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濯的黑鬃马还拴在树林里。
宋青苒跟着宁濯出来的时候,看到它都快把自己周围的雪啃光了。
想到自己一觉睡了太久,宋青苒很是过意不去,「王爷,这马应该是饿了,要不要找个地方喂饱了再进城?」
宁濯走过去把绳子取下,「无妨,回京再喂。」
宋青苒自己的斗篷已经烤干了,虽然上面一股烟熏味,她还是把宁濯的披风换下来还给他。
宁濯没接,「你穿前面,待会儿马儿跑起来会很冷。」
「那王爷呢?」
宋青苒原本以为,他会来一句顶天立地的名言,结果给她来了句经典。
只见宁濯挑着眉笑道:「你坐前面,给我挡风。」
「……」
宋青苒二话不说,果断把自己的斗篷披到前面。
他抱着她坐上马背,自己再跟上来,修长的双臂将她圈在怀里,手绕到前面去握缰绳。
这是宋青苒第二次上宁濯的马。
第一次在庄子上,那时候她想表现一下,自己抓着缰绳就不顾宁濯死活地带着他策马奔腾。
最后落了个崩人设被电击差点享年十五岁的下场。
这次她学乖了。
上去就好好坐着,一副什么都不懂的娇弱模样。
宁濯却在这个时候把缰绳递给她,「要不你来?」
「我、我不会。」
宋青苒说着,还特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肩背靠着他宽阔的胸膛。
宁濯呼吸蓦地变重,视线落在她白嫩的耳垂上。
「想学么?我教你。」
「不想学。」
宋青苒果断摇头。
宋青苒才不给自己找麻烦。
虽然学会骑马以后会方便许多,但不能是现在。
否则荒山野岭的,这个姿势再学下去,容易走火。
她软声软气地说道:「妾身只想以后去哪,都能请王爷带我,就像你教我烤肉蘸料那样。」
这个回答,取悦了宁濯,他低笑一声,「好,那就不学。」
说着一踢马腹,马儿扬蹄往树林外走,上官道后转向城门方向。
城内人多,不宜二人共骑。
宁濯在城门外就把宋青苒放下来,入城后给她雇了一辆马车,又亲自把人送到宋家大门外才打道回府。
宫宴早就散了,宋弘已经回来,这会儿正在库房外,吩咐管家把皇上御赐的细软珠宝清点入库。
听到女儿回府,宋弘第一时间去往后院,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
「乖宝,宣武王没对你做什么吧?」
宋青苒出城的消息,在宫里时晋安帝已经告诉他了。
宗政姝拿阿颜的消息威胁他女儿。
原本,宋弘是要亲自去看看的,却在半路碰到了刚回来的邱云舟。
邱云舟说,小师妹没事,只是被宣武王带走了。
尽管如此,宋弘还是没能完全放心。
「爹,我没事儿。」
宋青苒脸上尽量露出笑容,「就是被人摆了一道,心情不太好,王爷陪我出去散心而已。」
宋弘听着,面色沉了下来,「宗政姝呢?」
宋青苒说:「心甘情愿回北齐的。」
在宋弘惊诧的目光下,宋青苒解释道:「她摆我一道,我忽悠她去恨她外祖父薛海了。」
宋弘嘴角微抽,随后想到女儿一开始的话,眼眸又深了几分。
「乖宝,你还记不记得爹爹之前承诺过,会给你一个好的家世和身份
?」
宋青苒点点头。
宋弘接着说:「此次收城立了功,皇上提拔我入内阁,你现在的身份,可以不必再屈居人下给人当外室。」
他一直是介意这件事的。
只是,他不想以长辈的立场,逆着女儿的意愿,让她像个木偶一样一切听从自己指挥。
想到这儿,宋弘又补了一句,「那你和宣武王的关系,你是怎么想的?」
已经贵为内阁大臣之女,宋青苒找不到更好的托词了,她只能抬头迎上宋弘的目光,双眼水汪汪的。
「爹爹,再给我一年时间,一年后,我肯定跟他断干净。」
宋弘浓眉紧蹙,「前有徐秀才,后有宣武王,他们就有那么好,让你一次次的……」
眼见着宋青苒眼泪就快掉下来,宋弘马上慌了神。
「好好好,爹爹答应你,我不强迫你就是了,我只是担心你再一次被伤。」
宣武王此人,倒是比徐秀才更为出色。
起码在说话行事方面,宋弘暂时还挑不出什么刺来。
但就是人品有问题。
喜欢就坦坦荡荡请人上门来说媒,一直遛着他女儿,算怎么回事?遛猴呢?
小狼崽子,最好别让他抓到把柄。
宋弘走后,宋青苒去客院找邱云舟。
邱云舟刚放飞一只传信的海东青,取下来的竹筒还没来得及看。
见到宋青苒进来,他挤眉弄眼的。
「出去一趟回来就变得面色红润精神焕发,某人给你吃糖了?哎呀,要不怎么说呢?还得是王爷呀,否则我这当师兄的,都指天发誓要好好保护你了还不顶用。」
宋青苒:「谢谢,今天不喝茶。」
说着看向他手中的小竹筒,「三师兄,谁给你传信?是舅舅吗?」
「是二师兄。」
「那你先看。」
邱云舟偏不,「你先告诉我,宁濯带你去了什么地方。」
宋青苒笑了笑,「秘密。」
「好吧!」邱云舟轻叹一声,「他能让你心情变好就行,也算我没看错人。」
话落,他缓缓打开小竹筒,上面用郁家专属暗号写了一排字:西秦来接人。
邱云舟看完后,陷入了沉默,半晌没说话。
「三师兄?」
宋青苒没看字条,只是觉得邱云舟的脸色不太正常,她有些着急,「二师兄都跟你说什么了?」
「小师妹。」邱云舟望向宋青苒,眼里含着几分不舍,「你还记不记得白天我跟你说过,我是西秦人。」
宋青苒点头,「我记得。」
邱云舟怅然道:「当年是我父母求着师父把我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如今时间已到,你师兄我要回去继承家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