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
一个声音,在东宸帝的脑海中不断叫嚣!
「朕这就派御林军去姜家!」
东宸帝猛然起身,目眦欲裂的低吼道。
「德儿,不可以!」
太贵妃见此,当即抓着东宸帝的衣袖摇头道,「独孤羡曾威胁本宫,若是我们敢对她不利,就将真相公之于众,你忘了你深更半夜调动御林军的结果了吗?独孤羡和他的亲兵就在王都,独孤羡能横扫千军,就连他的亲兵也能以一敌百……」
「……」
东宸帝闻言,想到自己之前派去大报国寺的御林军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瞳孔又是一缩,当即怒道,「那朕该怎么办?朕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当务之急,是调兵回防王都!」
太贵妃闻言深呼吸,一双老眼中满是阴鸷的道,「至于姜家,等天亮之后,你再以询问独孤涧病情为由招姜家男丁入宫,到时候只要姜家有人落入我们的手中,以姜家的秉性,他们肯定不会不管不顾,自然要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母妃说的是!」
东宸帝闻言,双眼当即一亮,招来了内侍总管急急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兵符道,「快去,传令驻守在边疆各处的东宸军尽数回防王都!」
「陛下?!」
总管太监闻言一惊,不敢置信的道,「陛下三思!驻守边疆的东宸军尽数回防王都,那东宸的国门就等同于大开,到时候若是敌国来犯……」
说到这里,总管太监已然惊恐的不敢继续说下去。
这命令下的……
就算他是个没根儿的太监,都觉得太过荒诞!
「管不了这么多了,朕如果输了,那就活不成了,还管什么东宸?」
东宸帝闻言,当即大手一挥,冷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总管太监闻言,手持虎符踟蹰不动,求救的看向了太贵妃……
他家陛下素来不是个清明的人,可是太贵妃好歹是有点儿心智的,可是……
在总管太监求救的目光之下,太贵妃却点了点头,沉声道,「就该如此!皇帝调兵遣将的消息,肯定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独孤羡最是顾全大局,得知此事就算是想调集黑甲军解围,也不得不顾忌东宸洞开的边疆……」
「黑甲军有百万之数,东宸有二百万可用之兵,只要独孤羡分兵驻守边疆,那他可用之人定会减半,到时候……」
「就算黑甲军再能征善战,我们占了人数上的优势,胜算也会大上许多!」
总管太监听到这话,眉头当即紧皱。
「母妃说的对,朕也是这么想的!」
东宸帝闻言,当即点头连连,再次催促道,「延误军机可是大罪,还不快去传令?!」
「这……」
总管太监闻言,一脸沉痛的开口,看着眼前全然不把东宸当回事儿的母子两人,心中冰凉一片,只能颔首行礼道,「奴才遵命!奴才告退!」
眼睁睁的看着总管太监退下,安排好了一切,东宸帝和太贵妃的脸色才舒缓了些许……
「萧家是怎么办事的?」
心神一缓,东宸帝就忍不住的抱怨道,「姜素的孩子,不是一直由他们看管吗?怎么会被独孤羡带入王都?」
「都是萧启荣那个短命鬼不争气,萧家生怕姓陈的那女人和独孤羡会查到乔浅月的下落,一直将乔浅月放在明面上,还和萧启荣定下了婚约,没想到三年前,她和萧启荣的婚事生变,逃到了蜀地……」
太贵妃闻言,黑着脸沉声道,「蜀地是独孤羡的地盘,萧家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三年后设下引君入
瓮之局,将乔浅月召回了锦官城,独孤羡恰好也去了锦官城……」
说到这里,就连太贵妃都不得不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独孤羡打着为太后寻医的名头离开了王都,他们就是生怕独孤羡离开王都之后,乔浅月继续留在蜀地会生出什么变故,这才想方设法的将乔浅月找回了锦官城,没想到……..
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将乔浅月引到锦官城,反倒是将她送到了独孤羡的眼前,想到此事,太贵妃也是一肚子气!
「……」
东宸帝闻言,沉默着没有说话,半晌后,才脸色暗沉的低喃道,「乔浅月……原来她竟是叫乔浅月么?」
当年他费尽心思想要除掉姜素心中的孽种,没想到……
她还是降生到了这个世间,成为了他最大的心病,如今更是……
他最大的隐患!
东宸皇族嫡系血脉,有一个独孤羡就已经让他如鲠在喉了,如今又多了一个乔浅月……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绝对不能!
——
夜凉如水。
姜家灯火通明,九王府书房的灯盏长鸣。
乔浅月和独孤羡几乎是同一时间,收到了东宸帝调兵的消息……
「边疆驻军尽数回防?本王这好皇兄……」
烛火映照之下,独孤羡俊美如神的脸上神情明灭,手中的信笺忍不住的握紧,「还真是从未让本王失望过!」
「王爷,驻军回防,东宸门户大开,东宸帝此举无疑是要置东宸于险境,王爷不能不管啊!」
沐鱼到底是东宸子民,见此忍不住的道。
「沐鱼,本王已经守了东宸二十年,如今她已经回来!」
独孤羡闻言,垂眸,缓缓道,「属于她的东西,自然应该她来守护,本王不能越俎代庖!」
「可是王爷,乔小姐她毕竟长于民间,调兵遣将这样的大事,难免思虑不周……」
「她若是思虑不周,那就是天要亡东宸!」
「王爷……」
沐鱼闻言,急的跺脚。
「你急什么?命令传到各处尚需时日,本王相信她,你且安心的等着你哥的消息传来!」
「……」
另一边。
接到此消息的乔浅月,脸上毫无意外之色的继续整理着孩子的东西。
东宸帝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皇帝,更没有什么大局观,这一点,乔浅月早就知道,所以……
他能下达这样荒诞的军令,全在乔浅月的意料之中!
「让你送往西凉的消息,送出去了吗?」
将孩子的最后一件衣服归置好,乔浅月转头看向立在身后的徐公,沉声道。
「回姑姑,消息已命人飞鸟传出,不日即可送达小侄案上!」
徐公闻言,当即沉声道。
「那就好!」
乔浅月闻言,点了点头,勾唇轻笑道,「我以东宸国运换西凉前程似锦,想必你家那小子要开心的飞起了!」
世人只知西凉有个马帮,马帮掌天下兵马制衡诸国,同时也扼住了西凉咽喉,却不知道……
西凉马帮和西凉皇族本就是一家,如今的西凉帝就是马帮大当家之子,二当家徐盛的亲侄子!
做天下兵马生意的马帮,自然没有什么立场,可是西凉却不同……
「姑姑这话说的,马帮是姑姑的马帮,西凉也是姑姑的西凉!」
徐盛闻言,当即老眼含笑的道,「西凉前程似锦,姑姑的后方就稳如泰山,姑姑只管凭心而为,西凉愿为姑姑
马前卒!」
「呵呵!」
乔浅月闻言轻笑一声,道,「有你们在,我自然是放心的,明日一早我们就要搬家了,你先去那边看看收拾的如何……」
「遵命!」
徐公闻言,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而同一时间。
姜老夫人和姜冬藤并了兄弟,却汇聚一堂,面前摆满了各种契书……
「可找到了?可找到了足够大的宅院?」
姜老夫人看着翻找不休的儿子们,老眼含忧的道,「月儿夸下了海口,若是明日无法收场的话,还不知道要多没面子,我们可得赶紧找好落脚地……」
「母亲,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姜家在王都本就是首屈一指的大宅院了,想要找到比姜家更大的宅院谈何容易?」
姜冬藤闻言,当即苦哈哈的抬头道,「比如姜家在王都的这两处宅子,中间只隔了两户人家,若是提早布置,还能将那两户宅院也买了来合并到一处,可是现在时间这么仓促,我们根本没有准备的时间……」
「对啊,我们在别的城池倒是置下了不少大宅院,可是……我们现在也不能离开王都啊!」
「……」
姜家一众老爷七嘴八舌,个个愁眉苦脸。
王都居,大不易,就算是他们姜家数代积淀,在王都置下了不少产业,可是……
想要找出个符合乔浅月要求的大宅院也难比登天,根本不可能!
更别说根基浅薄的乔浅月了,她一个人搬出去找个落脚地倒是容易,却提出了让他们跟着一起搬家,这……
可不就是给他们出难题吗?
他们若是不有所准备,这眼瞧着就要跟着月儿流落街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