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二的公馆嘛,同别的府邸不一样,不是正常?」婉兮见别枝要动枪连忙阻止,免得和孔二失了和气。
别枝吓得发抖,鼓着腮帮子气道:「也难怪了,孔二爷本就是个古里古怪的。」
她心想着要不是婉姐姐在这里,打死她也不会去那个奇奇怪怪的孔二府上。
「说起来这些都是精灵,并不是我们寻常见的过街老鼠。」婉兮微笑的安抚别枝。
别枝看着那些毛绒绒的小东西似乎尝试接受,又忍不住打寒噤,「我以为童话故事里的精灵,都该长得漂亮些的。」
「海外的精灵和我们似乎还有点不一样,修行过通人性的动物,都可以叫做精灵。」婉兮能体察到这些老鼠身上柔顺的灵气,应该算是正道中的耗子。
传说中鼠有鼠仙,它们这些小耗子应该走的都是仙道。
别枝心想那不该叫精怪么?
婉姐姐就爱给人台阶下,怪字改成灵字真是抬高许多。
别枝忽然站直,认真的给婉兮鞠了一躬,「真的很抱歉婉姐姐,我竟然没有认出你来。」
「你……是说在吴公馆……」婉兮一瞬间觉得有点意外,后来想起了吴公馆的事情。
别枝仰着头,眼圈都红了,「我要是早点认出你,你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
「说什么傻话,我中了美人蛊,相貌面目全非谁都认不出来的。」婉兮揉了揉别枝的头,把她当做自己的小妹妹一样。
别枝指着吴凌恒,「他就认出来了,只一眼。」
「他不一样。」婉兮柔柔道。
明明下定决定要冷他一阵子,眼中的含情脉脉怎么藏不住了。
别枝心里不明白为什么吴凌恒会和别人不一样,这也许就是有匪没法入婉姐姐的眼,婉姐姐整颗心都在吴凌恒身上吧。
别枝骤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还没问你请我来干什么呢?」
「呃……」婉兮看向吴凌恒,不知道从何说起。
请别枝来的主意是夫君出的,只有他最清楚请别枝来干什么。
吴凌恒没说话,眼神淡淡的去逗弄孔凌尘手臂上的团绒。
婉兮只得请别枝暂且坐下,「你先坐下,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可我还想再吃点。」别枝看着一桌子丰盛,肚子里的馋虫闹起来了。
吴有匪是个清竹一般的人,对吃食半点不讲究。
公馆里的饭菜和吴有匪一般淡如君子,孔二家里的饭丰盛的就跟满汉全席一般。
啊!
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孔凌尘不习惯和别人一道用饭,尬笑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搐,「请用饭吧,能与几位一起共用晚餐,真是我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哎,阿懒,你的这些饭菜都是耗子做的吗?」别枝干咽一口唾沫,看着桌面精致的摆盘都冒光了。
孔凌尘感觉貌似抓住了这些不速之客的弱点了,邪恶一笑,「当然啦,我的公馆里很少佣人的。」
「看来你的这些精灵修炼的已经很厉害了,能做出别人做的还精致的饭菜。」别枝一看到好吃了,能克服很多困难。
包括对老鼠的恶心,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孔凌尘扶额,郁闷的看了一会儿别枝,问道:「有匪兄的脾气我晓得,他真的肯放你出来,到我家帮忙婉兮?」
「有匪肯不肯啊?我不知道他肯不肯。」别枝啃着大闸蟹,吃的满脸蟹膏。
对上孔凌尘的目光,傻憨憨的满足的笑了。
婉兮取了蟹八件,教她拆蟹的本领,「这样吃方便点,吃完之
后蟹壳还能拼凑成完整的一只。」
「姐姐你好厉害,拆的蟹壳都这么漂亮。」别枝对拆蟹的技术惊为天人,她很喜欢吃醉螃蟹。
可是吴公馆的笨厨子从来不做,她只在外面的酒楼吃过一次,才不谙拆蟹的本领。
毓秀是端庄闺秀,拆蟹会弄脏手。
从前也是从来不吃的,看别枝吃的津津有味,也忍不住尝一只,「我去吴公馆的时候,少将不在公馆呢,所以没人拦着吴夫人。」
「有匪去黄埔郊外的军营好多天了,才没空管我呢。」别枝嘟着嘴有些生气,手在毛巾上擦了擦。
捧着下巴,又一脸忧郁,「怎么办呢?其实我也很想他,可是他就是不回家。」
「怪我。」婉兮低首,说的很小声。
她对此十分自责,却又不敢让别人听见。
「天冷了,也不知道有匪有没有带够衣服。」
别枝一想到吴有匪的事情,有点食不知味。
吴凌恒笑曰:「你忘了吗?他是纯阳之体,有罡气护体,不怕冷的。」
「对哦!!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刚好他不在,这段时间也没人关我。」别枝立马想到了吴有匪不在的好处,开心了起来。
抓着刀叉切割七彩龙虾,一副很有食欲的样子。
吴凌恒滴了一罐酱汁给她,别枝下意识的撒上去。
尝了一口,眼睛都冒光了,「三儿,你很会吃啊。」
「瑞典进口的特级鱼子酱,喜欢的话,我让孔二公子多送你一些。」吴凌恒冷不丁的借花献佛。
别枝连连点头,禁不住和婉兮分享,「婉姐姐要不要试试。」
「可以啊。」婉兮道。
别枝一边帮婉兮倒鱼子酱,一边问吴凌恒,「三儿你还没告诉我,要我帮你什么呢。」
「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想让你越过周琴琅,阻止一次慈善会的票选,把我的婉兮捧上去。」吴凌恒握住了婉兮的手,满眼的爱意。
周琴琅正是艾夫人的闺名,周家也是将门之家。
世代的武将出身,娘家家世也是很显赫的。
别枝放下刀叉,直视吴凌恒,「那就是架空艾夫人?」
总也把她当做是个天真无邪的,可她自小是吴有匪安排的嬷嬷们特训出来的。
什么都知道,对一切时政敏感异常。
「周琴琅虽然是会长,可是她男人不如你男人。」吴凌恒邪笑的看着她,手底下逗的团绒炸毛。
生气咬了他的手指,可是吴凌恒一点都不觉得疼。
团绒也觉得奇怪,怎么咬不断这人手指。
孔凌尘心疼的团绒的牙齿,小心翼翼的把小耗子的牙掰开了,心想着——
【阴生子就是阴生子,体魄和僵尸如出一辙,鼠仙的牙都咬不断。】
别枝盯着团绒发呆,其实心里也发痒想摸摸看了,「可以是可以,婉姐姐想在慈善会担任什么职务。」
「会长。」吴凌恒干脆道。
别枝摸着下巴想了想,「现在我是一个副会长,但是手里实权多,扶起婉姐姐问题不大,她好像刚捐了一笔款子到九星图书馆。」
「真的问题不大吗?」吴凌恒意味深长。
别枝道:「慈善会要做的事很多,只是在文化界投入,大体是不够的。」
「两辆救灾运输机。」吴凌恒竖起两根手指。
别枝问道:「德系还是瑞典的?」
「我们元术镇航天制造厂出的,纯国货。」吴凌恒给别枝倒酒。
别枝心想着就冲着三儿这尊敬长辈的态度,怎么也得帮他
一把,况且她还得给婉姐姐面子呢。
别枝喝了口酒液,酒浅的她一时间有点微醺,「嗯~你们那个航天制造厂还是个没谱的事情,直升机都看不到一架。」
「第一辆直升机已经内部试飞完成了,过段时间会把试飞的照片给报社。这辆飞机也可以无偿捐给慈善会,国内还没有救难机的先例吧。」吴凌恒全凭一张嘴忽悠。
别枝很喜欢葡萄酒的甘醇,尤其是这种法国酒庄的原桶酒液。
她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那……那我可以拍胸脯打包票,一定……一定会让婉姐姐坐上会长的,你们运输机什么时候能造出来?」
「还要小半年吧。」吴凌恒道。
别枝小脸深红,一拍桌子,「那得签合同,以防你不兑现。」
「签合同可以,什么都可以。」吴凌恒眼中邪色更甚,继续给她倒酒。
婉兮拉了拉吴凌恒的袖子,想劝他别套路一个小丫头。
吴凌恒却我行我素,认真的凝着别枝。
别枝豪爽的又喝了一口,「我……我一定可以把周老太婆搞下去的,不过她还有妇女会常任理事的职位。」
「她那个位置,我婉儿也要了。」吴凌恒道。
别枝醉的都要冒鼻涕泡了,「甚……甚好。」
「吴凌恒!!你再给她倒酒我生气了。」婉兮双手插了腰,一副凶悍样子。
别枝醉的都倒在地上了,嘴里还在说着,「无妨……无妨,原来醉的感觉这么好,我……成了蝴蝶仙子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婉兮抱起小小的别枝往沙发走去。
孔凌尘道:「还是送去楼上的卧室吧,这个天气睡沙发要照亮的。」
「也好。」婉兮觉得靠谱,重新抱起别枝。
孔凌尘吩咐道:「团绒,带路。」
白乎乎的身体的毛很长的团绒跑在前面,给婉兮带路。
婉兮走上了楼梯,行步间她感觉到了万历宝匣上的气息。
万历宝匣本来是死物,气息并不好感受。
只是隔板中有两片凤凰的羽毛,那神兽凤凰的蛋的气息她亲身感受过,所以对羽毛上的气息也格外敏感。
她隐约感觉到孔凌尘是不是查出点什么了,所以才会从金军阀手里把这件东西搞到手里。
想着想着开启了慧灵之眼,想看看楼下吴凌恒和孔凌尘。
一时间,却撞上了一双红彤彤的红豆小眼。
这团绒灰仙老爷阻断了她在屋子里探查的能力,把她的慧灵之眼给撞回去了。
不过她并非不是这鼠仙对手,只是因为它先发制人太过突然。
婉兮凝了一会儿团绒,放弃了探查宅邸。
若要继续探查宅邸就必须和团绒的灵力硬碰硬,到时候不是它死就是她亡,实在是不合适。
——
孔凌尘吹着口哨,「吩咐」耗子们收拾用餐后的桌面,「凌恒兄,你运气挺好,赶上吴少将去郊区营房,不然他未必肯让吴夫人帮忙。」
「你在宅邸里藏了个宝贝。」吴凌恒低头点烟,缓缓的说道。
孔凌尘烂泥一样的倒在椅背上,懒散道:「我家里宝贝多着呢,你指的是哪一样?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
「我们都是聪明人,何须绕圈子,你查出什么了?」吴凌恒吸进去的烟,从来都不吐出来。
眼神冷酷到了极致,甚至有一种藐视众生的威仪感。
孔凌尘站起身来,理了理胸前的领结,「抱歉了,有些事得等我今晚见了段薄擎,才能同你说。」
「你少顾左右言其他,万历宝
匣的秘密,你妹妹的死,我儿的死,跟段薄擎有一毛关系。」吴凌恒抬眸看他,身上有尸气侧漏出来。
孔凌尘呼吸变得急促了,心想吴凌恒不是在战场受伤了,怎么感觉变得更厉害了,「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段薄擎来自那个地方,现在除了他之外,恐怕无人能做到这件事。」
他要说的是从修罗道里,带回吴攸宁、孔凤翎。
虽然他对这个妹妹只有憎恶,不过能弄出来尚且能当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