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暖阳如熙。
外头是有日头的,可风还冷着,坐在窗户边的同学就不太乐意开窗,要开也只是一条缝。刚刚结束了一堂课,课间教室里的喧嚣就在屋里回荡,冒不出去,声音闷闷的,嗡嗡响。
这股「嗡嗡」出自同学们交流问题而汇聚的声音。高考在即,闲暇之时的畅想、娱乐一旦进了这间教室,全盘放下。
即使温煜有着自己别致的计划,计划的女主角也正坐在自己身旁,可也会压制住,面上如常。
他瞥视了一眼小青梅。
符橙雀上课时就对着数学试卷抓耳挠腮,下课了也仍未找到破题之法,温煜凑近瞧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少女转过脸来,戚戚然道:「给个提示……?」
温煜伸出手指,在卷子上比划了几条线,符橙雀豁然开朗。三下五除二,难题得解。她端着卷子给温煜检查,温老师抽出红笔打上勾勾,写了个满分上去。
少女喜溢眉梢。
她拣了另一套卷子,却没写,反而转过身来同温煜聊天。
「温总呀。」符橙雀小小声叫着。
「嗯?」
「数学好难哦……」
「是啊,」温煜偏着头,望着她,「数学是文科生拉开分差的关键科目,咱们数学考的好,排名才会高。」他解释着。
「晓得了呀!」
温煜说话时,符橙雀始终盯着他的脸,她总觉得,这张脸好看极了呀。
她想到了一个词——「俊朗」,分明说的就是温煜嘛!
看不腻呀看不腻。
整个白天,符橙雀的目光都在身旁的人的身上游离着。当温煜一动,她便想看一看。及时了解身边的人想做什么,自己能不能一起去做。
这种行为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甚至自己都无法察觉。
可周围人是能够知晓的,方灵、小瓜这两位坐在后头的更是一清二楚。
晚自习时分,符橙雀又在盯着温煜脸红了。这次方灵都忍不住拍了拍小瓜,低声道:「坏了,橙雀这是真掉进去了!」
「……」
小瓜看着前头好朋友的背影,忧心忡忡。她有过这方面的经历,甚至因此沉沦过很长时间;她也理解这方面的感情,可越是这样越让她担忧。
高考只剩两个月了,喜欢归喜欢,两个月,得忍住啊!
她忽然升起一股好朋友的责任感,总觉得,她得敲一敲橙雀的脑壳壳……
确实应该!
她轻轻合上书本,忽然说:「下周我带个小锤子过来。」
方灵吓一跳,慌忙摆手阻止,「罪不至死啊瓜!」
小瓜白了一眼方灵,「啥呀!充气的小锤子!我要敲一敲雀的脑壳。」
方灵明悟过来,尬笑两声,说,「哦哦,哈哈哈。那就有劳瓜卿了!」
二人说着,再往前看时,眼神已经变换了位置。
前方的少女啊,还略微的沉浸在自己的粉色的迷蒙世界里,完全不晓得,有人已经盯上了她,盯上了她的……
脑壳壳。
……
温煜晚上回家洗完澡坐回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笔记本看看符橙雀昨晚回复了啥——
[少女夜引弓,射落小飞虫。飞虫是温煜,一指摁灭之。]
哇!真烂!烂到稀碎。
温煜心里勐啐一嘴。
然后在下头写上自己的评语:忒烂,还吹牛!
他正琢磨着如何继续下文,却听见客厅传来声音,紧接着又有符橙雀的大呼小叫和坂本的喵呜声,沉寂片刻后声音向
着自己这里来,卧室门开了。
符橙雀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抓着猫,腋下夹着今晚要做的卷子。
她进来就开始咧咧:「温总呀,你说猫爪爪能不能解锁手机。」
温煜很无语,「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少女丢掉猫,看着坂本逃回到客厅,嗤笑两声,转身拍着毛,说:「欺负我的猫就是正事!」
说时,卷子放在书桌上可人倒到了温煜的床上,还在被子上打了个滚,把自己卷成了一个「卷」。
温煜骂道:「一身毛往我被子上滚,我要是过敏了你负责?」
「我才不负责!」
圆柱形的在「卷」在床上滚动,少女在里头喊着:「被窝真舒服啊,能躺着学习就好了。」
温煜又笑了起来,小声说:「那我们今晚换换被窝吧。」
「卷子」停住,弹动了一下,符橙雀在被窝里闷声喊道:「你想得美呀~」
我可以睡你的被窝,但你还不可以睡我的。
少女想着,躲在卷子里窃笑。
温煜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回头看了看对面窗户下的窗,心中暗暗琢磨着怎么才能去躺上一躺。
符橙雀今夜的复习重点成了数学,温煜则拿出高考试卷不停的在做。
他偶尔看看身旁认真的女孩的脸。
有时能看到她紧皱的眉头,有时能看到她微赧的双颊,有时会莫名和她对视上,随即她就会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比如「星星真好,月亮像你屋里的灯管一样亮」「上次你推我的歌曲我听啦,很好听,已经进了我的歌单」「就……我想题目怎么解呢不小心发了呆不是看你看的……」
如此种种。
这般少女隐隐约约的羞涩到了眼前,让他颇为意动。于是乎「意动」落于纸上,也变成了云遮雾绕的一些话——
[你以前也爱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记得小学学到天文,你就说带我去楼顶看星星,还跟我说晚一点有大的。到了九、十点,你说你要下楼喝口水,结果,你再没上来……]
[我等了你很久的。]
[不过现在我更觉得,等没什么用,我当时应该下去直接找你的。我顺便问问,那天你下去喝水,然后你人呢?]
长长的一段,不像是什么回复了,更像是某种日记。
他自己也有一些莫名的情绪,想说,可高考未结束之前,不能说。他有责任不去影响符橙雀,更不能影响了自己。
何以解忧,唯有「按摩」。
「周日你给我按摩呗?」
温煜突然道。
符橙雀把笔都给吓掉了,她捡起来时,脸上发着臊,热腾腾的。
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周末,那个意外,那个亲亲,自己的唇和温煜的额头,还有那之后几日自己辗转难眠时间歇做下的奇怪的梦。
这瞬间少女忽意识到:也许从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很喜欢温煜了……
于是眼下,她既不知道自己是该答应,还是该直接拒绝。
答应的话,温煜会觉得她特别好欺负吗?拒绝的话,打击了他的热情怎么办呀……
杠荡许久后才羊装恶狠狠的说:「哈!温军师终于露出了狼子野心呀!」
温煜「嚯」完说,「这难道不是你该做的么?难不成你想爽约?」
「我……我当然不……」符橙雀支支吾吾,又说:「我……我还得给你买衣服呢!你妈妈委托我买的。」
「啥时候买?」
「周末!」
「网上还是线下?」
「……」
符橙雀突然不敢说话了。
见温煜笑吟吟的看着她,面上燥热更甚,嗔怒起来:「看你个头呀!」
「哈哈哈……」
夜凉如水,但有些人,心很热,并且,在更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