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日升，肖锋先把王亮送到办公室，进了里间，王亮倒头就睡。

    肖锋为王亮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回到了自己办公室，给林丹妮打电话。

    上午，兴科的业务，肖锋事先知道。

    但凯越的业务，肖锋事先一点不知情。

    电话很快拨通，肖锋还未说话，林丹妮先道，「肖总，有什么指示？」

    肖锋笑应，「没指示，就是为上午的事谢谢你。」

    林丹妮也笑了，「这么客气干嘛，又不是多大的事，反正那几个店面要装修，肯定得找装修公司，既然你现在干装修了，就交给你吧。

    就算给你上任送个贺礼。

    不过我这礼也有要求，一切都得按正规程序来，装修质量必须保证。

    你若觉得我这要求苛刻，那我也没法儿改变。」

    林丹妮的口气半玩笑半认真。

    「不苛刻，应该的。我的人下午就去凯越与凌风面谈。」肖锋道。

    「你不过来？」林丹妮问。

    「我暂时先不过去，等双方初步谈妥了，我会过去的。」肖锋回应。

    林丹妮笑应，「真是当老板了，架子也大了，行，那让你的人下午早点过来，直接找凌风。

    肖锋，当老板的感觉怎么样？」

    肖锋没有立即回应。

    「不太好？」林丹妮轻声问。

    「和预想有点不太一样。」肖锋实话实说。

    林丹妮立刻道，「被我说中了吧，合股买卖肯定是前期说得天花乱坠，但真到执行中就会矛盾凸显。

    何况你又是后加入的，一个外行突然空降当了老总，即使王亮完全认可你，公司的人也不会服气。

    装修的事，我没给你打手机，让凌风直接打到你们业务部，就是想让你这个新老总在日升员工面前有威信。」

    肖锋微微吸口气，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林丹妮，谢谢你。」

    「又虚头八脑。」林丹妮轻哼声。

    「我没有虚头八脑，我是真心谢谢你。」肖锋加重口气。

    林丹妮又笑了，「好吧，我相信你是真心的，我也不白让谢我，等你的人来了，我会让凌风在她面前多说你的好话，给足你这新老板面子。」

    肖锋刚要回应。

    林丹妮道，「别再说谢了。」

    肖锋笑应，「不说了，说别的，因为来日升后，情况和我预想的有点不太一样，所以我可能要花点时间调整。

    去秦州的事只能。」

    肖锋顿顿。

    林丹妮接上话，「没关系，你先调整你的，调整好了，我们再走，凯越还没到不去秦州就揭不开锅的地步。」

    两人都笑了。

    趁着气氛融洽，林丹妮问，「感觉情况和你预想的不一样，你还准备留在日升吗？

    现在你刚去，现在离开还来得及，等矛盾真的形成，再离开就不好了。

    凯越这边，你现在想过来，还可以。」

    肖锋沉默片刻，「日升的情况是和我预想有点不一样，这其实也不意外。

    任何预想和现实都不可能完全吻合。

    既然我选择来日升，我就不会轻易离开，我相信我能处理好。」

    林丹妮顿顿，「说得到是蛮硬气，你又一次拒绝我来凯越，是不想给我打工吧？

    觉得给我打工，丢面子。」

    「我不想再给任何人打工。」肖锋道。

    「为什么？」林丹妮立刻问。

    「因为打工永远赚不到三千万。」肖锋回应。

电话那边，林丹妮瞬间沉默，良久，林丹妮道，「这个理由我接受了。

    如果这次双方合作成功了，以后凯越的店装都首选日升。

    不，首选肖老板。

    凯越的业务会一直跟着肖老板走。

    肖老板，为你的三千万，努力吧。」

    没等肖锋回应，林丹妮挂掉电话。

    手机屏彻底变暗，肖锋还看着手机。

    想了片刻，肖锋拿起座机，给陈佳打电话。

    陈佳回应她已在去凯越的路上，和凯越谈完，就立刻去兴科，今天下午，两家公司她肯定都会去。

    放下电话，肖锋心想，王亮说得对，陈佳虽然心眼多，但只要能赚钱，工作干劲还是十足。

    再给大刘打了一个电话。

    业务的事都谈完，肖锋刚拿起上午没看完的资料准备再看，门被敲响。

    肖锋说声进来。

    杨铁走进来。

    「有事？」肖锋放下手里资料，示意他坐。

    杨铁在肖锋对面坐下。

    肖锋刚要起身给他倒水。

    杨铁摇头，「肖总，不用了，我不渴。」

    肖锋还是给他倒上水，看着他道，「有什么事，说。」

    杨铁拿起水杯，又放下，「肖总，我过来是想谈谈兴科和凯越的业务。」

    肖锋轻嗯声，示意他接着说。

    杨铁轻咳声，「我的部门现在是人手少事多，已经满负荷了，如果两项业务同时接下来，我的部门恐怕。」

    杨铁欲言又止。

    「干不了。」肖锋接上话。

    杨铁立刻摇头，「不是干不了，是人手不足。」

    「人手不足可以与下游合作方对接，公司不是有固定的下游合作方吗，只要施工部把关就行。

    你们以前不是一直这样操作吗？」肖锋道。

    杨铁愣愣，「王总和您说的？」

    肖锋应声是，「王总说得不对？」

    杨铁立刻点头，「王总说得非常对，公司在业务量大的时候，确实是一直这样操作的。

    但这次。」

    杨铁又欲言又止。

    「这次怎么了？」肖锋看着他。

    杨铁搓搓手。

    肖锋有点恼，「有话直说，大男人说话别总是吞吞吐吐。你是施工部经理，不是卖花的大姑娘，像个爷们说话。」

    肖锋一激，杨铁立刻停止搓手，脑袋扬起，「肖总，那我就直说了。

    公司业务多了确实是好事，公司派给我的工作我也会认真干。

    可我觉得这两笔业务执行时会出意外，所以我希望肖总早做打算。

    别到时出了问题，影响了公司声誉，找我们施工部毛病，我杨铁向来工作有板有眼，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脱。

    不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也不能接受。

    所以我今天必须和肖总把丑话说在前头。」

    杨铁一口气把话说完。

    肖锋静静看着他。

    杨铁被看得发毛，「肖总，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这不是推卸责任。」

    肖锋接上话，「我明白你这是为公司着想，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认为这两笔业务执行时会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