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舟忙把自己带来的羊肠手套给了她一副。
眼见着小师妹戴上后要去碰佛珠,谢云舟呼吸一滞,「小师妹,你别动,我来。」
「没关系的,反正都一样。」宋青苒不肯再假他人之手,怕再拖个人下水。
这祸害人的东西,不能再留了。
她狠下心将佛珠往下一扯,直接扔进火堆。
串佛珠的红丝绳瞬间被火舌吞没。
珠子四散开来。
金刚菩提子十分坚硬,火烧不坏,只是把表面熏得黢黑。
火堆被佛珠砸得一阵噼啪响。
宋青苒的脸映着火光,一双眼寒得可怕。
沉默了许久,她才出声,「二师兄,你在皇陵待过,知不知道被首领换过壳的人,还有没有命活着?」
江喻白回忆道:「他以前从来没有成功过,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换壳的方式,并不是直接杀人。」
「因为到我的时候,他先揭露了我的身世,让我崩溃到绝望,最后万念俱灰,心甘情愿交出自己的肉身。」
「所以我猜想,他驾驭不了死人,只能以蛊虫的方式操控,而换壳,需要驾驭活人,否则他也不至于失败那么多次。」
「那也就是说,舅舅很有可能还活着,对吗?」ap.
这个问题,江喻白无法给出准确答案。
真正的家主,肯定不是直接被杀的,至于是否还活着,很难说。
谢云舟想到了什么,「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坊间常说的鬼上身?只要把鬼驱走,人就能慢慢复原?」
「那这只鬼可真够厉害的。」宋弘绷着脸,「都十多年了,我担心时鸣只怕是已经……」
「爹爹。」宋青苒打断他的话,「只要舅舅还有一丝活着的希望,我都会尽力救他的。」
至少,也该让郁绯和舅舅见上最后一面。
否则这个误会,将会永远以舅舅死亡,郁绯失忆为结局。
「那我们后面可能要转变一下计划了。」
宋弘深思熟虑了一番道:「在时鸣没死,我们又没办法直接杀了首领的前提下,要想让时鸣回来,只能想办法让首领心甘情愿离开时鸣的身体。」
「那除非他再找一个壳,但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宋青苒可不认为那老秃驴有系统的本事,能随随便便离开八两的肉身,又能随随便便附身。
她正想否定。
江喻白忽然道:「首领的最后一个壳,是我。」
「二师兄?」宋青苒一愣。
江喻白曾经是首领的备用壳,宋青苒知道。
可为什么笃定是最后一个?
这下,不仅宋青苒疑惑,就连梁睿和谢云舟也听不明白,纷纷朝他看过来。
宋弘问:「喻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江喻白垂下眼,自嘲一笑,「说起来,这件事还跟我的身世有关,如果不是这层身世,我早就跟其他壳一样被弄死了。」
紧跟着,江喻白就把他和晋安帝是双生,出生便被抛弃,后来被首领偷偷抱到皇陵自己养的真相说了出来。
宋青苒沉默了。
难怪之前江喻白会说,首领曾经揭开过他的身世,导致他崩溃到万念俱灰。
如此残忍的真相,还不如一辈子蒙在鼓里呢!
「所以二师兄的意思是,前面的那些壳,都只是老秃驴的垫脚石,他想通过不断试验来找个万无一失的办法,确保能一次就成功掌控你的身体,然后借着你的身份杀回京都夺权?」
江喻白颔首。
「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以前他动不动就派人去刺杀我,但最后都没有成功。」
「我还以为是他的人退步了,现在想想,他并不是真的想要了我的命,至于刺杀我的目的,我不得而知,但我一定是他的最后一个壳。」
「之前在客栈,他大半夜的进我房间,又什么行动都没有,你们猜他去做什么?」
谢云舟小声嘟囔,「总不能,是单纯去看看你吧?」
「就是为了看我。」
江喻白想想都觉得可笑,「这些年,他成了郁家家主,我是郁家弟子,他一点破绽都没露,大概看我就跟那待宰的羔羊差不多。」
梁睿没想到自己这个二师弟还有如此悲惨的经历,心中很不是滋味,「喻白,那你是怎么想的,真的,想回去复仇吗?」
「我若去复仇,岂不是正中那个人的下怀?」
「二师兄说得对。」宋青苒点点头,「一旦生出复仇之心,就正正落入了老秃驴的圈套,他可就等着这么一天呢!」
「所以,我要反其道而行才能把他逼急眼。」
江喻白说:「只要他急着附身于我,自然而然就会离开家主的身体。」
「喻白这是打算以身试险?」这个想法太冒险,宋弘觉得不妥当。
江喻白面上淡淡的。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说。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宋青苒想了想,觉得可行。
「毕竟那个人从离开舅舅的身体,到附身于二师兄是需要时间的,在这个时间段内,只要我们动作够迅速,就能一举两得,既救出舅舅,又救出二师兄,只是这个反其道而行之的计划……」
宋青苒说着,看向江喻白。
江喻白道:「其实这些年晋安帝一直都在暗中弥补我,只是我不想领他的情罢了。」
「如果我返回去跟他相认领了这份情,兄友弟恭,再传出要成亲的消息,人生圆满,那个人就该急了。」
「成亲?」宋青苒眼皮一跳,「跟谁?」
江喻白瞥她一眼,「你觉得跟谁?」
「啊哈哈哈……」谢云舟赶紧出来打圆场,「反正璎璎姑娘那么喜欢二师兄,你跟她成亲,的确算是人生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