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惯闻言,顿时就惊了,当即以头抢地道。
「打住!快打住!」
西莽帝见此,很是戳牙花子疼的制止道,「朕谅你也不敢有此意,可是你再磕下去,这地都被你磕出来坑了,回头还得劳驾朕的大兄弟填坑!」
童惯闻言:「……」
磕头的动作一顿。
站在一旁的西莽帝·大兄弟·狱卒闻言:「!!!」
填坑什么的倒是没啥,也不费劲,不过……
瞧着……
他已经投喂光的牛肉干,好像还能续上的样子?
也不知道有没有他媳妇儿做的好吃,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地牢深处。
画面顿时陷入了静止。
除了老神自在坐着的西莽帝,其余全是跪着的!
「咳咳!陛下,是不是该说点儿正事儿了?」
跪在西莽帝身后的老内侍见此,忍不住的假咳了两声,开口提醒道。
他家陛下也真是的……
不就是想看人吓掉下巴的样子吗?
现在看也看了,瘾也过了,怎么还在这牢房里坐上瘾了?
「咳咳!对!说正事儿!」
西莽帝闻言,这才回过神来,目光灼灼的往童惯看去,巴巴的道,「朕要见钰儿!」
「遵命!」
蜷伏在地的童惯闻言,当即毫不犹豫的道,「老奴这就为陛下引路!」
说着,童惯爬起来就要往回走,可是……
「你领个屁啊!朕又不能穿墙过壁,朕还关着呢!」
下一个瞬间,西莽帝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从牢房中传来。
「老奴有罪!」
童惯闻言,当即吓得虎躯一震,赶忙回头冲着狱卒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牢门打开?」
「是……」
狱卒闻言,当即回神诚惶诚恐的道。
「你吼谁呢?童惯你小子吼谁呢?朕的大兄弟那是你能吼的?」
可是牢房里的西莽帝见此,顿时就不干了,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隔着牢房的铁栏就往外面的童惯抓去,一边抓还一边咬牙切齿的吼道,「朕看你是不想活了,你过来,看朕不打死你的!」
童惯闻言:「!!!」
当即缩着脖子颤抖了起来。
「咳咳!大……不!不是大哥!是西莽陛下你先别生气,俺这就放你出来,这就放你出来哈……」
反倒是狱卒见此,拿着钥匙颇有些小心翼翼的道。
天呢!
大哥突然变成了皇帝,他一时间还真有些不适应!
就……
怪吓人的!
不过想想自己或许能续上的牛人干,狱卒也只能忍了!
「不用你开,让童惯那老小子来开!」
西莽帝闻言,当即瞪眼道。
「……」
狱卒闻言,看了一眼瞪眼大吼的西莽帝,讪讪的收回了手快如闪电的将钥匙塞到了童惯手里……
妈呀!
不知道西莽帝真是西莽帝的时候还好,知道了西莽帝真是西莽帝,看到他瞪眼吼人,他还蛮怕怕的!
童惯见此:「!!!」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恨不得直接扔出去掉头就跑!
别人不知道西莽帝的性子,他身为和西莽帝一起长大的人,可是深谙西莽帝言出必行的性子的啊!
他这顿打……
到底是逃不过去了么?
呜呜!
他虽然是太监,可好歹也是一高手,咋就不配拥有一个不那么粗暴的陛下了?
就……
好心酸啊!
可是,这种想法,也就想想罢了!
童惯到底是没敢扔下钥匙跑掉,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开了牢门。
牢房门打开的瞬间,西莽帝就如同炮弹一般弹了出来,一把将童惯摁在了地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胖揍…….br>
「朕让你接到朕的召见传信不赶紧来!」
「朕让你跟朕拿娇,害的朕多吃了好几日的牛肉干!」
「……」
「朕让你这个不知道自己有几两重的竟敢领兵深入北芪,害的羡儿不得不万里驰援解救与你!」
「幸亏羡儿驰援及时,你没有损兵折将太重,否则的话,就算是羡儿不降罪与你,朕也要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
「好好的当你的太监不好吗?非要去领什么兵当什么将军?你当朕是死的,还是当我西莽的大将都是死的?你接到羡儿要你出兵的消息,就不知道向朕调兵借将的?非要自己强出头,差点儿又为羡儿再添败笔!」
「如今钰儿粮草将近,你又做了什么?你的手是金子做的啊,那般金贵,就不知道给朕送个信儿的?」
「……」
「陛下,陛下您如今身陷牢狱,老奴就算是给您送信,您也收不到啊!」
「还敢顶嘴!你个废头!」
「呜……」
「……」
地牢深处,主仆两人单方面的殴打上演的如火如荼,跪在一旁的人甚至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很快……
修为高深的童惯公公就鼻青脸肿的挂了彩,而西莽帝……
到底是个胖子,就连坐牢都没缺了吃喝,胖的依旧,很快就打累了,坐到一旁大喘气去了……
跪在地上的李胜等人见此:「!!!」
越发的瑟瑟发抖了!
西莽帝,果然不愧是传说中叱咤疆场数十年的西莽大帝!
瞧这打人的气势……
就连李胜看着都替童大人觉得疼!
不过……
他现在最该担心的应该是他自己,毕竟……
他才是那个抓了西莽帝,并且把西莽帝下狱的罪魁祸首,呜!
「咳咳……那个,西莽帝陛下……」
而就在四周一片噤若寒蝉中,忍耐了许久的狱卒终是忍不住开口道,「俺有话想说……」
「……」
西莽帝闻言,老脸上的怒气一僵,转头看向狱卒,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道,「说!」
「俺媳妇儿做的牛肉干也不难吃啊!」
狱卒闻言,当即抬头,毫不犹豫的道,「俺平时可是都舍不得吃的,你为啥说的好像吃着俺的牛肉干还很委屈的样子?」
众人闻言:「!!!」
顿时如遭雷击!
这……
见过作死的,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会作死的!
现在是讨论牛肉干好不好吃的时候么?
牛肉干再好吃,在吃惯了珍馐美味的西莽帝眼中那也和糠咽菜有一拼啊,咋地,你还指望西莽帝吃的不委屈?
「呃……」
可是,就在众人心底默默为狱卒哀悼之时,西莽帝却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大兄弟你说的没错,弟妹做的牛肉干还真挺好吃,是朕说错话了,朕分了你的牛肉干吃,没脸觉得委屈!」
众人闻言:「!!!」
顿时傻眼
。
这……
真的是传说中那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的西莽大帝?
这传说中的水份,好像和牛肉干里的水份不成正比啊!
「你知道就好!」
就在众人震惊莫名之时,那狱卒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道,「你知道就快把吃了俺的牛肉干还回来,牛肉干都被你吃光了,俺往后都没得吃了!」
「你!」
西莽帝闻言,顿时就看着狱卒哑口无言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打着自己身上的泥土,冲着狱卒神色复杂的道,「朕可是西莽帝,货真价实的西莽帝,不是痴人做梦,也不是胡言乱语,你确定你就向朕讨些牛肉干?」
这要求……
渺小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总感觉怎么接话,都显得他这个西莽大帝很没排面!
「不然嘞?」
狱卒闻言,瞪眼,「你该不会吃了不想还吧?咱当初可是说好的,等你出去了,就把吃了俺的加倍还给俺,你要是说话不算话的话,俺可不答应!」
西莽帝闻言:「……」
顿时抿唇沉吟了起来。
「那什么,俺也不要你加倍了!」
狱卒见西莽帝沉默不语,当即皱着一张老脸道,「你只把吃了俺的牛肉干还给俺就行!」
「……哈哈哈!」
西莽帝闻言,顿时就看着狱卒笑了。
笑的很大声!
「大兄弟,你确定你这么着急的撇清和朕的关系,不是因为你早就察觉了朕的身份有异?」
威严略带玩味的声音传来,西莽帝看着眼前的狱卒,缓缓道,「要朕说,真正在装疯卖傻的人,只怕是你自己吧?」
他这场牢狱之灾,固然是因为他形迹鬼祟才被抓,可是这被抓之后他的牢狱生活过的如此顺风顺水,全赖这狱卒大兄弟明里暗里的照拂……
若说他不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有异,就连西莽帝自己都不相信!
「咳咳!西莽帝陛下在说什么?俺听不懂!」
狱卒闻言,当即假咳了一声低头道,「俺只是想讨回俺的牛肉干!」
「呵呵!」
西莽帝闻言,顿时就笑了,大袖一挥,直接往甬道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那朕就如你所愿,西莽和北芪交界处有一片草原,乃是牧牛饮马的好地方,朕就赏赐给你,让你和你媳妇儿此生都有吃不完的牛肉……」
本是一个慧眼如炬的人,却心甘情愿的装疯卖傻当一个狱卒……
西莽帝年轻意气风发时,或许不能理解他这种藏拙苟且的心思,可是如今他已经年迈两鬓斑白,哪怕是曾经挥斥方遒如他,如今都只想归于平淡含饴弄孙,更遑论是一个寻常老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