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风微怔,心头翻涌的不安情绪,在听到阳阳这句话之后,瞬间化为乌有。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家伙,大手揉着他细软的发丝,声音都有些颤抖。
「爹地也很想你,很想很想……」
这几年,他都快忘了和沈知意是怎么过来的。
虽然很多时候,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对阳阳失踪的事闭口不提。
但晏沉风知道,沈知意一天也没有从那天的阴影中走出来过。
如今,阳阳找回来了。
压在他们心上的重担,终于可以放下了。
「对了。」晏沉风忽然想到什么,从裤兜里拿出当年在墨竹村买的指尖陀螺,「这是我和你妈咪在墨竹村给你买的伴手礼,现在终于可以送给你了。」
阳阳接过陀螺,捏着中间的部位,轻轻拨了一下。
太阳形状的木质小陀螺,顿时就转了起来。
「喜欢吗?」晏沉风问。
阳阳重重点头,「喜欢!」
爹地妈咪送的东西,他都喜欢。
「走廊里有风,先进去再说。」沈知意推着两人走进病房,随手带上房门。
晏沉风抱着阳阳坐到床上。
阳阳遗传了晏沉风的优点,手长脚长。
几年不见,又长高许多。
被男人抱在怀里的时候,两条腿都在床下面打晃。
看着这样的场景,沈知意不禁有点想笑。
但晏沉风却浑然不觉,也不放阳阳下去,就这么抱着他,像抱着一个小宝宝。
像这样父慈子孝的场景,放在以前是绝不会出现的。
但现在,不仅是晏沉风。
就连一向含蓄内敛的阳阳,也很贪恋被父亲抱在怀里的感觉。
感受着男人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阳阳恨不得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他的性格本就内敛。
被原不凡拐跑之后,长期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变得更加不善表达。中文網
可现在,被晏沉风抱在怀里的这一刻,他真的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以至于压抑在心底的那些情绪,也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
「爹地妈咪,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对吗?」
沈知意眼眶发酸,捏了捏他的耳朵,「当然不会,这个家不能没有阳阳,爸爸妈妈,还有妹妹都很需要你。」
听到沈知意这么说,阳阳终于扬起久违的笑容。
但这笑容只维持了短短几秒,便消失不见。
他伸手摸了摸晏沉风的脸,心疼道:「爹地,你比以前瘦了好多。」
晏沉风愣了一下,抓住阳阳的手,「爹地是想你想的吃不下饭,现在你回来了,我很快就会变胖的。」
「也不能太胖。」阳阳一脸认真,「妈咪最喜欢帅哥,你要是太胖,她就不喜欢你了。」
晏沉风嘴角一抽,「她除了我,还喜欢别的帅哥?」
阳阳瞄一眼沈知意,点点头:「我记得,妈咪以前经常刷帅哥的小视频……」
「阳阳,话不能乱说!」沈知意哭笑不得,「那是大数据推送,不是我故意要看的。」
「你不看,大数据为什么给你推送?」晏沉风微微眯眸,眼底闪过一丝危险。
看着父子俩统一战线的样子,沈知意非但不觉得郁闷,反而很想笑。
这种笑是发自内心的。
好像这一刻,缺了一块的心终于被填满了。
两小时后,银针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沈知意来到诊室,看到周景淮的表情
有些严肃,心里顿时感到不安。
她抿了抿唇,问:「结果怎么样,银针里是什么毒?」
出乎意料的,周景淮摇了摇头,「里面不是毒。」
「不是毒,那是什么?」
「是一种药物。」周景淮将化验报告递给沈知意,「这种药物比较特殊,在医学界并无记载,但是我发现,它和原不凡之前给阳阳注射的药剂属于同一类型。」
原不凡给阳阳注射的药剂?
那不就是导致阳阳失忆的东西?
「江鸿为什么要在银针里放这种药?」沈知意不解,「塔楼里的暗器难道不是用来杀人的吗?」
「是用来杀人的。」周景淮道,「这种药物一旦注射过量,心脏会立刻麻痹。」
「那沉风怎么……」
「我想是因为晏总是成年人。」周景淮微微皱眉,「而那道机关,是给小孩子设置的。」
给小孩子设置的……
所以,是因为她和晏沉风强行破门,才会出发机关,射出银针?
「据我所知,那间禁闭室是用来关押一些犯了错的孩子,如果有人强行破门,江鸿一定会严加处置。」
「另外,从晏总受伤的部位也不难看出,银针发射的最高点位在他的手臂,换算成儿童的身高,就是他们的……」
后面的话,周景淮没说出来。
但沈知意的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能残忍到这个地步。
孩子们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怕吗?
「当时晏总穿了防弹衣,减少了一部分银针进入体内,药物的总和远远低于致死量,因此没有对他造成致命伤。」
「就算是这样……」沈知意顿了顿,「这世界上的毒药那么多,江鸿为什么偏偏要用这种东西来杀人?」
「这就不得不提到***的产业了。」周景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款药物是由江氏旗下的一家医药公司研发出来的,因为原材料充足,不用担心产力不足的问题,并且这种自产自销的方式也相对低调。」
话说到这,沈知意基本已经明白了。
江鸿要的就只是杀人而已。
至于凶器是什么,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你也不用太担心,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晏总并没有出现什么不适,问题应该不大。」
闻言,沈知意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和晏沉风好不容易把阳阳救回来。
要是晏沉风再出什么事,就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了。
「对了,你的身体没有哪里不舒服吧?」周景淮话锋一转,问沈知意。
「没有。」沈知意摇头,「事发时我离毒气挺远的,而且回来也吃了药,现在整个人神清气爽。」
由于在船上没有喝到最后一碗药,周景淮一直担心她体内有毒素残留。
所幸,沈知意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那就好。」周景淮点点头,「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诉我。」
「嗯。」沈知意笑了笑,「我先回去陪阳阳了。」
「好。」
待沈知意的背影在诊室门口消失,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为什么不把真实情况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