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写的不还是你们爹吗？」

    萧灵儿仍旧一副「我不理解但大受震撼」的表情。

    「一切从捡明白不？」宋青苒一本正经地解释，「现实中是真爹，到了话本里，那自然是捡到什么身份就写什么身份。」

    萧灵儿：「……」

    好一个「一切从捡」，差点给她整不会了。

    跟宋青苒说了明日一早入宫的事，又反复确认了她安然无恙，萧灵儿才肯放心离开。

    绘冬一听宋青苒要入宫，有些担心。

    「姑娘，要不要奴婢回王府请老王妃给您想个法子？」

    宋青苒摇摇头，她等的就是晋安帝召见。

    殿试之前，她不把晋安帝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拔掉，对方是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她爹现在的处境，就相当于离弦之箭，一只脚已经踏上了科举大道，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当初是她劝的她爹重回考场，所以现在出现的一切意外，她都要负起责任来。

    想到这儿，宋青苒说道：「不必麻烦老王妃了，我不想王爷受到牵连。」

    她从来没有过一出事就盼着宁濯能神兵天降救她的想法。

    除了表面上的人设，她不太习惯依靠别人，尤其是男人。

    更何况，宁家本来就跟这件事无关，掺和进来只会让整个局面变得更糟糕。

    能摘出去，她会尽量把宁家摘出去。

    萧灵儿走后没多久，宋青苒就回了房。

    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厨房里在给她忙活吃的，她在跟系统对话。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正在全神贯注跟系统讨论话本后续的宋青苒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谁？」

    「是你那住狗窝的爹。」

    宋青苒：「……」

    宋青苒有些心虚，毕竟为了造势博噱头，她的确把自家亲爹的经历杜撰得有点惨无人道。

    慢吞吞站起身走过去，宋青苒一推门就给宋弘来了个无比真诚甜美的笑脸，声音也乖，「爹爹～」

    宋弘望着眼前的亲闺女，想到自己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被自己夺舍还受尽欺凌住狗窝的落魄书生，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昨天女儿跟他说有法子能做到一劳永逸的时候，他没有问细节，只问了问会不会有危险。

    本来他自己早就想好了后路，根本也没打算让儿女操心。

    但他万万没想到，女儿竟然给他备了这么大一份礼。

    宋青苒怕宋弘生气，在他开口之前先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厅屋里带，又亲自奉上热茶。

    「爹爹，您是不是看到话本了？」

    能没看到吗？

    他不过是出去买块墨的工夫，就见书斋外面挤挤挨挨，似乎在哄抢什么东西。

    等上前一打听，吃瓜就吃到了自己头上。

    旁边一位兄台甚至把他当成了抢话本的人群之一，还拍着他的肩膀问他，对这位吊人胃口的青云居士怎么看。

    他能怎么看，自然是目瞪口呆地看。

    姐姐写的话本，弟弟的署名。

    合着一夜之间，这对姐弟就在话本里给自己找了个身世凄惨的爹？

    可孝死他了。

    宋青苒认真观察着宋弘面上的表情变化，小心翼翼地说：「话本是话本，现实是现实，爹爹可千万不能把话本当真呀！我那都是杜撰，杜撰就是虚构，现实中不存在的。」

    宋弘闻言，搁下茶盏，抬手摸摸她脑袋，「爹都明白，你是想彻底把水搅浑，让凉皇分不清真假就此作罢，可这太危险

了，一旦稍有差池，可能会……」

    「不会！」宋青苒打断他的话，「如果没有把握，女儿不会去做的。」

    看到宋弘眼中的疼惜，她又道：「虽然话本故事半真半假，可爹爹那些年含辛茹苦把我和青云拉扯长大是真的呀！」

    「如今爹爹碰到危机，大忙女儿帮不上，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了，希望能奏效吧！」

    宋弘感慨道：「你这不是帮大忙，你这是送了爹爹一份大礼。」

    这话本热度太高，再加上有郁家人暗中动作，很快就会传出京都城。

    也就是说，女儿用这种方式，在所有看客的脑子里植入了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

    宋弘便是北齐名相舒仲孺这件事，纯属杜撰。

    舆论是最具有杀伤力的一把刀。

    很多东西一旦先入为主，后面再有多大的反转，也很难抹掉百姓们的第一印象。

    等热度淡下去，以后再提起宋弘，大部分人都会来一句「啊听说过，在一本关于北齐名相的话本里」。

    而不会认为，宋弘就是舒仲孺。

    女儿竟然能想到先行控制舆论来对付晋安帝的疑心，这让宋弘震撼的同时，又无比感动。

    吃完晚饭，天色将黑。

    宋青苒因为补眠，睡了个昼夜颠倒，白天醒不来，晚上不想睡，这会儿比任何时候都精神。

    「小师妹！」

    院墙外突然传来邱云舟的声音。

    宋青苒正准备出去见他，就见邱云舟直接从外面飞了进来。

    轻功那叫一个飘逸，看得宋青苒愣了好一会儿。

    邱云舟手里拿着话本，一见她就笑嘻嘻的，「小师妹你也太厉害了，你知道这东西被外面那些人炒到了多少钱一本吗？」

    「多少？」

    「十两。」

    「十两？！」宋青苒满脸震惊，「疯了吧，谁会花这么多钱买一本话本啊？」

    「可是的确有人付费了啊！」邱云舟说：「刚装订成册的时候，我们是倒贴钱弄到各大书斋的，到这个时辰，已经彻底回本了，而且还赚了不少呢！」

    他一面说，一面掏出账本给宋青苒看。

    宋青苒翻了翻，好家伙，果然是暴利。

    以前恨资本，更恨自己不是资本。

    现在她就是资本。

    一手「限量」饥饿营销玩得飞起。

    邱云舟问她，「赚来的钱，是直接给你，还是帮你存入钱庄？」

    宋青苒马上严肃道：「那不是我的钱，是宋青云的老婆本。」

    搞事业是不可能搞事业的，不想被雷劈就先财产转移。

    ——

    次日一早，宋青苒坐上萧灵儿的马车，随着她入宫。

    昨天的萧灵儿对待她的话本，还是一副不理解的状态，今日一上车就问，「后续呢？怎么没了？苒宝你要是缺人研墨，我回去就给你安排。」

    宋青苒扶额，「饶了我吧，我前天晚上熬的夜，昨天都没补回来呢！」

    萧灵儿马上给她捏捏肩，「的确，写这东西又费脑子又伤精神，你刚出完上半，好好休息两日，争取两日后直接把下半都出完。」

    宋青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