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去北齐之前,宋青苒去了一趟公主府。
萧灵儿挺着七个月的孕肚在院里走来走去。
她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些。
小深深不懂这些,他只是跟在萧灵儿屁股后头,追着他娘的影子踩。
秦朝阳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给母子二人剥橘子。
「公主,宣武王妃来了。」
下人刚汇报完,宋青苒就出现在了月洞门外。
萧灵儿抬眼看到她,面上顿时带了笑容,「苒宝,听说你最近那个什么带货的,做得挺火热呀,怎么,宁濯缺你银子花了?」
宋青苒叹气,「银子这玩意儿,赚多少都不嫌多,更何况,我还得养两个家族那么多张嘴呢,没点产业怎么行?」
萧灵儿听乐了,「哎呀,真羡慕你,没钱花还能想办法去赚,不像我,我就从来没有缺钱花的烦恼。」
小深深也奶声奶气地附和,「钱钱,好多好多钱钱。」
宋青苒弯下腰捏他脸,「这么小就跟着你娘炫富,出门容易挨揍知道不?」
小深深仰着脑袋看她,片刻后突然问:「啾啾呢?」
宋青苒逗他,「我马上就去找啾啾了,你去不?」
小深深嗯嗯点头,「去,要去的。」
宋青苒说:「跟我去,就不要爹爹娘亲了,还去吗?」
小深深听完,眉头纠结起来,小手扯着萧灵儿的宽袖,小嘴嘟着。
萧灵儿听出话外之音来,面上笑容收了收,「苒宝,你要出远门?」
「是啊!」宋青苒不方便透露细节,只是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有点事,要去一趟北齐。」
江喻白易了容跟着郁家弟子护送宗政璎回国这件事,萧灵儿知道。
「那你是去找我……」考虑到还有下人在,萧灵儿及时改了口,「找你二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吧,北齐山高路远的,来回都得好几个月,若是中间再耽误,起码也得大半年了。」
「啊?」萧灵儿有些小失落,「那我这一胎,你又不在。」
「不在就不在呗!」秦朝阳站起身,把剥好的橘子递了过来给萧灵儿,「王妃有事要忙,你总不能拴着她吧?大不了宝宝出生后,我们等她回来取名。」
「哦对对。」萧灵儿总算得到了一点慰藉,「苒宝,我等着你回来给我们家二宝取名。」
宋青苒哭笑不得,「小深深已经是我取的了,二宝还让我来,你就不怕你皇兄和公婆有意见?」
萧灵儿浑不在意,「我们家二宝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哪来那么多讲究,还是说,其实是苒宝你不乐意?」
「那我可不敢。」宋青苒笑了笑,「既然如此,就辛苦公主等着我回来啦!」
萧灵儿抱了抱她,「苒宝,对自己好一点,别为了赶路没日没夜地奔劳,你看你,从大婚后就没有一天是歇下来的,什么时候能太太平平地过日子啊?」
宋青苒眼窝一热,伸手回抱着她,「快了,很快了。」
萧灵儿点点头,「你留下来吃顿饭吧,等走的时候,我就不去送你了,最讨厌送送送的,心里膈应。」
「好。」
——
出发这天,宁小北、宁小纯和宁小呆三兄弟都在。
宁小北去军营晒了一段时日,皮肤黑了几个度,但这孩子五官生得周正,小小年纪就已经能看出未来的大将风姿。
「小婶婶,一路保重。」宁小北对她行礼,行止有度。
宁小纯没看她,脑袋歪向别处,「反正北齐有人欺负你你就说,我就算现在报不了仇,将来也得带
兵把欺负你的那些人给踏平了。」
宁小呆抓了一大把银票给她,「娘亲要记得买好多好多好吃的,不能让肚肚饿着。」
一个个的,怎么弄得跟永别似的?
宋青苒无奈看向一旁的宁濯:「你干嘛呢,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大早上的也不想着让几个孩子多睡会儿就来送我,没什么可送的,都回去吧啊!」
宁濯刚交代完宁一几人,朝着宋青苒走了过来,动手解下肩头的披风披她身上。
初升的日光流淌过他的眉眼。
他安静看着她,一句话没说。
宋青苒抬手,替他正了正头上的玉冠,温声说道:「等我回来,就差不多到你生辰了,祖母说你不爱过生辰,那我能否申请一下,陪你过成亲后的第一个生辰?」
宁濯凝视着她,许久后,暗哑的声音从唇边溢出,「除非,你能毫发无损地回来。」
「好,我保证。」
——
宗政璎发现这几日的许砚很不对劲。
有时候手上在做事,人却在走神。
印象中,许砚是个认真负责又细心的人。
像最近这样频频走神的,还是头一回见。
单独把小砚子喊到殿内,宗政璎问他,「你怎么了?」
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从五长老给他传信,让他找灵素真人的那天之后,这人就开始不对劲了。
「没、没什么。」许砚摇摇头。
「你见到灵素真人了?」宗政璎又问。
许砚颔首,「见、到了。」
「你是不是卜了一卦,卦象不好?」宗政璎猜测地问了一句。
随后又道:「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灵素真人虽然有些神通,但命运,最终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许砚闻言,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从初次见面的惶恐不安,到后来的绝地挣扎,到被他磨平棱角,再到如今的主宰命运。
这个女人,真的是成长蜕变了许多。
他想起最近因为自己和五长老他们暗中的推波助澜,几位皇子被齐皇的疑心病逼得开始私下谋划逼宫,心中浮起一丝欣慰,「要、提前恭喜、公主了。」
话音刚落,许砚眉心皱了一下,面上似有痛苦划过。
宗政璎敏锐地察觉到,问他,「许大哥,哪不舒服吗?」
「没。」许砚还是摇头,「说话太快、咬、咬了舌头。」
出了偏殿,许砚迅速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后,手指用力抓着胸口处,面色发白,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待在宗政璎身边,他不用想她,本来蛊虫是不会发作的。
怎料,他为了隐藏身份而泡的药水,刺激到了蛊虫,最近闹腾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