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红苦笑一下，「我的病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如果治疗也是白花钱，我妈肯定会让我回去等死的。」

    「小红，能活一天是一天，每一天都是有意义的。再说了，你挣了那么多钱，不用来治病留着干嘛？」

    「我挣的钱大岁数给了我爸妈，即便这样他们也总是说没钱，估计是花到我弟弟身上了吧。就算有钱，我爸妈也不会在我身上花这个冤枉钱的。」

    杨华的心里一阵悲凉，但他又能说什么呢？只好说道：「你既然有话要跟马东说，就直接跟他说吧，我打电话给他，让他来看看你。」

    马小红摇摇头，两眼直直地望着杨华，「华哥，我想了一下，还是跟你说比较好。马东认识张梦露后，整个人就变了，再说他现在是石克尧的人，叫他过来也不好。」

    马小红停了一下，好像说话挺费劲似的，「还有一些话，我是要专门跟你说的。」

    「哦？有话跟我说？」杨华睁大眼睛看着马小红，「你不会说你喜欢我吧？」

    马小红笑了，笑得很开心，「你想多了，对你我不敢往那方面去想。可你确实是我在南都最值得说心里话的人，以前是马东，现在变成了你。」

    杨华也笑着说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你开玩笑的。」

    「你要跟我说什么呢？」

    马小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杨华意识到她要说的是个严肃的问题。

    只见马小红轻轻开启她那有些苍白的嘴唇：「华哥，你要小心王坤，他是个毒贩子！」

    杨华的脸也沉了下来，当然不是因为王坤是毒贩子，而是好奇马小红是怎么知道这个事的。

    人心险恶，哪怕面对的是一个将死之人，对于王坤贩毒的事他也不敢敞开心扉。

    「你怎么知道他是毒贩子？」

    「这就是我要跟马东说的话，之所以跟你说，就是要提醒你小心王坤，他会害了你的。」

    杨华想了一下，「小红，马东老婆的死，是不是跟王坤贩毒有关？」

    「对。华哥，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早就知道王坤贩毒了？」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杨华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是，我前段时间就知道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马小红好奇起来。

    「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杨华看着马小红问道。

    「当然可以，我尊重你的隐私。可我真的要提醒你，千万不要跟王坤贩毒，那可是个掉脑袋的事！」马小红紧张地说。

    杨华心里一热，点了一下头，「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东哥的老婆叫顾琴，她临死的那天晚上找过我，说王坤是个毒贩子，要拉她下水，让她给他带毒品，她不知道怎么办。我问她为什么不跟东哥说，她说以马东的性格，知道了肯定要出事的。

    「她的意思不是说马东有多正直，而是马东的脑子不够精明，要么主动去找王坤，跟王坤贩毒走上不归路，而且王坤还不一定答应让他参与。

    「要么就会为这事跟王坤闹掰了，他们一旦为了这事跟王坤闹掰了，后果也会很严重，王坤必然要除掉他们。所以，顾琴是左右为难，实在忍不住，才跟我说了。」

    「原来王坤居然想让顾琴给他带货？」杨华惊异地问道。

    「是的，顾琴这个人很聪明，脑子比马东好使，王坤很欣赏她，所以就想找她当帮手。王坤还叫她跟马东离婚，他要娶她，顾琴很喜欢马东，怎么可能答应他？当然，这个马东也不知道。」

    「顾琴真的是跳楼死的吗？」杨华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顾

琴跟我说了这事的第二天晚上就从王坤夜总会的楼顶跳下来了，那时候还没有CC酒吧。」

    「马东当时在哪里？」

    「跟王坤在别的地方跟人家喝酒谈事。」

    「警察看过现场吗？确定是自杀？」

    马小红无奈地笑了一下，「这种事怎么说呢？就算有人把她从楼顶推下来，也不一定能查得到。再说了，王坤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摆平这事不是小菜一碟吗？」

    杨华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顾琴的死，最起码是王坤逼死的对吧？」

    「对，因为她已经无路可退。也有可能是王坤叫人把她从楼上扔下来的，这个可能性很大。」

    「为什么？」

    「我了解顾琴，她这个人很坚强的，不会那么轻易就自杀。」

    杨华想责怪马小红几句，居然把这事瞒了这么久，可想到她已经是病入膏肓的人了，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那些话又有什么意义？

    仔细一想，瞒着这事也没错，就算她当初出面指出王坤是幕后黑手，又有什么用呢？只会把事情越搞越糟，以马东的性格肯定要跟王坤闹，最终多半是马东和她自己吃亏。

    至于举报王坤贩毒，别说她马小红没证据，就算有证据，以王坤的人际关系和能耐，马小红也只能是自寻死路。

    「华哥，这事一直憋在我心里，其实我也很难受的，总觉得对不起东哥，没有告诉他真相，可我又不能告诉他，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难受吗？」马小红说着流下了眼泪。

    杨华安慰道：「别难过了，小红，你也没错，很多人站在你的角度，都会这么做的。」

    「华哥，其实我这么做也是在保护我自己，一旦说出来，我自己也会有麻烦的。」马小红黯然说道。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其实到今天为止，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话说出来。刚才看到你跟王坤一起走进来，我才觉得我应该说出来。华哥，你跟王坤走得太近了，我担心你成为第二个顾琴。」

    虽然早就知道了王坤是个毒贩子，并且他现在正在跟他周旋着，但是杨华还是很感激马小红的这番用意。

    「小红，谢谢你。你放心吧，这事我知道了就行，你没有必要担心我。」杨华坦然说道。

    马小红看到他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急了，「华哥，你不要不在乎，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趁早离开王坤，最好离得远远的，趁他还没有拉你下水，要不然到时候你走那一头都不对！」

    杨华只好敷衍道：「好，我听你的，尽快离开他。」

    马小红的神情才放松下来，「跟你说了这些，我心里舒服多了。」

    杨华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跟马东说的？」

    马小红沉默了一下后回答道：「没有了。要说有，也只是感谢他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杨华看着马小红那双有些灰暗的眼睛，说道：「小红，你想说你喜欢他，对吗？」

    马小红睁大眼睛看着杨华，好几秒钟没有说话，「我都要死了，这话还是不说了，再说我这样的人，早就失去了爱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