亲生父亲是个公司老板,也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虽然很有钱,但吃喝嫖赌样样不落,还在外面养着情人。」
「一开始,我的母亲还傻傻想着挽回,每天做他爱吃的饭菜,对他百依百顺,低声下气。」
「可是没想到,她的隐忍换来的却是男人的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