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父帅这就派人盯着她了?」吴凌恒朝前一伸手,冰凉的雪花落在了掌心。
他的身体没有温度,掌心的那片雪也不会融化。
阿四言道:「大帅何等英明,从她入府便觉得可疑。」
「不过你也不用大惊小怪,她出府也许只是随便逛逛。」吴凌恒凝着雪花的目光,带着点月色的迷离。
雪在天上是圣洁的,落在地上注定被污染。
阿四瞧着他风雪中飘逸若仙的模样,差点移不开视线,「三少爷不像是会掉以轻心的人。」
「肖叔不在,我竟被你教训。」吴凌恒被视线一抬,略带威严的扫了一眼阿四。
阿四岂敢得罪他,「少爷误会了,阿四不敢。」
「你且继续派人盯着,若有什么不轨再来回报吧。」吴凌恒轻轻一吹气,掌中雪花被吹起。
飘落在地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阿四遵从道:「是,三少爷。」
「哦,对了。」吴凌恒似想到什么事一般。
阿四本要退走,又停在了原地。
吴凌恒似笑非笑道:「她身边养了小鬼,派出去的人别全军覆没了。」
「养小鬼?」阿四一惊,猛地抬头。
他这几年跟着吴军阀,见惯了ZZ场上那些尔虞我诈。
什么样污秽的害人之术没见过,养小鬼还是近三年来时兴的。
不少位高权重的人手里,还养了会邪术的南洋门客。
吴凌恒轻声问道:「所以是父帅聪明,还是我聪明呢?」
言下之意是这女人难对付,派出去的人容易出事。
更容易打草惊蛇,最聪明的做法,其实就是吴凌恒这样按兵不动。
「不对啊,小鬼不都需要真身,供奉在府邸里么。」阿四奇怪道。
清瑜只身来到元术镇,身无长物。
没有小鬼的真身在身边,又如何能操纵携带小鬼呢。
吴凌恒食指在自己摊开的手心上,沿着掌纹划了一道:「养在这呢。」
「养在身体里?」阿四倒抽了一口凉气。
把小鬼养在身体里,等于豁出去灵肉和小鬼共存。
不仅日日要被小鬼吞噬血肉,小鬼还会越变越贪婪。
若满足不了,就会反噬宿主。
运气不好的宿主,还会被小鬼夺舍。
吴凌恒冷魅的看着他,「现在知道这个女人的厉害了吧。」
「我得赶紧回禀大帅。」阿四面色紧张,匆忙告退。
吴凌恒闭上眼睛,兀自养神,「不过是养个小鬼,就大惊小怪成这样。」
就凭新ZF如今的野心,日后还会有更多更厉害的玩意等着。
念及于此,一阵微凉的风拂面。
风中带着淡淡的咸味,像是海水的味道。
他睁开眼睛,「回来了?」
「阿爹。」
一个冰凉的东西跃进怀中,语气有些委屈。
他低首看了一眼,「被狐狸妖欺负了?」
眨么眼身上灵力比出去的时候,要弱上太多了。
身上也有伤痕,想必是遇到强敌了。
可狐狸妖如何伤的了神兽?
「才没有。」眨么眼道。
吴凌恒猜测,「那便是旁的什么厉害玩意。」
「是只小……小鬼。」它提起伤它的小鬼的时候,结巴了一下。
吴凌恒微微有些诧异,「竟还有鬼魅能伤到你?」
「它甚是厉害,嚷着要给被我吃的狐狸妖报仇
。」眨么眼拍了拍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告状道。
吴凌恒见它身上灵力越发衰弱,把它送回屋中的鱼缸里,「你吃了多少狐狸妖?」
看它鼓起的小腹,真像是消化不良。
「七八只吧,还不够我塞牙缝的。」眨么眼不满道。
七八只?
狐狸妖因为种族特殊,繁衍的数量特别少。
现存的狐狸妖,估计都没有一百只。
这元术镇是成了狐狸窝了吗?
一下来这么多只,也不知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咳咳咳咳——」那剧烈的咳嗽声,震的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猛地回头。
婉兮在床上咳嗽的厉害,不仅吐血不止。
还咳出了一大块血块,血块落在被子上。
还在蠕动,好像是活的。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
吴凌恒顺手就都落在床下,「这就醒了?还不到一个时辰。」
「刚才我……吐了个……」婉兮刚刚解毒,面如金纸一般的憔悴。
那东西太吓人,感觉像是邪物。
吴凌恒轻松道:「不过是积压在你身体里的血块,不用在意的。」
血块会如同水蛭一般蠕动吗?
直觉告诉婉兮,刚才她吐出来的东西绝不简单。
「头好痛。」婉兮才睡了一会儿,就做了许多怪梦。
脑仁疼的厉害,感觉脑子都要裂开了。
「可能是睡太沉了。」吴凌恒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身体里也没有毒物,或者邪气入侵的情况。
既没有生病,也没有被邪祟侵害。
婉兮嘟囔了一句,「似是做了个怪梦,梦见金陵的事。」
「你又没去过金陵。」吴凌恒道。
婉兮低着头,还没缓过来,「许是这些日子太过记挂金陵的事了。」
「该不会是梦见大哥了吧。」吴凌恒哂笑,又想起婉兮刚才的梦话。
婉兮不知道吴凌恒吃醋了,「好像是大哥。」
「你梦见大哥什么了?」吴凌恒愈发的吃味了。
甚至想扯破她的衣服,完完全全占有她的柔弱。
婉兮却在此时搂住了他的腰,完全依赖的靠着他,「他在监牢里,受人污蔑了,好像还受刑了。」
「我走之前托紧警察局长保全他,他不会吃苦的。」吴凌恒道。
婉兮因为头疼,额头上不断出汗,「之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形,不过梦见的是你在幽州。」
「你连幽州城都梦见过!」吴凌恒惊叹道。
此时,婉兮从前从未对自己提起过。
婉兮抬头,「幽州城是不是有个叫于和塔的地方。」
「嗯。」吴凌恒只道婉兮看过后来的报纸,报纸上详细报道过幽州城的事。
上面提及过幽州城,婉兮知道并不稀奇。
婉兮轻悠悠的道:「我看到报纸上于和塔的照片,和我梦里的一模样,我还梦见你在塔上有危险。」
「你梦见我在塔上?」吴凌恒一听,便知婉兮的梦不简单。
婉兮点头,「那次醒来,也是这样的头疼欲裂。一直有一个声音呼唤着我,去救你,救大哥。」
「我去个电话到金陵。」吴凌恒面色黑沉。
到办公桌旁,提了电话直接打给许冰。
许冰道:「哪位?」
「我。」吴凌恒冷道。
许冰眉头一紧,「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吴凌恒问道。
许冰一字一顿认真道:「他招供了,还签字画押了。」
「不可能。」吴凌恒不信。
许冰道:「他们用电椅刑讯,受不住很正常,况且他招人的内容还有录音。」
「好了,我知道了。」吴凌恒很清楚,以吴有匪的心性。
别说是电椅了,哪怕是万箭穿心的刑罚。
他也不可能承认一件自己没做过的事,除非签字画押是假的。
婉兮小心翼翼的问道:「金陵那边如何?」
「一切有副官操持,用不着我们多操心。」吴凌恒明明眼中一片阴鸷,看向婉兮时。
冰柔的好似月光,嘴角溢出一丝淡笑。
婉兮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也看出他是绝不希望自己操心金陵的事。
以她一个小小女子的身份,也没能力在金陵的事上帮上忙。
「眨么眼呢?你把它带回来了吗?」婉兮随吴凌恒回府,并没有带上眨么眼。
湘竹馆下面围观的人太多了,带上眨么眼太不方便了。
此刻心中记挂,四处搜寻起来。
吴凌恒把眨么眼从缸里捞出,放进婉兮怀里,「它在呢。」
「你看它的颜色,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婉兮刚刚才解毒,视线有些模糊。
看很多东西看不太清,揉了几下眼睛才问的吴凌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