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濯闻言,并不意外,只是看着她,眼底笑意意有所指。
「大床有大床的妙用,小床有小床的妙用,随你选。」
宋青苒想到这个人因为自身原因无法睡正常的床榻。
而她嫁都嫁了,总不能矫情吧啦吊人胃口拖着不圆房。
想了想,还是泄气,「算了,就这间吧!」
这间房不允许人进来,待会儿即便有人想陪新娘子说说话都不行。
宁濯把她送到大号喜床上坐着,转身推开门,径直去往厨房,给她端了些吃食。
宋青苒留意到,他在放下托盘时,左手痉挛了一下。
「怎么了?」
宁濯自然而然把手缩回去,「无妨,不小心碰到了。」
宋青苒不信,「我看看。」
宁濯站着不动,「苒苒你先吃,我得去外院陪客人,争取早些回来陪你。」
宁濯不让看,宋青苒便没再勉强,低头用筷子夹起一个金丝卷。
宁濯往外走了几步,没听到说话声,他在珠帘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青苒,「你就没有什么要叮嘱我的?」
宋青苒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王爷真要我叮嘱两句?」
「嗯。」
「那我劝王爷多喝酒。」
宁濯:「?」
宋青苒毫不避讳地说道:「我怕麻烦,你喝多了,我正好省事。」
宁濯:「……」
反向劝导是么?
很好,精准拿捏住了他的反骨。
宁濯扫了眼宋青苒身后宽阔的床榻,指尖捻了捻腕上的菩提珠,眸色深暗。
去往前院后,宁濯以自己还在为王妃斋戒祈福为由,直接推掉了所有的酒。
这位王爷很早之前就结下了佛缘,时不时会沐浴斋戒,京都一大半人都知道。
况且,今日之前的一年里,宣武王确实每日都在做灯祈福。
接亲时震撼世人的万福长明路,便是他亲手做的灯铺出来的。
在旁人眼里,王妃宋青苒之所以能在大婚之日准时醒来,是宁濯的诚心感动了上天。
所以他现在用这个理由来挡酒,无人不服。
就连秦朝阳都不敢再灌他。
既然说了是斋戒,那就不止是戒酒,荤腥也戒了。
席面上大多数的菜都吃不了,宁濯索性没吃,坐下陪着世家长辈们聊了会儿天。
萧灵儿想去净弦居陪陪宋青苒,结果刚到院外就被宁一几人给拦了。
她不服气,直接来了席上,跟秦朝阳告状。
「我们大婚的时候,苒宝都去陪我了,没道理她大婚我不陪她吧,那几个护卫,什么玩意儿啊敢拦本公主,你赶紧去找宁濯,让他给我放行!」
正在喝酒的秦朝阳闻言,直接呛住,捂着嘴咳了起来,他满目震惊地看向萧灵儿,「你没强闯吧?」.
犹记得他当年强闯净弦居,无意中发现了宁娇娇的大床秘密,结果被那厮跟狗划为一列,禁止入王府。
一禁就是好几年。
他每回来都跟个看门狗似的,只能站在门外让下人传话。
萧灵儿哼了哼,「我要能强闯,还犯得着来找你?」
她说着,一把夺过秦朝阳手上的酒杯,「你别喝了,赶紧去!」
去了有什么用,净弦居可是连老王妃都不能进去的地方,宁濯还能因为灵儿是宋青苒的好姐妹就放行?
秦朝阳想到这些,一把拉住萧灵儿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温声细语说道:「那咱们不去了呗!大不了等三日
后回门,你去宋府陪陪她也是一样的。」
萧灵儿听得皱起了眉,「怎么,宁濯的院子里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秦朝阳默默扶额,可不就是见不得人吗?
「总而言之,净弦居是不轻易让外人进的,公主若是不信,随便找个王府下人打听打听。」
「宁濯的房间,平日里打扫都是他自己来,他这么做,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大喜之日,宋姑娘又刚醒,咱就不触这个霉头了,乖。」
秦朝阳根本没打算要去找宁濯,萧灵儿本来想发火的,听他温言细语地劝说,一下子没了脾气。
「算了,看在宁濯过去一年还算虔诚的份上,本公主不跟他一般见识。」
萧灵儿走后,秦朝阳继续吃饭。
他没敢去找宁濯提让萧灵儿入净弦居陪宋青苒的事。
反倒是宁濯主动找上了他,特地把他拉到了一处没人的跨院里。
秦朝阳四下扫了眼,警惕地后退半步,「老宁,有话你就好好说,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宁濯沉默着,似乎斟酌了许久才好意思跟他开口。
「我就是觉得,花烛夜苒苒会害怕,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能让她不怕?」
秦朝阳一听,马上露出一抹秒懂的贱笑,「啧啧啧,没想到啊,宁娇娇你也有求到我头上的一天?」
宁濯皱了皱眉,脸色微沉,「好好说话!」
「有。」秦朝阳马上站直身子道:「就得看你肯不肯学了。」
宁濯听不太懂。
秦朝阳说,「我有小人书。」
「那倒不必。」宁濯拒绝:「我看过了。」
老王妃看到孙媳妇苏醒,临时弄了本带图的,让闹洞房的嬷嬷塞在那间房的枕头下,得亏他抱宋青苒的时候发现及时,给藏了起来。
「外行了吧?」秦朝阳得意地挑了挑眉,「你看的要是有用,还担心人家姑娘会害怕?」
「还有不一样的?」
宁濯本不齿跟人讨论这种话题,却无奈自己娶的媳妇儿有心灵创伤,他必须得照顾好她的感受,不能在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她留下任何阴影。
「当然有了。」秦朝阳一副经验老到的模样,「不过书在公主府,要给你还得回去拿。」
公主府离着王府不远,只隔着一条街。
秦朝阳一个来回,没花多少时间。
把书给宁濯之前,他犹豫了一下,「咱们先说好,哥们儿帮了你,你也得帮帮我。」
「帮你?」
秦朝阳心虚地咳了一下,「实话说吧,我虽然比你早,但也就那么一回而已,一直到现在,我还每天住在外院呢!你把你讨宋姑娘欢心的秘诀传授给我呗!」
小人书都快被他翻烂了,可是没地方用,他能有什么办法。
宁濯没听秦朝阳说完,直接翻开了小人书第一页,当场就被震得不轻,浑身血液翻滚,「这……」
秦朝阳凑过来,笑得贱兮兮,「怎么样,敢不敢伺候你家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