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绯下意识看了眼梁睿。
宋青苒道：「大师兄不是外人，我娘也是他师父，你但说无妨。」
尽管其他下人已经被遣出了净弦居，郁绯还是不放心，「姐姐，我们进屋说吧！」
「好。」
宋青苒领着二人去了小厅，顺手把门关上。
郁绯的眉心蹙了又蹙，这才终于肯开口，「姑姑说，重逢的办法，是你要在一切开始之前，先杀了她。」
「什么！」
宋青苒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梁睿也是惊得不轻，「阿绯，此事非同小可，你若是记不清，不可胡乱说话。」
「我没有记错，姑姑就是这么说的。」郁绯一个劲摇头，为自己证明，「正因为这话太过匪夷所思，我才会记得特别清楚。」
宋青苒难以置信，「除了这句呢？还有没有？」
「没了。」
在一切开始之前，先杀了她？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睿不忍看到宋青苒陷入纠结，忙劝她，「小师妹，兴许当时师父只剩最后一口气，口齿不清，说出来的话让阿绯误会了，怎么想，这种事都是不可能的。」
「大师兄，你先别说话，让我一个人冷静会儿。」
宋青苒走到一旁的圈椅上坐下，先前空白的脑海里，意识逐渐回笼。
【八两。】
她冲着外面喊。
门外鸟架上正在打瞌睡的八两乍一听宿主叫唤，马上清醒过来。
宋青苒问：【刚刚郁绯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宿主。】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宋青苒抿着唇作沉思状，心里却在跟八两讨论。
【一切开始之前，是不是我想的那样，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又或者，是我娘启动实验室之前？】
八两道：【如果这么说的话，岂不是要时光倒流才行？】
宋青苒摇摇头，【先不说我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有，我也不可能亲手杀害自己的母亲，这句话，一定还有别的意思。】
【对了八两。】宋青苒忽然想到什么，【从我来到这里，你就跟我绑定，是我娘的安排吧？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比如提示之类的。】
【宿主，我没见过你娘。】八两摇头：【我大概跟她有点关系，但我的储存记忆里，没有关于你娘的部分。】
顿了顿，八两又道：【不过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大概等你找到终极o，就能解开所有真相了。】
终极o……
宋青苒一想起那个人，心中的抗拒感就越发明显。
她几乎是潜意识里就排斥那个人。
可此人，她又不能不找。
然而对方会邪术，她什么线索都没有，平白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看来邪术终归还是得方术去对付。
全北齐最好的方士都在北齐皇宫，那是个以国师为首的数十人团队，要想请动他们，只能靠权力。
权力……
宋青苒冷静下来，看向梁睿，「大师兄，帮我传信问问五长老他们进程如何。」
梁睿见她这么快就恢复了情绪，总算放下心来，「好，我马上去。」
梁睿出去后，郁绯还留在房内，目光落在宋青苒身上，隐隐带着担忧，「姐姐，你还好吗？」
「阿绯。」宋青苒看着他，「我娘跟你说的话，不可往外传，明白吗？」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郁绯认真道：「除去这层表亲关系，
姐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报答你还来不及呢！」
恢复记忆了还是这么乖。
宋青苒看向他的眼神柔软了几分，「阿绯，当年的事，舅舅是被人给操控了，并不是他主观意愿上要赶你出家族的。」
「舅舅也是前些日子刚恢复了正常，因为此事，他已经悔恨难当，才会想着等你找回记忆接手了家族，他便了却红尘入佛门赎罪。」
「你可以不亲近他，但千万别因此事而恨他。」
郁绯点点头，「我知道的，这些日子，大师兄陆陆续续都跟我说了。」
「我不想当什么代理家主。」他咬了咬唇，而后又道：「不过，如果是给姐姐帮忙，那我愿意接手，不会的，我也可以学。」
宋青苒笑了，「你能想明白最好，我已经嫁为人妇，不可能有那么多精力回去处理家族事务了，往后，还得靠你多多帮忙。」
「姐姐。」郁绯犹豫了一下，「陆大哥他们……」
毕竟是一起共过风雨的兄弟，对比起亲爹，郁绯和他们更为亲近。
这么多年，陆言一直如兄如父地照顾他。
可陆言自己，实际上也没比他大几岁。
郁绯只是不善言辞，这份恩情却是一直放在心里。
「我知道。」宋青苒点点头，「你只管安心回鬼医谷，陆言那边，我会按照原计划进行给他们安排好，不会亏待了任何一个的。」
「谢谢。」郁绯感激地看着她。
——
宁濯今日回府。
刚进门就看到宋青苒愁眉苦脸地坐在罗汉床上，手上的团扇都忘了扇。
「怎么了？」
宁濯凑过去，顺势抽走绣着仕女图的缂丝团扇，替她扇了起来。
宋青苒晃过神，「王爷，郁绯恢复记忆了。」
「这不是好事么？」宁濯道：「舅舅一直在等他恢复。」
「他跟我说了我娘留下的遗言。」房内没下人，宋青苒便不用遮掩，只是压低了声音，把郁绯的原话说了出来。
「他告诉我，我娘说，重逢的办法，是要我在一切开始之前杀了她。」
宁濯打扇的动作顿住，「此话怎讲？」
宋青苒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这都苦恼大半天了。」
「会不会，是郁绯记错了？」宁濯提出质疑，「毕竟他当年才五岁，如今都过了十来年，那么长的时间，记住当年的事都很难，何况是精准记住一句话？」
「可万一，是真的呢？」
宋青苒不是太过相信郁绯，她只是想起了梁睿之前说过，郁霓裳有改变时间的能力。
况且，她自己就是妈妈从另一个时空弄到这里来的。
不过系统说，除非时光倒流，否则这件事根本不可能。
系统没有穿梭时空的能力，她也没有，怎么想，这都是一道无解题。
还是说，妈妈只是在变相告诉她，她们不可能再见面了？
那也不对，妈妈留给她的信上，分明说的是，还有机会再重逢。
难道关键点，真的在终极o身上？
这个人，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