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的眼睛很红,他累坏了也很困,但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之后,再让他熬二十四个小时也没有问题。
「观察的怎么样?」
刚进门的约翰没有回答弗兰克,他直接走到了冰箱前面,拿出一罐可乐,打开之后一口气灌了下去。
响亮的打了个嗝,约翰拿出了第二罐可乐,再次打开,就站在冰箱旁边一口气又喝了半罐下去。
橡皮很是急躁的道:「我们都在等着你的观察结果呢,那小子怎么样。」
弗兰克却是皱起了眉头,他瞪着遍布血丝的眼睛道:「你受到什么刺激了吗?你不是戒掉可乐了吗,为什么你又开始喝了。」
约翰拿着剩下的半罐可乐走到了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来,他先是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用很是缓慢的语气道:「我输给了那小子一把史密斯威森1911,一千六百美元,船长,这个钱你得出。」
弗兰克皱眉道:「发生什么事了?」
约翰欲言又止,闭上了嘴,思考了片刻之后,张嘴欲言,但紧接着却又闭上了嘴。
橡皮怒道:「说啊,你傻了吗?」
「我确实是有点……呃,我需要组织一下语言,不如先说野牛的事情吧,他怎么样了,可以正常下葬吗?」
弗兰克摇了摇头,低声道:「有些麻烦,很难开出一个正常的死亡证明,如果收买验尸官伪造死亡原因的话,需要至少两万美元,要打通的关节太多了,而野牛没有任何保险,没有任何可以继承的遗产,伪造正常死亡的意义不大,我们都觉得这个钱用来伪造死亡证明,不如转交给他的妈妈。」
约翰叹声道:「是的,能联系上他母亲吗?」
弗兰克点头道:「我有他母亲的电话号码和住址。」
「什么时候下葬?」
橡皮在一旁道:「我们在一块私人墓园购买了墓地,野牛可以埋进去,但是不能有葬礼,也不能有任何仪式,所以我们没有等你,今天已经把他埋了。」
约翰皱眉道:「我还想出席葬礼的。」
「跟你说了,没有葬礼。」
橡皮不耐烦的说完后,摆手道:「现在说你的观察结果,那小子怎么样。」
约翰一脸黯然的道:「野牛就这样死了,没有葬礼,没有追悼仪式,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他就这样被你们三个随便找了个地方埋了,你们……没有什么想法吗?」
橡皮低声道:「至少他还有一副棺材,有神父给他做了祷告,还有一块墓地,还想怎样?」
船长叹了口气,低声道:「是啊,至少我们埋葬了他,作为一个雇佣兵来说,野牛的下场已经很不错了。」
约翰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低声念叨了一句,抬头道:「那么我们给野牛多少钱?」
弗兰克低声道:「这次的佣金是七万,但是中间人放弃抽成,我们就能拿到十万,再加上中间人补偿的十万,我们每人能拿四万块。」
约翰直接不耐烦的道:「说答案,别让我做数学题。」
弗兰克想了想,道:「我们四个每人拿一万,剩下的钱刨除所有的花销后,大约剩下十二万都给野牛的妈妈。」
约翰点了点头,挥手道:「我可以接受,小气鬼同意吗?」
橡皮皱眉道:「小气鬼当然同意,嗨,不要叫乔治小气鬼了。」
约翰喝了口可乐,然后满是颓然的道:「如果野牛不死,我们每个人只能拿到一万四千美元,就为了这么一点钱,野牛送了命,现在他是能拿十几万,可是有什么意义呢。」
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橡皮突然道:「嗨,我们连
夜回来,可不是跟你谈论雇佣兵的悲惨人生的,现在我们还等着你的答案呢,那小子到底怎么样?为什么你会输给他一把枪?」
约翰耸了耸肩,一脸惆怅的道:「唔,有些复杂,首先我认为他还是很……很……很……」
「很什么?你真的傻了吗?」
橡皮很不满,弗兰克却是一脸疑惑的道:「你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约翰猛吸了口气,然后他一脸严肃的道:「我觉得有必要再深入考察一下,就目前来说,我无法判断他是不是可以加入我们。」
弗兰克皱眉道:「好吧,一样一样的说,他对钱的态度怎么样?」
「当然是很爱钱了,他在买衣服的时候很心疼,我看得出来,简单来说他就是个穷光蛋,这一点我很确定。」
弗兰克轻吁了口气,道:「有什么不良嗜好吗?看他的样子应该没有不良嗜好,你有试探吗?」
「有,他抽烟,我问他要不要试试更带劲儿的,有合法的叶子可以买,他用极为坚决的态度拒绝了我,我问他想不想去拉斯维加斯赌两把,把五千美元翻个倍,他的恐惧的拒绝了我,还说他绝不赌博。」
弗兰克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一点不错,继续说。」
约翰心不在焉的道:「我替他付了一千五百八十四美元,他直接给了我一千六,从这一点来看,他倒是挺懂事的,然后他很有礼貌,唔,不是那种特别浮躁跳脱的年轻人。」
弗兰克再次点了点头,道:「那么他拿到一笔巨款后,有没有买什么奢侈品之类的东西。」
「没有,就是必需品,超市买生活用品的时候也是检便宜的买,总得来说,就是一个没见过大钱的穷光蛋。」
「我相信你的判断力,把他交给你我是放心的。」弗兰克很认真的道:「我们都看到了他的表现,他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很冷静,有勇气,但最关键的是有脑子,伙计们,他是个人才,虽然他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但他依然是我们需要的那种人。」
约翰举起了手,然后他一脸木然的道:「说到这里,我就得打断一下了,如果这小子说谎了怎么办?」
弗兰克的眉毛挑了挑,道:「说慌了?讲讲。」
约翰喝光了可乐,把可乐罐捏的咯嘣咯嘣响,然后一脸木然的道:「他说自己没有从军的经历,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但你们就没有发现重点吗?我输给了他一把枪,我已经说过两遍了!」
橡皮愕然道:「我知道你为什么像是被人揍过了,我还以为是你的功夫梦破碎了,但你的意思是,他在射击时打败了你?」
弗兰克也是极为严肃的道:「我也以为是功夫上的问题,但你说的是射击,仔细说说。」
约翰一脸木然的道:「他打了隔壁俱乐部的全家桶,第一次开枪,十米靶,十发子弹,打了八十六环。」
橡皮嗤笑一声,道:「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到,就算是第一次射击也不算什么。」
「然后我让他打二十五米靶,他还是打的不错。」
弗兰克一脸疑惑的道:「新人的不错还是什么?你们比赛了?」
约翰捏了捏耳朵,抓了抓脖子,然后一脸不自在的道:「没有比赛,但是打的比我好……」
橡皮先是一脸愕然,然后他换成了一脸鄙夷的微笑。
弗兰克却是轻声道:「那就不对了,如果他打的比你好,那他就不可能以前没打过枪,一个人在射击时很难隐藏自己的习惯,他可以隐藏真实能力,但他很难改变射击习惯的!」
约翰轻咳了一声,道:「听我说完,他几乎认识所有的手枪,我说是所有的品牌和型号,有一些甚至我都不认识,他
一个华夏人凭什么知道的比我还多?」
「没错,有问题。」弗兰克一脸凝重的道:「但是……如果他要隐藏什么,似乎不该这样急于表现自己吧?」
约翰继续道:「听我说,他打完大口径后,换成了左手射击,然后他……他……他就那样甩着手打出了三个十环,用左手在甩动过程中射击的。」
弗兰克微微张开了嘴巴,而橡皮则是学着约翰的样子甩了几次手之后,一脸愕然的道:「这样打?你开什么玩笑?」
约翰咽了口唾沫,道:「所以我才跟他打赌,赌他没办法再打出三个十环,然后,然后……」
「说啊,你傻了吗?」
约翰一声轻叹,道:「然后他就控靶了,他打了八枪,三个十环五个脱靶,伙计们,他在向我示威,他在玩弄我,他在给我难堪!」
「还是这样甩着打的?这样打也能控靶?」弗兰克也是晃着左臂,在难以置信的问过之后,他很是迷茫的道:「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约翰吐了口气,怔怔的道:「我不知道,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了,他好像对所有的枪都很熟悉,也会使用所有的枪,对射击规则也很熟悉,但我能看出来他拿起一把新枪时,那种兴奋感是发自内心的,甚至还有些虔诚的感觉,可是……他的枪又打的不像个新手,我不知道了,我无法判断,所以我说明天带他去打步枪,就是这样,船长,你得把买枪的钱给我,至少你得跟我平摊。」
弗兰克没有理会约翰,他一脸凝重的道:「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很简单,他以前可能只是打过华夏枪,从没有打过别的枪,所以他会兴奋甚至虔诚,明天我们用步枪试试他,呃,华夏的制式步枪是什么?我们得连夜找找,打电话,问哪个靶场有华夏枪可以用,现在就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