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房间中的气氛,突然诡异的沉寂了起来!
就连空气,仿佛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及至……
「啪!」
声音传来,手中的筷子落地。
乔浅月这才木木然的回神,看着独孤羡神情茫然的道,「独孤羡你在说什么胡话?乔德是我爹,他怎么会叫澹台明德?还说什么司天阁的掌祭司……肯定是重名了,你用得着说的这么正儿八经?」
她爹叫乔德!
和司天阁的掌祭司八竿子都打不到关系,不是吗?
「……呼!」
独孤羡闻言,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目光依旧笃定,「浅月,我没有骗你,事实上我也想过要欺瞒你,可是,司天阁的掌祭司真的是你父亲,你……」
说到这里,独孤羡顿了顿,嘴角牵强的勾了勾,故作轻松的继续道,「你可以收起灭了司天阁掌祭司的心思了!」
乔浅月闻言:「……」
木木然的看着独孤羡。
仿佛要从独孤羡的脸上,看到他在开玩笑的模样一般!
可惜……
她注定要失望了!
独孤羡说的是实话,脸上更是毫无玩笑的意味,然后……
「艹!」
乔浅月就一拍桌子,暴走了!
「这特么的都是什么倒霉催的狗血剧情?我的师傅崩人设,我的假想敌是我亲爹?我的人生要不要这么玄幻?玄幻剧特么的都不敢这么演!」
「……」
「独孤羡,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就是在逗我玩儿!」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在逗我玩儿,干饭人干饭魂,我继续干饭了!你继续你的表演,反正我是不会信的!」
「……」
「我信你一个字儿,算我输!」
「……」
「独孤羡,你就这么想赢我?」
「……」
最后的最后,得知真相的乔浅月,心如死灰悲愤欲死了!
是以……
当丰容和李秋月跪在她面前时,乔浅月甚至连唤起他们了解更多真相的心思都没了!
没办法!
现实太残酷了,她除了认输,已经别无选择!
司天阁的掌祭司,竟然真的是她爹!
这个真相给乔浅月带来的冲击,远比她师傅崩人设还要来的大,毕竟……
前世和师傅朝夕相处那么多年,她师傅的不靠谱她一直都知道,可是……
她前世没爹!
今生好不容易有了个爹,乔浅月对亲爹还是略微抱有幻想的!
现在好了,果然印证了那句话,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就她这倒霉催的命运,但凡是对啥事儿生出一星半点儿希望,现实就会给她好好的上一课,让她知道什么叫失望!
不!
已经不是失望的问题了!
这丫的是绝望!
「滚!都滚!」
「让我一个人静静!」
「……」
昏迷好久才行,行了就要面对这么残酷的世界,乔浅月真的是身心俱疲,累的无以复加!
喝退了所有人,甚至将独孤羡都推出了门口,乔浅月才倚着门缓缓坐在了地上,双手抱膝委屈的抽噎了起来……
这叫什么事儿?
她原本以为苍山危险重重,却没想到苍山圣境所有的危险,都来自于她最熟悉的两人!
盛家的先家主!
司天阁的掌祭司!
乔浅月觉得,她的世界已经分崩离析到她连拼凑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好累!
身体累!
心更累!
与此同时,客栈外。
空间片刻的扭曲后,澹台明德那团标志性的黑影,赫然出现在了独孤羡和丰容李秋月三人的面前……
「拜见掌祭司大人!」
「……公子!呜!拜见公子!」
丰容和李秋月看到来人,当即跪地躬身行礼,唯有独孤羡,一直看着紧闭的房门,对来人视而不见。
「她醒了对不对?」
澹台明德见此也不生气,看着独孤羡眉头微皱道,「她的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独孤羡闻言,摇头。
「那她……可知道了本尊的身份?」
「……」
独孤羡闻言这才回头,看着面前颇有一些惴惴不安气息的黑影,轻嗤一声道,「前辈神通广大,又何必明知故问?」
乔浅月前脚刚醒,后脚他就出现在了门外!
不早不晚,刚好是在他跟乔浅月说明了真相后!
若说澹台明德不知道此间发生了何事,只怕是连鬼都不信,更遑论是他?
「咳咳!」
澹台明德闻言尴尬的假咳了一声,目光担忧的看着紧闭的门扉道,「本尊这不是担心她,所以才慌忙赶来……」
事实上,他即便是回了司天阁后,也时刻关注着莽城的事态发展,毕竟……
他的女儿在这里!
还昏睡着……
而他,也已经将真相拱手送到了她的面前,就等她醒来知晓……
「呵呵!」
独孤羡闻言,忍不住的再次嗤笑出声。
说的……
好冠冕堂皇啊!
担心她?
让她流落在外!
担心她,所以左右她的命运!
这些……
即便是乔浅月不说,独孤羡也知道,这全都是她深恶痛绝的点!
无法原谅!
更不可能释怀!
「咳咳!」
饶是澹台明德的脸皮再厚,接连被独孤羡这个晚辈如此冷嘲热讽,多少也有些下不来台,是以……
澹台明德上前了一步,作势欲推开门,道,「本尊进去看看她!该本尊承受的,本尊不会逃避……」
「呵!」
独孤羡闻言,嘲笑的更毫不掩饰了,直接后退一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道,「掌祭司大人请!」
澹台明德闻言:「!!!」
掩在黑袍下朦胧的身形,差点儿直接溃散!
看向独孤羡的目光,更是瞬间变得分外扭曲……
这狂妄后辈!
好想一巴掌拍飞!
「掌祭司大人如果真想进去,真敢进去的话……」
独孤羡此时才没有心情去管澹台明德的脸色好不好看,径自冷哼一声道,「那又何必维持周身的结界,让她听不到门外发生一切?」
澹台明德闻言:「!!!」
「她就门内,一门之隔!只要掌祭司大人撤掉结界,她自然知道你来了!」
独孤羡却并未放过澹台明德,双手环胸的看着他,好整以暇的道,「如此,不必掌祭司大人进去,她自会开门亲自来迎,岂不是两全其美?」
司天阁的掌祭司怎么了?
很了不起吗?
敢
害的他家女人那样痛苦,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独孤羡也要和他论一下高低!
「你!你……」
澹台明德闻言,气的周身的气息都险些暴走,抬手指着独孤羡,咬牙切齿的低吼道,「你小子!本尊好歹是你的长辈,你就是如此对待长辈的?!」
好气啊!
盛枭那老头子家的死小子,就……
好不讨喜啊!
他不就是,有点儿近女情怯么,至于这么拆穿他?
他好歹是他未来的岳父,就不能给他留点儿面子?
「呵呵!」
独孤羡闻言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个方向,一语双关的到,「长辈们做事不够敞亮,失了体面,晚辈们不尊不敬,想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个,好歹是敢来的!
而躲在暗处的另一个,知道乔浅月醒了,甚至连面儿都不敢露了,也是……
够体面的!
澹台明德闻言,忍不住的一噎。
而与此同时……
远在万千里之外,蛮荒之地边缘的某个老头儿,听到这话后更是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忍不住的低吼道,「熊孩子!死小子……本事倒是一点儿不差,不亏是我盛家的崽儿!」
他都离的这么远了……
差点儿横亘整个苍山圣境了,那小子还能感知到他窥视的目光,就……
挺让人无所遁形的!
当然了……
盛枭脸皮有够厚,按照他家那丫头徒弟的话说,是兔子枪都打不透的厚度,也没带怕的就是了!
当然……
心虚多少还是有些的!
相比起脸皮够厚的盛枭,澹台明德的心理承受能力就略逊一筹了,起码直面独孤羡的冷嘲热讽,澹台明德想到一门之隔的女儿,就……
无比心虚!
「那个……本尊觉得,月儿她可能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木木然的收回了手,澹台明德讪讪的道,「司天阁中还有要事亟需本尊处理,本尊就……先走一步了!」
撂下这话之后,澹台明德当即转身……
落荒而逃!
他……
高估了自己的脸皮厚度和心理承受能力!
真心不敢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头和自家女儿相认!
甚至……
他连直面自家女儿的勇气都没有!
跪在地上,将翁婿两人剑拔弩张的画面看了个十足十的丰容和李秋月见此,顿时就:「!!!」
目瞪口呆了!
天耶!
公子好厉害!
竟然连掌祭司大人都敢怼!
而且……
好像还怼的很成功,直接把掌祭司大人都怼跑了?
两人对独孤羡的敬仰,顿时就如滔滔江水,无法形容了!
「哼!」
独孤羡见此,直接冷哼一声,转头继续盯着面前紧闭的门扉,沉默了。
是他把澹台明德怼跑的吗?
明明是澹台明德自己做贼心虚,不敢直面乔浅月罢了!
他……
不过是给了澹台明德一个台阶,让他逃过一时而已!
胡虽如此,可是独孤羡却可以预料,若是澹台明德真的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乔浅月面前,那画面……
独孤羡觉得,以她此时的暴走,大抵会不管不顾的直接将欺师灭祖提前?
弑父什么的,想想就挺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