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倒地。

    一群警员从树丛后冲出，「警察，都举起手，蹲下。」

    众人慌忙照做。

    丁云高喊，「警察同志，我要举报沙家兄弟，我有证据。」

    两名警员冲到他面前。

    很快，更多的警员出现在肖锋眼前。

    肖锋长出口气。

    夜终于过去，第二天下午，肖锋正在看守所里靠墙独坐。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

    肖锋依旧闭着眼。

    来人隔着栅栏坐下，「想什么？」

    肖锋睁开眼，说话的人是张亮。

    肖锋道，「没想什么，就是想歇歇。」

    张亮点点头，「是应该好好歇歇，丁云把沙家兄弟迫害他的事都说了，而且拿出了有力的证据，丁云一开口，其他商家也都敢开口了，罪恶累累，铁证如山，这次沙家兄弟出不去了。

    你小子干得不错。」

    张亮递向肖锋一支烟。

    肖锋接过烟，张亮又给他点上。

    肖锋抽口烟，「丁云的证据藏在哪？」

    「你猜猜。」张亮道。

    肖锋一笑，「张局在考我？」

    「算是吧。」张亮也笑应。

    肖锋吹散飘起的烟，「在他的假肢里。」

    张亮一愣，「你小子真行，真是干这行的料。」

    肖锋摇摇头，「张局就别夸我了，说点干货，我什么能出去？

    我是给你们警察干活，不会也出不去吧。」

    两人目光相对。

    张亮没答话。

    肖锋立刻道，「我真出不去了，张局，你可别坑我。」

    张亮道，「你小子急什么，我说你出不去了吗，调查案情总需要一个过程，这你懂。

    我不能前脚抓了你，后脚就把你放了。

    我得按法律流程办。」

    「抓？」肖锋道，「张局，你真把我当犯人了，我是给你们干活，这还用调查吗？」

    张亮回应，「我没把你当犯人，我若把你当犯人，还能和你这么说话。」

    肖锋没接茬。

    张亮轻咳声，「肖锋，这次你是立了大功，但你配合警方的事，只有我知道。

    你也不是第一次做卧底，应该明白有些情况是不能泄露的，这既是保护你的安全，也是为了维护。」

    张亮顿顿。

    肖锋接上话，「张局，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反正我已经配合了，接着配合无所谓。

    我就在这里等你们继续调查。」

    张亮沉默片刻，「有情绪了？」

    肖锋摇摇头，没情绪。

    「真没有？」张亮追问。

    肖锋又摇摇头，「真没有。」

    张亮笑笑，「行，那我就给你透个底，根据目前的调查情况，张梅和丁云都是被挟持的受害者，他们肯定没事。

    你也是被沙家兄弟蒙骗去了海龙腰，在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为了保护自身和张梅的安全，做出了适当的反击，也可以免于追责。」

    「适当反击？有证据吗？」肖锋问。

    「你问我？」张亮反问。

    「当然。」肖锋道，「在这，我肯定不能问自己。」

    张亮掏出一张照片，放到肖锋面前，「这就是证据。你小子不愧是专业的。」

    肖锋看向照片，照片上正是沙老六持枪顶着肖锋脑袋的情景。

    肖锋一笑，「拍得也很专业，时机角度都合适，是那个二牛拍的吧？」

张亮点点头。

    肖锋道，「昨天晚上多亏了他及时帮我，出去了，我得好好谢谢他。」

    「我可以替你转达。」张亮回应。

    两人目光再次相碰。

    肖锋笑笑，「说外行话了，他和我的身份一样，以后我没机会再见到他。」

    「不一定。」张亮道。

    肖锋立刻看向他，「张局，你啥意思，以后还有这活儿让***？」

    张亮笑而未答。

    肖锋晃晃脑袋，「我现在明白了，你为什么不愿意把咱们配合的事说出去，是在这憋着招。」

    张亮轻弹一下烟灰，「不想再干了？」

    肖锋道，「这倒不是，关键被人当混混的滋味不舒服。」

    张亮点点头，理解。

    「可我相信更多人不会认为你是混混。」

    两人对视片刻，肖锋示意张亮接着说。

    张亮道，「我不会，丁云不会，被沙家兄弟一直欺凌的那些商户也不会。

    相反，他们感谢你。

    干这一行久了，我从不说空口无凭的话，你看看这个。」

    张亮又拿出两张纸放到肖锋面前。

    肖锋拿起纸，是一份联名信，信的内容主要证明肖锋是无辜的，沙家兄弟被抓，是肖锋为大家做了一件好事。

    联名信下是一个个商户的签名手印，刘天杨和王亮的签名在最前边。

    异常醒目。

    看着那一个个血红的手印，肖锋不禁有些泪目，擦擦眼角。

    「哭了？」张亮问。

    肖锋点点头，「张局，我什么都不说了，你们调查吧，我能待下去。

    以后有活儿，你招呼。」

    张亮应声好，「马老也夸你了。」

    肖锋看向他。

    张亮站起身，「其实安排你的决定权不在我手里，这话马老本不让我告诉你，看你小子态度不错，我就给你露个底。」

    「谢了。」肖锋道。

    张亮一笑，「歇着吧，流程走完，会通知你的。」

    肖锋也笑笑。

    张亮刚要转身离开。

    肖锋道，「张局，能把烟留下吗？」

    张亮瞅瞅他，「你小子以前不抽烟，在这待一晚上，还染上烟瘾了。」

    「没事干，抽着玩呗。」肖锋笑应。

    张亮掏出烟，递给肖锋，「少抽点。」

    肖锋接过烟，「行。」

    等张亮走到门前，肖锋又喊声张局。

    张亮停下，「说。」

    「这次有奖金吗？」肖锋笑问。

    「等消息。」丢下话，张亮走了。

    屋门关上。

    肖锋笑笑，点上支烟，重新往墙上一靠，看着屋顶昏暗的灯光，那就等消息吧。

    不知道林丹妮和陈浩从秦州回来没有？

    代理权肯定没问题了。

    林丹妮如果知道自己被抓，会是什么反应？

    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混混的帽子自己却也戴定了，最起码在林家人眼里是这样。

    再想想那封联名信，肖锋又一笑，无所谓。

    抽口烟，坦然闭上眼。

    此刻，林丹妮和陈浩刚回海城。

    车进了海城，陈浩问林丹妮回哪？

    林丹妮脱口而出，「日升。」

    陈浩一愣，日升是肖锋的公司。

    林丹妮见状，加重语气，「陈助理，麻烦你先送我去日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