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烧烤,那能做的东西可就海了去了。
要不是条件所限,颜琪芮甚至还想用锡纸包点花甲来烤一烤。
当然,这就属于说笑了。
这个时代的川省,想吃到鲜活的花甲并非易事,颜琪芮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新鲜海鲜不行,不代表干货也不行。
颜琪芮先是指挥双胞胎去附近的市场看看,能不能买点鱼回来,然后才掏出一整摞干鱿鱼。
「把这个泡发一下,等下串着烤,味道也是一绝。」
「妈,你确定这东西是这么吃的?」
果儿好歹也去港城那么长时间,看到干鱿鱼,就有点犹豫。
「也对。就算用食用碱泡发,要用的时间也不短。这样吧,这个改做手撕鱿鱼干。」
颜琪芮又把鱿鱼干拿回自己手里,用剪刀直接将硕大的鱿鱼干剪成大块:「这个分量有点多。一半用来煮汤,一半用来做下酒菜好了。」
「颜安,你去给我买个萝卜回来!」
随***代一句,颜琪芮继续准备。
她打算用白萝卜炖鱿鱼干。这个属于闽菜的做法,虽然简单,但味道清单而鲜美,配烧烤吃也感觉比较降火。
颜安听到招呼,傻在门口好几秒,然后才默默转身出门买萝卜去了。.
就这样,家里人被颜琪芮支使的团团转,终于在晚上八点的时候,才正式吃上这顿晚饭。
火塘里没有明火,只有闪烁的红芒,在昭示着不低的温度。
一家人团团围坐在这,烤着手里滋滋冒油的肉串,烟火气带来的幸福感,简直萦绕在每一个人的身边。
「果儿,你去把外面的人也招呼进来吧。」
颜琪芮想了想,还是不忍心那些战士们,在这么冷的天,默默的蹲在她家周围守卫,于是说道。
「行。」
果儿麻溜的站起来,然后不多会儿,就带了四个脸已经被冻的通红的战士进来。
讲真,这四个颜琪芮一个都没见过。
看来部队还是挺人性化的。至少还知道给这些战士轮个班。
「先喝口热汤暖暖。」
不待颜琪芮动手,双胞胎已经手脚麻利的拿了碗过来,从火塘中间吊着的那口汤锅中,盛了几碗汤递了过去。
颜安也没闲着,把自己刚烤好的牛肉串送上:「这是我妈特制的牛肉串,味道一绝。」
四个小战士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碗热乎乎的汤,以及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的肉串。
「首,首长,这不合规矩。」
颜琪芮直接笑了出来:「哪来的规矩?」
「你们呀,别一天天的那么实诚。让你们保护我,也没让你们在这种天气里,一直守在外面吧?」
「我,我们没事儿!我们好着呢!」
一个口音略重的小战士,赶紧向前一步,仿佛是想证明自己。
颜琪芮不答话,反而转了个话题:「你们几岁啊?」
「报告首长!我十七了!」
「报告首长!我十六!」
「报告……」
颜琪芮听的直皱眉头。
她知道这个年代,当兵的年纪都要偏小许多。但……特么的你让一群未成年,在大冬天的蹲外面给她站岗?
她又有想打人的冲动怎么办?
深呼吸几次,颜琪芮好容易压下心里的邪火,再次招呼几个小战士:「饿了吧?赶紧坐下吃一口,暖和暖和。」
四个小战士一开始还有些拘束,但不得不说,像双胞胎这样,
从小在大院长大的孩子,就是很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
没多点功夫,四个小战士就放松下来,也敢拿取自己喜欢的肉串,自己烤了。
颜琪芮也和他们搭话,只是问的问题略显家常:「你叫什么名字?老家哪的?当兵多久了?」
明明一副萌妹的长相,说起话来却生生长了一辈儿。搞得几个小战士,都产生了一种被长辈关怀的错觉。
「你们年纪这么小,文化课学了多少啊?」
渐渐的,颜琪芮开始把话题往她想知道的方向引。
「嘿嘿,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都没念过书。都是到了部队以后,才扫盲的。」
「我也是。」
「我读了两年小学,然后就没读了。」
颜琪芮再次偷偷叹气。
怎么说呢。她理解这是时代所限。
但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不过十来岁的孩子,直到到了部队,才有机会读书,心里就有点难过。
「你们老家那边,读书的孩子多么?」
一名小战士摇摇头:「我家是山上的,地里那点产出,连吃饱饭都难,谁还有闲钱送孩子去读书啊!」
另一个战士也说道:「我家那边好点。但想上小学只能去公社,来回都有三十多公里。」
「家里人天天接送是不可能的,让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自己走那么远,也不放心。所以几乎就没有能读书的。」
「我们村是大村,村长和附近几个村子联合起来,倒是也办了个村小学。」
之前说自己读过两年书的小战士,摸摸头,也说起了自己的故事:「但您可能不了解,咱们这种乡下人,是真没那个读书的条件。」
「农忙的时候还好,有农忙假,可以回去帮忙做事。可家里的那些琐碎事儿,不是有假期的时候才有。」
他掰着手指头给颜琪芮算:「平时要捡柴,要挑水,家里的鸡鸭,也要捉些虫子来喂,不然不下蛋。」
「还有啊,家里的菜地需要打理,有时候还得上山找些野菜晒干。不然到了那青黄不接的时节,家里人就得挨饿……」
这小战士还真把颜琪芮当首长看了,下意识的就认为,颜琪芮肯定是城里人,不会懂这些乡下的琐事,所以说的相当仔细。
颜琪芮也没打断,静静的听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问道:「除了这些,读书还有什么困难么?」
「当然。」
小战士抠抠头,然后不好意思的回答:「其实还是钱。」
「村里读书花销要小些,但总要买书本,要交学费吧。」
「几块钱的费用,现在看来不算太多,但在我们乡下,那真是一点点从嘴里省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