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愿相信她是因为和我有别的什么恩怨,或者是签了公司后不满我更受公司看重之类的原因,可是她的理由太…太…」
她甚至找不到准确的词来形容,只觉得太可笑了。
「仅仅只是因为她认出来我救的是你,而我没认出来,她怕你因为感谢我会帮我接资源捧我。就因为嫉妒这个,嫉妒一些还没发生,甚至可能根本就不会发生的事,就能背地里打压我两年,逼我退圈。」
还有那段打击太大的话,她犹豫再三,还是不吐不快。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以前所有的倒霉只是为了攒运气碰到你吗?其实不是。封晴说,我所有的倒霉都是因为碰到你。」
这下晏丞的手也变得僵硬。
一段话刺中两个人的心。
「所以你怪我?」晏丞放开手,低声问。
钟九音拼命摇头:「不是的。你又没有错,难道你低血糖晕倒到路边的时候,能猜到有人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吗?我能分清是非。」
「你也没有错。」
「对,我也没错,我们都没错,一切的错都是因为封晴嫉妒心太重做事太恶毒。但是……」
她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跟他解释:「但是我就是很介意。」
「封晴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去想,如果当初没有碰到你,我是不是就能按照毕业前为自己做的事业规划那样去一步步发展,过上自己很喜欢的演员生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会反复地去想这件事。」
「牵手拥抱的时候我可能会想,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手腕上的伤口不会存在。接吻上床的时候我会想,我怎么能和你过上这种自以为无事发生的生活。如果我们有一天吵架,我情绪激动的时候可能会口不择言,把我所有的不如意都推到你身上,大喊大叫说全都怪你…那也闹得太难看了,光是想想就很可怕。」
所以为了杜绝那样的情况发生,这段关系最好就到此为止,还能给彼此留个好印象。
一大段话说完,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看向晏丞,他压着眉,下颌线连接脖颈的线条都绷紧了。
「所以你想我怎么做?分手?」
那两个字出口,气氛也变得凝固。
走到这一步,钟九音反而冷静下来,说:「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我现在没办法继续和你在一起。」
晏丞闭了闭眼:「对我够狠心的。」
钟九音别开眼,忍来忍去,眼泪还是忍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又被他的指腹抹去。
「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这件事也怪不到你身上,但我是……但是我就是……」
「好,」晏丞突然说,「我们分开一段时间。」
她愣住,然后眼泪流得更厉害:「对不起。」
晏丞上前一步,抬手捧着她的脸,手指穿***她披散的长发里,轻轻按住她后脑压向自己,额头抵着额头,说:「我知道,别说了。」
然后试探着吻她,唇轻轻地触碰,钟九音没拒绝,但眼睛仍然不愿意看他,于是他闭上眼,慢慢加重亲吻。
像是地崩山裂前最后一次亲吻,缠绵得让人难受。
钟九音这时候反而睁开了眼,看着晏丞眼睫颤抖着,眼尾发红,吻着吻着就流下一串眼泪,和她脸上的冰凉混合。
她沉默着推开他肩膀,晏丞还维持着吻她的动作,垂眸看着地面。
明明是门窗紧闭,却感觉室外的冷风吹了进来,再厚重的外套也抵挡不住。
钟九音打了个冷颤,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下
一句。
事情已经说完,没有什么可留的。可是她连「分开吧」都能说出来,现在却说不出「你走吧」三个字。
相顾无言片刻后,晏丞帮她擦掉了脸上湿漉漉的痕迹。
他情绪很稳定,即使眼眶发红,语气也温和有力:「这两天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你朋友有空的话可以让她来陪着你。之前那部剧要播了,你不想看见就让钱誉帮你转发宣传,你不用出面。」
「我都知道。」
「接的代言活动和综艺能推就推,让钱誉给你选几个不需要那么大运动量的,避免剧烈运动。接戏不用愁,pori夜宴上已经有不少人看中你的。封晴的事我可以帮忙,医生说你少见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拉住他的手臂说,「你没必要为我打算得这么详细。」
「为什么没必要?我们是短暂分开,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在一起。就算一辈子都不能在一起,我为喜欢的前女友多打算点不可以吗?」他平静说。
钟九音哑然。
「晏丞,我们……」
「你说过我没错,你不怪我,只是介意我在那件事里的作用而已。鱼刺都有消化掉的一天,你的介意难道一辈子都不会消失吗?」
「就算会,那也需要很久,久到你没耐心再等。」
「我等。」
她看着那张脸,突然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甩手往客厅里走,随口说:「那你等吧。」
她进客厅也不收拾地上那一堆东西,而是开了空调去接水喝,一杯接着一杯,当看不见他。
晏丞还站在门口,说:「我们只是在共同度过一个难关而已,不是吗?」
「不是,」钟九音放下杯子,并不回头看他,「我度过的难关还不够多吗?不想再经历。」
是变相的拒绝。一个人铁了心做出某个决定时,不管初衷好坏,别人不肯顺着她的计划来时,都只会增长她的负面情绪。
她这样情绪不稳定的人尤其明显。
晏丞是肯定不想分手的,就算分开,也得有个期限。
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封晴故意说了句挑拨离间的话,他们的关系就要戛然而止,他无法接受。
钟九音给出的解决办法里,他宁愿选择带着隔阂继续在一起,好歹人还在身边,哭的时候能安慰,难受的时候能拥抱。可是,医生告诫过他,对待她要多顺从多包容。
她会自救,他要相信她。
于是晏丞动了动站得快僵硬的腿,沉默走到客厅里,帮忙收拾了地上的一堆合同剧本,装进箱子里,然后自行离开,临走前扶着门把手,看了她很久。
可是钟九音一直没转过身,一眼都没看向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