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仔细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即使心里对花依这个人,有再多的不满,颜琪芮也只能以大局为重。
「我,我们下午不是出去了一趟么,就是跟你一起出去的。」
乔欣欣抽泣着,说话也断断续续。
「从西餐厅出来以后,我有点担心你的情况,就想去医院看看。」
「但花依说,轮椅还要修,就别让我跟着去凑热闹了。」
「然后,我们把轮椅送去修车店,之后看还有点时间,就去华侨商城逛了逛……」
「你们有外汇券?」颜琪芮没忍住挑起半边眉毛。
别看现在已经改革开放了,各种商品都在市面上流动,票据也在逐步退出市场,但某些东西,还是只能凭票购买。
而华侨商城就是其中代表。
「花,花依,说,看看又不要钱。」
乔欣欣小声回应了一句,才补充说明:「我攒了很久的钱,其实也是想去看看的。那个,那个,柯仑的相机,只有那里有卖。」
这句话一出,颜琪芮就明白里面的内情了。
这段时间,她虽然还是没办法,用信念感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大学生。但至少能做到,乖巧的在旁边听八卦。
而乔欣欣的事情,她当然也是听说了的。
新闻系有个长相非常优越的男孩子,叫苏淮。
他平时穿着简朴,不太与同学交际,据说是家庭环境很差,连上大学,都是整个公社进行捐款,才能读到现在。
关于这点,颜琪芮略有些想质疑的地方。
要知道,每个年代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
在后世,抛开生活费,读大学也是要先交一笔学费的。可现在不一样。大学学费全免不说,每个学生还能领到一部分生活补助。
钱不多,跟老三届的情况也没法比,但省着点,维持一个学生的正常生活,也没太大问题。
所以为什么要整个公社捐款,才能读的了大学?
就算那时候大家还不清楚大学里的政策,现在都隔了这么久了,总不会还是什么都不清楚吧?
天天做出一副清高,苦行僧一般的行为,到底是给谁看的?
颜琪芮看不上这样的做派,但大学里的姑娘们,可是前仆后继。
有的含蓄点,会买了早餐午餐晚餐……装作自己吃不完,又不想浪费的模样,堵在苏淮的必经之路上,送给他吃。
有的张扬点,主动告白,送礼物,陪上课……各种招式,有时候都能听的颜琪芮目瞪口呆。
但这人似乎真的油盐不进,这么久了,也没听说他和谁在一起。
乔欣欣也是暗恋他的妹子之一。
这新闻系的,最缺的是什么?当然是台好相机啊!
据说她入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攒钱,然后过了年,拿了红包,又更富裕了点,所以现在才有胆量开始看柯仑了。
这些杂七杂八的资料,浮现在颜琪芮脑海里不过一秒,然后她又开始专注于眼前的「失踪案」。
「柯仑相机的讲究挺多的,光是那各种镜头,就听的咱俩头疼。后来花依不想陪我了,就说自己先去看看布拉吉。」
布拉吉也就是裙子,虽然现在已经不这么叫了,但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还是带着这样的口头语。
颜琪芮了解的点点头,听她按部就班的诉说。
「我大概在相机的柜台呆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后来有其他顾客看相机,我就走了。」
「我先在服装区找了好几遍,都没看到花依的人影,以为她去看别的了,就满商城的找人
。」
「总共找了多少时间?」
乔欣欣低头默默算了一下,才回复道:「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后来我实在找不到人,又想着她会不会回了学校,就赶了回来。」
「但我真的都问过了,她还没有回来!」
颜琪芮此时一颗心已经落下。
她拍拍乔欣欣的肩膀,安慰道:「她也是个成年人了……」
「不!不是这样的!」
乔欣欣忽然疯了一样甩开颜琪芮的手,大喊着:「你相信我!她真的失踪了!」
「亲,你那只是失联,不是失踪。」
颜琪芮无奈叹息:「就算你现在去派出所报案,人家都会告诉你,失踪未满四十八小时,是不接受报案的。」
「你相信我啊!」
乔欣欣似乎无法解释自己的理由,干脆抱着头,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颜琪芮都被搞无奈了,只能上前将人扶起,继续安慰:「听她口音,是沪市本地人吧?」
「你想想,会不会是她临时决定回家了?又或者在逛街途中,遇到了什么亲朋好友?」
「她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暂时联系不到,也没必要担心成这样。」
安慰了好一通,乔欣欣的情绪终于平复了点。
「小颜,你不懂的。」
仿佛下了多大的决心,乔欣欣压低声音,在颜琪芮耳边说道:「花依曾经跟我透露过,她有哮喘。」
「哈?」
原谅颜琪芮的脑子没转过弯来。哮喘咋了?至于这么神神秘秘的么?而且这跟她暂时失联,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乔依依见她没听懂,恨恨的跺了下脚,声音也提高了两个度:「她有哮喘,是不能离开药物的!」
「咱们遇见你的时候,身上压根也没带药!」
「她就算突然遇上什么亲朋好友,又或别的什么事情,也不会置身体于不顾吧!」
颜琪芮终于明白一点:「她身体的状况,当然是她自己最了解。万一没她说的那么严重呢?万一她放了备份在其他地方呢?我还是觉得你想多了。」
「不可能的。那种喷雾似的的药剂很贵,还是她专门托人,从海外带回来的,花依平时宝贝的紧,绝不可能还有什么备份!」
「另外,她不想自己有哮喘这事儿被其他人知道,说是会影响她找对象……」
乔欣欣自己说着说着,还红了脸。
「厉害了。」
也不知道颜琪芮是夸赞花依的脑回路,还是夸她这种事儿都瞒得住。反正她说完这句,就开始往学校外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