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难为你。」
颜安嘴角弯出一个弧度：「我听说，你们做糖人的，都会做一种花篮。耗时虽然久点，但比起这十八条龙……」
「行！我给你做！」
老板猛的点头，一心只想把这些捣乱的撵走。
「行吧，那我们逛完再来拿。」
颜安说着，摊出一只手：「为了防止你跑路，刚刚我们转糖人的两块钱，先退给我们吧。」
「你！」
老板还真想过，要不换个地方去摆摊。到时候损失的也不过就是五毛钱的摊位费。
比起白得的两块，貌似也不亏。
奈何眼前这人贼精，一下子就将他架住了。
「退退退。」
那么多人看着，老板也不敢耍赖，臭着一张脸将皱皱巴巴的钱递了回去。
一行人走远一些后，颜琪芮没忍住发问：「你怎么突然……」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毕竟颜安一向沉稳，难得有跟小贩斗智斗勇的精力。
颜果也有些看不懂。毕竟这事儿如果是双胞胎干的，她还能理解。但颜安为了两块钱，跟人扯皮……
就很像换了个人似的。
颜安嘴角微微下沉，好一会儿才回应：「我很小的时候，妈还没有收养我。」
「那时候我没有钱，天天跟着一群盲流扒火车。」
「后来在火车站附近，有个卖糖人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我把身上的所有钱，都贡献给了那个摊贩。我以为，那是一个可以公平对待每一个人的地方！」
「我想着，说不定我也没那么倒霉，说不定，我就能转到那条龙……」
「你们可能没法理解，那时候的我有多悲观。」
「我不是为了贪便宜，更不是因为得了那条龙，就能赢得多大荣誉，而是一种……救赎。」
他说的有些语无论次。但知道他曾经那段经历的众人，却都理解的点点头。
该怎么说呢。
颜安从小就被拐到了矿山，他经历的种种苦难，是很多人无法想象的。
如果人生那么辛苦，又凭什么去要求他阳光开朗，蓬勃向上呢？
幼小的他，以为转糖人能得到一份最基本的公平，却在耗尽了身上所有钱财之后，才得知一切都是赚钱的把戏……
可能对大人来说，这事儿可以理解，可以无所谓。但对孩子来说，几乎是毁三观的打击。
双胞胎勇敢上前，拍拍自家大哥的肩膀:「哥，要不咱们回去再收拾他一遍？」
颜安好气又好笑的拍开他俩的爪子：「又不是同一个人，你们收拾他干什么？再说了，该给的惩罚也给了，何必浪费时间在这种人身上?」
一瞬间，他又回归了精英本色。
「都过去了。」
颜琪芮还坐在轮椅上，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也不好把大儿子搂进怀里安慰，更够不着他的肩膀，只能无助的伸出爪子，拍拍他的腿，安慰着。
「我没事儿。」
颜安脸色微红的接受了大家的好意，然后迫不及待的推着老妈的轮椅，继续往前走去。
「诶诶，我要买这个！」
颜琪芮看到红汪汪的豆瓣酱，就挪不动步了。
她使劲拽着方子杰的胳膊，跟他示意:「多买点！这个炒菜可好吃了，咱们回了北方，可不一定能买的到！」
方子杰还没说话，颜果就弯腰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妈，这个豆瓣酱就别买了。我打听了锦城最出名的豆瓣厂，从他们那买了六坛精品！」
颜琪芮听的眼冒精光：「精品？什么样的精品？还有，多大的坛子？」
「能把你装进去的那种坛子。」
颜果比划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也不太懂，但当地人跟我说，所谓精品，就是选料精良，酿的时间也很有讲究的豆瓣酱。」
「别说外面很少能见到，就是他们整个豆瓣厂，也没有多少存货。」
「好。」
颜琪芮笑的眉眼弯弯，果然也不再执着面前的豆瓣酱。
「妈，妈，你来！」
双胞胎又发现了好东西，大呼小叫的让颜琪芮赶紧过去。
「糖？你俩还惦记糖呢？」
颜琪芮好笑的看着双胞胎，觉得他俩也有点反童趋势。
虽说这叮叮当当敲击下来的糖有点特色，但也不至于让俩娃这么激动吧？
「妈！你能不能听我们把话说完？！」
双胞胎气急败坏的哼唧两声，才开始解释：「你不是说那个川省泡菜特别好吃么？」
「我们跟隔壁大婶打听过，就是要放这种麦芽糖，才会在泡制的时候不生花，还有种独特的风味。」
「是这样的么？」
颜琪芮也有了点好奇心，然后不出意料的买下一大堆。
「妈，那边有年猪饭卖耶！」
几人都对衣服配饰之类的毫无兴趣，买了一堆吃食正要撤退的时候，双胞胎又发现了新奇的玩意儿。
「什么叫年猪饭？」
颜琪芮跟着过去，发现就是杀年猪时候准备的特色饭食。
这东西在北方常见，但在这川省，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里的收费方式也很奇特。不是点单收费，而是按人头算钱。
比如他们这一大家子，一人两块钱的情况下，就要给出十四块。双胞胎虽然才十岁，但就这身高和饭量，颜琪芮也做不出给个儿童价的事情。
「妈，你要想吃，咱们回头再买头猪回去，自己做吧。」
颜果看看那冒着白烟儿，四处都是油污的大铁锅，内心有点担心这里的卫生状况。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毕竟小的时候能吃上口肉，都是值得欢天喜地的幸事。但老妈不同。
她还在养伤，万一吃了拉肚子，怕是会有别的影响。
「没事没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么！」
颜琪芮大剌剌的一挥手，自己先划着轮椅，抢到了桌边一个位置。
老实说，别看这里肉很多，两块钱的价格也说不上贵，但愿意坐下来吃的人，还真没有几个女性。
颜果他们怕自家老妈被人冲撞，也赶紧抢到她旁边的位置，几乎一下子占据了大半张桌子。
「同志你们是都要吃的么？」
老板怕有什么误会，上菜前先问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