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退出去没多会儿,端来了一个盖着锦绸的托盘,托盘内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红漆木雕盒子。
姜皇后伸手,取出盒子打开。
里面竟是一串贡木沉香手串,外表已经玉化,颗颗圆润饱满,明亮的光泽下,能看到厚重的龙鳞纹。
一看就价值不菲。
姜皇后招手让宋青苒上前,亲自给她戴上,唇边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贡木又称长生木,寓意不错,但愿能佑你今后少病少灾。」
宋青苒望着腕上的手串,重新跪了下去,「娘娘才刚给臣妇添了妆,又赐这么贵重的手串,臣妇实在是受不起。」
姜皇后道:「礼物不在贵贱,主要是意头好。」
她示意宫女把宋青苒扶起来,又说:「你无需时时惦记着这是皇后赐的,你就当,是我对你和宣武王深情厚谊的一份见证和期许罢了。」
果然所有人都认为是宁濯的一万盏灯唤醒了她。
宋青苒再找不到反驳的词,只能谢恩。
——
离开未央宫的时候,萧灵儿牵着小奶团与宋青苒并肩走着。
「苒宝,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位新皇嫂很喜欢你?」
宋青苒偏头,看了眼自己这位单纯的好闺蜜,唇角扯出一抹笑,「或许吧!」
从入殿后姜皇后没有在她面前端架子,她就明白了。
姜皇后,是晋安帝用来亲近她,从而牢牢留住宋弘的一步棋。
不管是不是真心,起码不是恶意,那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这时,被萧灵儿牵着的小奶团不肯走了,挣脱她的手,站在原地,张开小胳膊,小脸肉嘟嘟的。
「抱抱,抱抱~」
他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萧灵儿,满是期待。
软轿就在前头不远处了,小家伙却不肯走,萧灵儿也无奈,只能警告他,「抱抱可以,不准拉臭臭,听到没?」
小家伙点着脑袋,摇摇晃晃地走到萧灵儿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起小下巴。
萧灵儿弯腰把儿子抱起来,跟宋青苒诉苦,「这小崽子,要是不会拉屎拉尿就好了。」
她不是不喜欢小孩,而是以前抱萧谨的时候被拉了一身,弄出阴影来了。
到了自家儿子头上更甚。
明明抱他之前就问过了,不想拉臭臭的。
结果一上身他就屎尿多。
长得奶呼呼,一说话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明明能萌化人心,却偏偏会拉屎。简直不能忍。
宋青苒扶额,「那你当初干嘛还要坚持生下来,让驸马爷给你捏几个泥人摆家里多好。」
「我当初那是……」
想到自己和秦朝阳商量,把娃生下来缠住宋青苒的事,萧灵儿心虚地把话咽了回去,又把小奶团往她手里一塞。
「要不你抱抱他,感受一下我儿子的可爱,看能不能刺激一下你的脑子,尽快给他取个名。」
宋青苒稳稳接住,低头看了眼怀里又想哭的小奶团,把他抱趴在自己肩头,手掌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抚。
小奶团果然很快安静下来。
宋青苒问萧灵儿,「秦深时怎么样?」
「深时?什么意思?林深时见鹿?」
「公主要这么理解的话,也行。」
这一听就是还有话外之音。
萧灵儿好奇得不行,「苒宝,你明知道我脑子转不过弯,就别跟我藏着掖着了,到底什么意思?」
宋青苒轻笑出声,「你们家这小崽子,是你和驸马爷情到深时难自控才来的吧?他可
是你二人感情升温的见证。」
萧灵儿一听,瞬间明白过来,伸手掐了宋青苒一把,「什么情到深时难自控,我看你是成心想气我。」
本来都说好了是协议成亲的,结果因为那一次意外打乱计划,一切全都变了。
不喜欢孩子的她怀上了。
没准备好当娘,她也不得不当了。
取这个名字,不是时时提醒她吗?
「那我没辙了。」宋青苒拍拍小奶团的屁股,「改天让你舅舅给你赐名。」
小奶团像是听懂一般,「嗷」地一口咬在宋青苒肩膀上。
「不要不要!」萧灵儿一个劲摇着头:「才不要皇兄赐名,秦深时就秦深时,多念几次也挺顺口的。」
她说着,伸手捏了捏小奶团肉乎乎的小脸,「小崽子,听到没,姨姨给你取的名。」
「什么姨姨?」宋青苒轻嗤一声,「少占姑奶奶便宜。」
说笑声中,二人各自上了软轿。
萧灵儿的马车把宋青苒送到宣武王府角门外。
原本还想再进去坐坐的,无奈小奶团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萧灵儿没办法,只能带着儿子先回府。
宋青苒进去后直奔净弦居。
绘冬告诉她,王爷去了军营。
「军营?」宋青苒愣了愣,「王爷大婚不是有假期的吗?」
绘冬道:「奴婢只是听闻,军营里的战马好像生病了,接连倒了一大批,王爷闻讯后就没多久就离开王府,临走前让奴婢给王妃留话,可能这两日,他会宿在军营里。」
战马病倒,调虎离山是么?
宋青苒想起了那支飞镖传来的字条,眼底冷了几分。
江远跟在身后,他也在惦记着飞镖的事,「王妃之前让属下过后去查,要不要现在去?」
宋青苒问他,「城南凤尾巷是什么地方?」
江远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个即将被拆的废巷,平时很少会有人过去,王妃怎么会突然问起那个地方?是不是飞镖上……」
见他要起疑,宋青苒淡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也不用查了。」
既然对方不希望字条上的事被第三个人知道,那她就不说好了。
不仅不说,她还会当做无事发生,三日后的凤尾巷,谁爱去谁去。
用郁绯威胁她?
那对方未免也太不了解她了。
她唯唯诺诺当了三年外室换来的小命,不是为了一个人偷偷摸摸送出去的。
——
萧灵儿回到府上,把小深深哄睡着后,让人去喊秦朝阳。
秦朝阳正在外院给儿子堆雪人,想着一会儿带他出来看。
结果等来了萧灵儿院里的丫鬟花蕊。
每次内院下人主动来找,准没好事。
秦朝阳都不用问,就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擦擦手抬步往内院去。
果不其然,刚进门就被萧灵儿揪住耳朵。
怕吵到儿子睡觉,她不敢骂太大声,眉眼间却是怒气汹涌。
「秦朝阳你个混蛋,你是不是背着我出去找女人了?」
秦朝阳都懵了,「谁!谁敢乱造本驸马的谣!活腻了是吧?」
他四下扫过去,下人们纷纷垂下脑袋。
秦朝阳满心憋屈,「公主,这明显是有人在挑拨,我怎么可能……」
萧灵儿眉毛一竖,「你是想说,苒宝造你的谣?」
秦朝阳听完更懵了,「是宋……她怎么能乱说话呢?」
萧灵儿气得跺脚,「苒宝说,
昨夜宣武王来找你取的经,你哪来的经给他取?」
「没有啊,我纸上谈兵来着。」秦朝阳极力否认。
心中把宁濯活剐了一遍。
他只是被迫跟狗划为一列,宁娇娇是真的狗啊,昨晚才找他拿的书,今天就捅他一刀。
「什么纸上谈兵?」萧灵儿听不明白,揪着他不依不饶。
秦朝阳心思微动,壮起胆道:「要不,公主先进屋,我谈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