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会!」婉兮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道。
白曼丽凝着她的时候眼皮跳了好几下,「你嫁入了段府,怎可能还会三心二意,你不是那种人。」
「多谢你高看我一眼,可惜让你失望了。」婉兮垂头,玩弄着手指上的养妖环。
眨么眼沉沉的睡着,探入灵力也唤不醒。
白曼丽高傲的双手抱胸,「哦?我是如何高看你了?」
「爱一个人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不论他出现在哪个时空,那个地点。」婉兮回答完美无缺,还带着一点点未来感。
时空……
要不是白曼丽以前跟一个洋人物理学家谈过恋爱,还听不懂这般新潮的词汇呢。
白曼丽拍了拍唇,打了个呵欠,「你该不会是为了让少帅死了这条心,故意编出这么荒唐的话吧。」
「你信不信薄也是认可这句话的?」婉兮清笑出声。
白曼丽微微皱眉,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婉兮抬眸,柔柔的目光和白曼丽的视线对上,「你可以单独拿这句话,问问他的感受。」
「算了算了,都被你绕晕了。」白曼丽没怎么上过学,斗嘴是绝对说不过婉兮的。
尤其是以这种文明的方式斗嘴,她最是不擅长了。
以前还有传言说楚婉兮是个目不识丁的文盲,现在看她比学的门阀小姐还要诡计多端、狡猾博学。
白曼丽弯下腰,小声道:「宁少尉说如果少帅完全没有希望了,让我给你开一条缝。」
「开一条缝?」婉兮有些疑惑。
白曼丽对着灯光顶着手指上的护甲油看了一会儿,道:「我记得你在幕沪号上救过洪帮的二当家?」
「白小姐真是消息灵通。」婉兮沉声赞叹。
白曼丽换了几个角度,欣赏自己的手指甲,「我在你锁心蛊上开个口子,容你向史岩说明你真实的身份。」
「你这样做不怕薄怪罪吗?」婉兮不明白。
白曼丽眼角的余光斜向婉兮,「你只可以想他说明身份,并不能跟着他走,一走锁心蛊就会咬你。」
「难怪你说只开一个口子,这样史岩就算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一定能离开。」婉兮隐约看清楚她的意图了。
上海滩那么多舞厅酒吧,段薄擎有很明显的亲日倾向。
史岩是洪帮那边的,洪帮又依附新ZF。
一般而言,史岩来这里的概率低的微乎其微。
可她又不能离开这里去找史岩,白曼丽给她开的这个口子,等于完全没开。
白曼丽打了个响指,「能不能离开得看你自己,我现在的身份不能帮你太多。」
「谢谢你了,白小姐。」婉兮拾起白曼丽留在桌上的火机和烟盒,扭身离开。
白曼丽有些气恼,「万宝路很贵的。」
「今天你问了这么多问题,我不该拿回点报酬吗?」婉兮背对着她,举臂作别。
白曼丽反倒嗤笑出来,摸了摸自己的手上的纹身。
黑色的猫灵跳出来,围绕着她的身子转了一圈。
白曼丽冷艳而笑,「这个人很有意思,是不是啊?」
「看起来很好吃呢。」猫灵忽然开口了,是个阴鸷的男人的声音。
白曼丽抚摸过它柔顺的毛,「慧灵之女耶?你也敢吃。」
「等段薄擎厌倦她了,我就把她吃下去。」猫灵站在白曼丽肩膀上,阴测测道。
白曼丽伸了个懒腰,「放开胆子去做吧,她联系上了史岩,就是少帅厌倦她的第一步。」
——
浴室。
她握在黄铜浴缸里,放松心神的躺着。
虚弱的慧灵之眼警觉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不能辐射的太远,仅限在这间房间里。
他太厉害了。
封了她的灵根,锁了她的心,连眨么眼都沉睡了……
「踏踏踏——」
尽管脚步声很轻,她还是警觉了起来。
从浴缸里跳了起来,裹上了军装。
拉开浴室的门,头发上的水还在往下滴,「来做什么?」
「我自己的房间,还不能来看看。」段薄擎手插在裤兜里,站在窗前看月亮。
婉兮僵在他身后,「你这样我怎么睡觉?」
「白曼丽不是告诉你了,我为你做的那些事。」段薄擎突然提及白曼丽私底下找她的事。
婉兮心中一凛,想着锁心蛊开个口子的事他不会也知道吧,「我很感动,也一定会报答您,谢谢您曾经对我的帮助。」
「说的真是官方,你是新闻发言人吗?」段薄擎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她身上湿漉漉的,忍不住心疼,「把身上的水擦干了。」
她站着没动,他在房里她很不自然。
他不耐烦了,「放心,我不会看你的。」
「你在这稍等一下吧。」婉兮咬住了唇,福了福身。
来到浴室里,她把身上的水擦干。
走到外面,等被关上了。
他双手捂着脸,坐在床边。
她能够夜视的眼睛看到了他脸上的悲伤,脚步沉重的来到他身边,「您当初为了救我,答应了孔二狗什么?」
「都过去了,不重要。」段薄擎清冷道。
她单膝跪下,「原来你也会悲伤。」
「不是为了你。」他冷酷道。
她有些困,想上床睡觉。
可是他杵在这里,她完全没办法,「战后应激反应?」
「你觉得一个杀人如麻的战争机器,会有战后创伤反应吗?」他冷漠的问她。
她回想起他受伤时躲避追杀的样子,「会的,是人,就会有脆弱的一面。」
「如果……我不是人呢?」他放下捂在脸上的双手。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地狱。
黑漆漆的一片,可是那种萦绕在脸上的阴气简直比青面獠牙的那种具象恐怖还要可怕。
她跌坐在地上,好久没有体会到害怕是什么了,「可是我依旧觉得,您也有脆弱的一面。」
「今天是我的生辰。」他凝着她的目光中,有一种信任。
她有些莫名,但是不好触碰他心中的禁断之地,「哦。」
「你为什么不问我,我怎么不庆祝?」他轻轻道。
她耸耸肩,「自是有您自己的原因。」
「我也不想打扰你,只是……只是……我真的……」他的手从膝盖上垂下来,手背上缓缓的长出了绒毛,「我真的觉得很害怕。」
「你……会……」害怕?
她感觉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道:「坐到我身边来。」
锁心蛊受到感应,她照做了。
「我不用你做其他的,在我身边陪着我,就今晚。」他高大的身影佝偻着坐着,像是个颓废的病人。
婉兮有些不知所措,「您这是怎么了?」
「别问!!你欠我那么多,难道不是该报恩的时候么。」他握住了她的素手。
她挣扎了一下,感应到他身体里逸散出来的邪气,「修罗……道……」
「呵呵,你终于察觉到
了。」他笑得有些自嘲。
婉兮知道他在乎面子,连忙道:「我会阻止自己深想的,你身上的秘密会一直隐藏,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就是这样的,你当年就是这样的纯良,让我觉得自己更像一个魔鬼。」他弓着身子咆哮。
身形单薄落寞,让她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过了很久,月亮下山。
天边见到了一丝光明,温暖照耀大地的时候。
他身上和修罗道里逸散出来的邪气几乎一模一样的气息消失了,人还是颓唐的坐着。
一整个晚上,他都没动,雕像一般的坐着。
她为了保守他的尊严,一直没有看过他身上的变化。
他道:「宁苍让我死心。」
「您不该死心吗?」婉兮问他。
他紧了紧握住她手的力道,「她太急了,这么早就让白曼丽来问你。」
「可能是怕你总是因为我蒙蔽双眼,不管你迟没迟到,我都不会喜欢你的。」婉兮被白曼丽问的时候,其实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
此刻一夜未眠,见识了如此憔悴脆弱的段薄擎。
稍稍想了一下这个问题,她爱夫君不是因为嫁给了他,就把心给了她。
夫君的呵护、照料、关心,还有独一无二吸引她的光芒,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
段薄擎站起身,眉头紧锁,「你真的会婚内出轨?」
「不会。」她晕菜。
她没想到他在意的是这种细枝末节,如果当初嫁的是段薄擎,她可能不会出轨偷情。
但是一定不会爱上这条毒蛇是肯定的,遇到那样风度翩翩的夫君,自是还会沦陷。
他应了一声,「嗯。」
提步走了出去,好像很满意她的回答。
「我还没说完呢,我只是不会出轨,我没有说我……」婉兮话还没说完。
他手指立在唇边阻止她说下去,「白曼丽以为给你心上开个口子,我就不知道吗?你大可以去找史岩,刚好……我得跟洪帮合作,摘下亲日的帽子。」
「你不史岩因为当时我对他的救命之恩,想到办法把我救出去吗?」婉兮心里其实特别郁闷,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段薄擎回过头来,冷冷的看着婉兮,「我不禁不怕你跟他表明身份,我还希望他能把你在月宫的消息带去给吴凌恒,看看吴凌恒会不会为了你……从前线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