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锋正想着，林丹妮追问，「你到底确不确定，你不确定，合同我就不签了。」
肖锋收回思绪，「确定，签吧。」
林丹妮顿顿，「肖锋，情是情，理是理，我是出于情分把凯越的业务给了你。
合同一签，我就只认理了。」
肖锋笑笑，「林丹妮，你这话没毛病，我完全认同，签吧。」
林丹妮又沉默片刻，「肖总，那我就签字了，希望我们两家公司首次合作愉快。」
「会愉快的。」肖锋道。
林丹妮挂掉电话。
肖锋往椅背一靠，重复一遍，会愉快的。
上午快下班，肖锋正在王亮办公室谈事，陈佳兴冲冲敲门进来，「两位老总，凯越的合同已经签完了，凯越林总表示下午就能把预付款打到位。」
王亮一拍桌，「太好了，这次业务你干得漂亮，等这笔业务完工，公司奖励你。」
陈佳笑应，「我只是跑个腿，合同能这么顺利签成，还是因为肖总的面子大。
首功是肖总的，我可不敢抢功。」
王亮也笑了，「陈佳，你这么说没毛病，首功必须是肖总的。」
肖锋道，「王总，首功是谁不重要，咱们还是先谈谈合同执行的事吧。
按照合同约定，预付款到位的第二天，咱们就得派人入场，而且要在合同规定时间内保质保量完成店面装修。
把这些做完，这笔业务才真正成功了。」
王亮立刻应声对，拿起电话打给杨铁。
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杨铁才姗姗来迟。
王亮把情况向他讲了一遍。
杨铁皱着眉头听完，「王总，昨天我已经说了现在施工部人手紧，抽调不出人手，我。」
啪。
王亮拍桌而起，「杨铁，你又给我老调重弹，你们部门人手紧，难道我不知道吗？
公司敢接这笔业务，你的理由就不是问题。
你现在就给老方打电话，让他下午就把人派过来。」
杨铁依旧皱着眉头没动。
王亮更怒，「你怎么不打电话？以前不是都这么操作的吗？」
杨铁重重咳嗽声，讷讷道，「王总，我刚才来之前给老方打了电话，老方说他派不出人。」
王亮一愣，「怎么可能？我们和老方是多年的合作关系，他从没掉过链子。」
杨铁点点头，「可这次他真派不出人，我给老刘和老张也打了电话，他们同样派不出人。
我半个小时才来，就是在一直给他们打电话。
结果就是现在的情况，真无人可用。」
王亮已脸如黑锅，指指杨铁，骂句脏话，拿起手机亲自打电话。
电话打了一圈，果然如杨铁所言。
王亮颓然坐下，怎么会这样？
杨铁手机响了，杨亮看看王亮。
王亮没好气道，「接。」
杨铁接起电话，嗯嗯两声，挂掉电话，一脸灰白。
王亮问怎么回事？
杨铁小心道，「我刚才派我们部门的人去桥北找工人，那些工人一听是日升的活儿，都不敢接。
价钱提高，他们也不敢接。」
桥北是海城一个农民工劳务市场，每天都有一些农民工站桥头等活儿，一天接不到活儿，这些农民工就没钱赚，他们是劳务市场的最底层，状如散兵游勇。
日升以前找工人都是和有资质的下游合作方合作，根本不会去桥北找这些散兵游勇。
现在居然桥北的散兵游勇都不接
日升的活儿。
屋内气氛分外凝固。
一句幽幽的话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凝固，「这是整个行业要封杀我们日升。」
说话的是陈佳。
王亮看眼她，「我王亮又没做得罪同行的事，他们凭什么封杀日升。」
陈佳忙道，「王总，我不是说您，我和杨经理都知道，您肯定没得罪过同行。
但别人未必。
日升也许是受了别人的连累，才会遇到现在这种情况。」
王亮和李铁立刻看向肖锋。
王亮重重道，「不要乱说，肖总刚进入行，他怎么会得罪同行。
谁要再乱说，就给我从日升滚蛋。」
陈佳立刻解释，「王总，肖总，你们别误会，我。」
肖锋打断她的话，「陈经理，不用解释了，我就想问了一个问题，希望三位能如实回答我。」
王亮三人互看眼，王亮道，「肖总，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肖锋点点头，「我来日升前，日升遇到过类似今天的问题吗？」
王亮三人又互看眼。
肖锋加重语气，「说实话。」
杨铁小声道，「真没遇到过。」
王亮立刻接上话，「肖总，虽然日升以前没遇到过类似今天的问题，但今天的事肯定和你没关系。」
肖锋一摆手，「王总，有没有关系都是我来后，日升才遇到现在的问题。
凯越的业务也是我带来的。
所以人手的问题，我来解决。」
你解决？王亮三人都愣愣，王亮道，「你怎么解决？你手里有工人吗？
干装修是技术活，不是谁都能干的。
兴科那些保安肯定干不了。
责任在我，是我昨天喝点酒大意了，既然我当时打了包票，我就说到做到，工人的事我来解决，你不用担心，你来兴科后的第一脚，我必须让你踢响。
杨铁，现在就打电话，把咱们在外边干活的人都调回来，明天全去凯越。」
「这？」杨铁顿时张大嘴，「王总，人都调回来，那他们手里活儿谁干？」
陈佳跟着帮腔，「是啊王总，那些活儿也不能违约，凯越的活儿又不是一天能干完。
工人都去了凯越，我们就是全面违约，那损失可就大了。
您这是意气用事，这个方法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杨铁附和。
「我说让他们一直待在凯越了吗？我让他们先干着，然后我再找工人，连这都不明白。」王亮怒道。
屋门被敲响。
王亮喝声进来。
张梅推门进来，扫眼四周，办公室内气氛不对。
王亮不耐烦催促，「有话快说。」
张梅点点头，「凯越的预付款刚打来了。」
办公室内顿时沉静。
凯越对合同真是执行到位，预付款居然提前打来，现在日升想撤销合同都没有可能。
若违约就得赔付违约金。
「预付款这么快就到位了，你们怎么不高兴？」张梅的话又像在凝固的气氛里加了冰。
屋里的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