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又是一阵沉静后，马天宇从包里又取出一个文件袋放在冯海远面前，「冯总，这是我来之前拟写的装修合同。

    我希望这次我接海远的业务，是以这份合同为准。」

    冯海远看眼文件袋，「马总，上次陈助理和你谈的时候，我相信他已经告诉你，海远公司选定承接方的合同规则。」

    马天宇点点头，「告诉了，以海远拟定的合同为准，承接方只有签字的权利，没有商量的余地。」

    冯海远应声对。

    马天宇轻笑声，「那时候，是多家公司竞争一份合同，装修公司高攀海远。

    装修公司当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现在情况变了，敢来接海远业务的，只有我马天宇一个人。

    而且我还搭上了我表妹。

    冯总，我认为我现在要一份合理的合同不过分。

    只要按照这份合同承接了海远的业务，我保证依照合同让海远三层楼焕然一新。

    因为装修事件给海远带来的各种负面影响也会彻底消除。

    冯总可以先看看合同，我的合同绝对是合理的。」

    冯海远一字一句句句清晰，说完，又用力捏捏手里相片。

    陈浩看向冯海远，手刚要碰文件袋。

    冯海远轻咳声，陈浩手收回。

    冯海远道，「马总，不用看，我相信你这份合同是合理的，按说你这个时候过来，又以你表妹为代价，要一份这样的合同不过分。

    不过以一个女孩子的屈辱为代价解决事情，这让我心里不是很舒服。

    我需要再想想。」

    马天宇立刻道，「冯总，这也是我表妹同意的，等我公司实力壮大了，我会为我表妹讨回屈辱。

    我这是卧薪尝胆。」

    冯海远一摆手，「马总，你不用解释了，我还有事，合同你留下，今天咱们就谈到这吧。

    陈浩，替我送送马总。」

    陈浩立刻起身，「马总，请。」

    马天宇仍不甘心，「冯总，你不按我说的做，你会后悔的，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冯海远道，「马总，我没有否定你的想法，我只需要再想想。

    我会给你回复。」

    马天远还想再说，陈浩又做个请的动作。

    马天远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边往门口边道，「冯总，我可以等你的回复，但不能太久。

    明天上午下班前，我就要等到回复。」

    冯海远点点头，可以。

    陈浩终于把马天宇送出门。

    冯海远拿起文件袋，抽出里边的合同，看完，又放回文件袋中。

    张小霞敲门进来，「冯总，市局来人了要见您。」

    冯海远微微一顿，「请他们进来。」

    说完，顺手把文件袋放进了右手抽屉。

    冯海远有个习惯，重要的文件都会放在右手抽屉，便于取阅。

    张小霞看在眼中，退出办公室，很快市局来人被请进冯海远办公室。

    冯海远起身笑脸相迎。

    市局的人了解完情况，冯海远又把市局的人送到门口。

    看到市局的人在张小霞的陪伴下上了电梯，冯海远才重新回到大班台后坐下。

    陈浩敲门进来。

    「冯总，市局的人怎么说？」

    冯海远抽口烟，「肯定会调查，调查清楚后会依法处理。」

    陈浩顿顿，「这么说，即使把传言散布者查出，最后也未必会对他从重处理。」

    冯海远摇摇头

，「不能这么说，市局对这件事还是很重视，但他们首先要按法来，这没有错。」

    陈浩应声是，「那马天宇的想法，您考虑吗?」

    冯海远沉默片刻，「你认为他说的是真话吗？」

    陈浩顿顿，「有一半应该是真的，有些事确实只能在江湖内解决。

    至于他表妹的事，现在不能确定。」

    冯海远轻嗯声。

    「他写的合同您看了吗？」陈浩问。

    冯海远点点头，「虽然他提出了承接方的诉求，但也没有太过分，基本还是合理的。」

    「冯总，那您想试试按江湖的方式？」陈浩小心问。

    冯海远没有立即答话，想了一会儿，「我父亲常说，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去地里看看。

    我家祖上三代都是农民，我父亲虽然当过兵，但后来也还是回到了村里。

    土地是我们冯家的根，站在土地面前，一切都会有答案。

    有段时间没回花田村了，该回去看看了。」

    说完，冯海远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陈浩忙道，「老爷子说得有道理，我送您回去。」

    冯海远摇摇头，「我自己回去，你去忙你的吧。」

    陈浩顿顿，走了。

    冯海远收拾好东西，想想，又拉开抽屉，将马天宇写的合同装进公文包，拎着包出了办公室。

    陈浩和张小霞在办公室外等着他，两人将冯海远送进电梯，电梯门合拢，张小霞轻声问，「陈助理，冯总要去哪？你怎么不跟着？」

    陈浩道，「冯总回花田村见老爷子，不需要我跟着。」

    张小霞轻嗯声，「冯总好久没回花田村了，以前他回去都是有事。

    这次是不也是因为装修的事闹心才回去。」

    陈浩点点头，「本来是一件小事，而且我们占主动，现在却越弄越大，而且我们开始变得被动。

    早知道海城的营商环境这么糟糕，就不应该来。」

    「有这么严重吗？」张小霞看眼他。

    陈浩轻叹声，「当然有，你没直接接触这件事，你不了解，说不定冯总最后就会选择屈从江湖。」qδ

    「江湖？」张小霞心中一动，「你是说那个马总吗？」

    陈浩看向她。

    张小霞忙掩饰，「我是瞎猜的。」

    陈浩收回目光，「很有可能。好了，这件事不许再说了，当秘书首先要嘴严。」

    张小霞立刻点头知道，自己记住了。

    陈浩满意笑笑。

    两人转身走向办公室。

    此刻，冯海远的车早已开出海远公司，但并没有开向花田村，而是开向机场。

    车在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门前停下，冯海远下了车，扫眼四周没有异常，进了酒店，开了一个房间，进了房间，稍稍休息，拨出电话，「肖锋，我是冯海远，我要见你一面，对，现在。

    机场附近的丽水酒店，1322房间，不要把我见你的消息告诉其他人，你一个人过来。

    半个小时内，我如果没等到你。

    以后我们也不必再见面了。」

    说完，冯海远直接挂掉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