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冲入殿中满脸怒色的太贵妃,东宸帝当即焦急的解释道。
「去大报国寺?你……」
太贵妃闻言,身形一个趔趄,指着东宸帝,气急败坏的咆哮道,「你好大的胆子!你怎么敢……怎么敢打大报国寺的主意?你还不如兵发九王府呢!」
大报国寺中有谁,所有人心知肚明!
太后从先帝在时,就住到了大报国寺,就连先帝殡天都未曾回来相送,这么多年,为了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东宸帝一直都是对外言称太后是在大报国寺为东宸祈福,如今……
听到东宸帝竟然派了御林军去了大报国寺,太贵妃直接想死的心都有了!
「朕……朕……」
东宸帝闻言,一边暗戳戳的让太监将床上的美人儿带出去,一边小心翼翼的道,「独孤羡身边的亲兵那么厉害,朕怎么敢派御林军去围九王府?是母妃说了,戚家不出废后,朕这不也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想着去大报国寺接了太后回来……」
「接她回来?呵呵!」
太贵妃闻言,怒极反笑,看着眼前畏畏缩缩的东宸帝,满脸怒其不争的摇头道,「只怕你接不回她,你派出去的那些御林军,也回不来了!」
「什么?」
东宸帝闻言一愣,「母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宫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太贵妃闻言,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扇在了东宸帝的脸上,气急败坏的低吼道,「深更半夜,你派了重兵去打报国寺,大报国寺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东宸太后的礼佛重地!」
东宸帝闻言,老脸一皱。
「太后是什么人?她可是你这个东宸帝的母后啊!」
太贵妃见此,红着眼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暗哑的道,「你要接她回宫,不带着满朝文武亲自前去,那都是不孝不敬!深更半夜派了御林军去接她,你想干什么?」
在太贵妃的步步紧逼之下,东宸帝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你是想弑母吗?」
太贵妃见此,冷笑一声,止步道,「独孤德,弑母的罪名,你担得起吗?」
「没!没有!」
东宸帝闻言,当即吓得摆手道,「母妃,朕只是想请回太后挟制独孤羡,朕没想过要杀她!真的!」
「威胁独孤羡?呵呵!」
太贵妃闻言,凄楚的一笑,满脸失望的道,「你也知道独孤羡在意姓陈的那***,那你怎么就敢兵发大报国寺?」
「你就算是直接围了九王府,独孤羡都未必会动怒,可是你敢打太后的主意,独孤羡必怒!」
「独孤德,你简直蠢的无可救药!」
东宸帝闻言:「……」
顿时吓得面无血色。
「母……母妃,你别吓朕!」
艰难的吞了吞唾沫,东宸帝战战兢兢的道,「独孤羡他就算是怒了又如何?他还敢再闯宫一次不成?」
说着,东宸帝就一脸惊慌的往后躲了躲,冲着殿外大吼道,「来人!快来人啊!调集御林军,守好宫门,不能放独孤羡进来啊!」
太贵妃见此:「!!!」
气的两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母妃!」
「来人啊,叫太医!」
「……」
——
宫中乱成一团的同时,大报国寺山下。
独孤羡直接带人拦在了那数千御林军前头。
夜色幽深。
树影斑驳。
「滚回去!」
低沉淡漠的驱逐声响起,高
坐马头的独孤羡,甚至看都没看那数千御林军一眼。
「九王爷!」
为首的御林军看到独孤羡,也是一愣,可还是摇了摇头弯腰道,「属下拜见九王爷,属下有皇命在身,不能归去,还请九王爷恕罪!」
「此处乃是本王母后的礼佛之地,就连父皇当年,未得母后允许,也不能靠近半步!」
独孤羡闻言,依旧垂眸理着手中的马鞭,道,「识趣的,赶紧滚,否则,惊扰母后养病,尔等就都别想走了!」
「这……」
为首的御林军闻言和身后之人面面相觑了一眼,然后再次摇了摇头,「九王爷恕罪!」
独孤羡闻言,沉默。
两方人马之间,顿时就陷入了僵持。
落针可闻。
「如此,那就是你们自找的!」
片刻之后,独孤羡才缓缓开口,握着马鞭的手一挥,缓缓道,「擅闯太后礼佛重地,意欲图谋不轨,其罪当诛!」
说到此处,独孤羡深如寒潭的眸底冷光一闪而过……
「黑甲军听令,一个不留!」
随着独孤羡的声音落地。
远处的密林之中,数百黑甲军疾风掠影而至。
「遵命!」
「遵命!」
「……」
整齐划一的应命声传来,下一个瞬间……
大报国寺的山脚下化为了修罗场!
「啊!」
「救命!」
「……」
「……」
待得一切重归沉寂。
独孤羡才驱马缓缓踏过血泊。
「打扫干净,别吓到了每日礼佛的香客!」
马蹄踏过血泊,溅起一片绯红光影,独孤羡端坐马上的身影,笔挺坚毅,雍容淡漠,仿佛眼前的不是遍地鲜血的修罗场,而是金碧辉煌的庙堂,「天亮之时,让人前去皇宫报信,就说……」
「有一伙冒充御林军的强盗闯山意欲谋害太后,被本王就地格杀,大朝会前,本王若不见废后诏书,说不定会怀疑朕的皇兄也被人假冒了!」
玩味的话语,清冷疏离。
落地之时,一人一骑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遵命!」
黑甲军低沉的应命声再次传来,继而开始有条不紊的打扫战场……
——
皇宫之中。
太贵妃再次被气晕了过去,东宸帝因为太贵妃一席话,吓得惶恐不安至极,直接一夜没敢合眼,就怕独孤羡一怒真的杀进宫……
独孤羡上阵杀敌的模样,别人没见过,东宸帝可是亲眼见过的,那画面……
及至此时,都还是东宸帝的梦魇!
独孤羡就像专门为战场而生的人一般,出手就如天神降世,说是横扫千军都不为过,他曾亲眼见过独孤羡一人一骑杀入重围,轻取敌将首级后全身而退……
那鲜血四溅的画面,让他此生难忘!
「宫门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禀报陛下,没有!」
「那派出去的御林军会来吗?」
「禀报陛下,也没有!」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们倒是派人出宫去打探一下情况啊!」
「陛下,是您下令,无论如何也不能开宫门的啊!」
「……」
每隔片刻,这样的问答都会在大殿中响起。
东宸帝吓得缩在龙榻最里面的角落里,榻前的寝殿中,满是严阵以待的御林军……
及至……
旭日东升。
东宸帝心惊胆战一夜未眠,终是听到了宫门传来的消息,可是……
听到消息之后,东宸帝就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就地格杀!
独孤羡说他派出去的御林军是假冒的,全都就地格杀了?!
还怀疑他这个东宸帝也是假冒的,那他是不是……
也想把他就地格杀了?
大朝会在即,东宸帝就算是想直接晕死过去,被深夜召唤入宫给太贵妃诊治的姜冬藤也不允许啊!
「陛下,醒醒!」
「陛下您再不醒,大朝会可就要开始了,微臣只能用一些非常之法了!」
「……」
身为太医院掌院的姜冬藤,看着晕倒在龙榻上的东宸帝,磨磨霍霍的伸出了手……
掐人中!
一掐,不醒?
那就……
再掐!
及至……
东宸帝的人中处都被掐的青紫红肿一片,姜冬藤这才意犹未尽的收回了手,摇了摇头道,「看起来这个办法是行不通了,只能用最终极的办法了!」
音落,姜冬藤就接过了一旁太医端着的冷水,兜头……
就朝着东宸帝扑了过去!
「朕不是假冒的!朕是东宸帝!朕……」
被冷水一激,东宸帝总算是张牙舞爪的苏醒了过来,然后看着满殿跪着请罪的太医,老眼扫过窗棂上打进来的晨光,落汤鸡一样的东宸帝,终是咬牙切齿的开口,「来人啊,传召……」.br>
——
乔浅月一早醒来的时候,就听说了独孤羡在大报国寺山下大开杀戒的事情。
对此,乔浅月不置一词的该干嘛干嘛,就连听到东宸帝大朝会前颁布的废后诏书,她也没有任何意外,及至……
「月儿,舅舅回来了!」
深夜被传唤到宫中当差的姜冬藤回来,全然不见一宿未眠的颓废气息,整个人都激动的满面潮红,「月儿你是不知道,舅舅这一夜过的那叫一个精彩,那叫一个扬眉吐气,此生值得!」
乔浅月闻言:「???」
「陛下今早是带着伤上朝的!」
姜冬藤见此,凑近了乔浅月,指着自己巴巴的道,「我!***的!就是我,给陛下的人中掐的血紫蓝青的!」
乔浅月:「!!!」
嘴角忍不住的一抽。
「还有,大朝会进行了一半,陛下就又吓晕过去了!」
姜冬藤见此,复又一脸幸灾乐祸的道。
「为什么?」
乔浅月闻言,眉头忍不住的一挑,道,「难道是独孤羡言而无信,去上朝了?」
「那倒是没有,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