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解决完后的第二天,许晚来就给经纪人打了电话让送她回釜山。
许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经纪人在接到电话的时候都没太反应过来,又问了许晚来一遍:「你是说今天就回片场吗?」
「是。」
许晚来一大早就已经起来收拾好了,这时候正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饭,于是经纪人除了在电话里听到她平静而又有条不紊的说话声外,还时不时有一些刀叉碰撞的声音。
叮,叮,叮——
清脆又冰冷的声音。
「现在就过来吧,我马上就吃完饭了,」
经纪人在对面「啊」了两声,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好的,那我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到。」
他做经纪人已经有些年头了,说是「身经百战」应该也不算夸张,但是像许晚来这样明明前一天才被迫分手,第二天立马就能冷静投入到工作中的,他印象中还真没见识过几个。
别人都是蓬头垢面,消极不振,可她偏不,她从电梯中走出来的时候,依旧光彩照人,妆容着装都干净利落,丝毫看不出任何颓废的迹象。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真的。」
坐在车上的时候,经纪人想了好久,最后还是抬起头看着后视镜中的许晚来,然后跟她说了这句话。
许晚来正闭目养神,连眼睛也没睁开,嘴唇微张:「谢谢。」
......
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此刻看上去冷静到有些迷人的聪明孩子,会在回到剧组连拍三天夜戏后,直接病倒在了片场。
许晚来生病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首尔,边伯贤是从吴世勋和朴灿烈的口中才听说这件事。
两个人当时正坐在沙发上嘟嘟囔囔的,隐隐约约听见许晚来的名字,还听到吴世勋问「严重吗」,边伯贤站在原地忍不住愣了一下,立马扭过头去,却刚好与拿着手机的朴灿烈对上眼神。
他举着手机,好像刚刚打通一个电话,「喂」了两声,然后再是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那麻烦你把地址给我吧,她有几种药物过敏,记得拍给我看一下再喂给她吃。」
接着又是几句尽显亲昵的嘱托和叮咛,边伯贤不知道为什么听得浑身不舒服,明明脑子告诉自己他真的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但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地像被钉在原地,硬是听完朴灿烈打完了整通电话。
然后声音干涩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哦,」朴灿烈低头看着手机应了一声,「许晚来,说是急性肠胃炎,现在在医院。」
「严重吗?」
朴灿烈摇摇头:「不知道,刚在片场晕倒了,才送医院,她经纪人说应该是这两天太累了,日夜颠倒的,状态不太好。」
其实还有一句,他还说了许晚来这两天心情也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都没怎么笑过,但是朴灿烈不动声色地抬头瞟了一眼面前有些失魂落魄的边伯贤,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给瞒了下来,没有告诉他。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两个人分了手,怎么可能傻到再给他们创造任何藕断丝连的机会。
......
厚重的窗帘把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了窗外,整个房间安静又沉默,直到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许晚来迷迷糊糊地睡着,她好像听见短暂的敲门声,但是身体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眼睛还闭着,怎么也睁不开,只能模糊地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什么「胃病」「低血糖」,然后一大堆注意事项在脑子里嗡嗡地响,和经纪人「内」「内」的应答声。
许晚来听得心慌意乱,好不容易等床头的两个人离开
了,说话声终于渐行渐远,但偏偏这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又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是田柾国打来的电话。
许晚来睁开眼睛,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屏幕,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如果不接他会一直打的直觉,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
「干嘛?」
对面倒是开门见山:「你在医院?」
许晚来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是怎么知道的:「怎么了?」
「我现在人在釜山,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吧。」
?
许晚来本来不太想理他的,但是又想到自己这次莫名其妙的晕倒,不知道到底和分手所带来的好感度波动有没有联系,稍微权衡了一下之后,她最后还是把自己的位置发给了田柾国。
挂掉电话后,倦意再一次袭来,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后就又继续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后醒来,结果没想到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坐在床边的禹棹奂。藲夿尛裞網
禹棹奂是到了片场后才知道许晚来晕倒这个消息,因为是夜戏,也即将接近收工,当时片场的工作人员不多,已经撤了一大半。
他换好衣服后进去四处张望了一下,还什么都没说呢,金珉载就走过来,借着给他递水的机会,说:「她不在,刚被送到医院去了。」
禹棹奂吓了一跳:「什么?」
「好像下午来的时候脸色看起来就不太好的,结果拍到一半突然晕倒了,然后就送去医院了,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这样啊。」
禹棹奂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反正有些慌,有些乱,甚至在之后拍摄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幸好今天剧组因为许晚来的原因,没有把拍摄时间拉长,只是补了几个镜头后就直接收工了,这也是他现在为什么能坐在这儿的原因之一。
所以当许晚来一脸诧异地问出「你怎么来了」的时候,禹棹奂顿了顿,立马背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答案:「剧组收工早,听说你今天晕倒了,就想着过来看一看。」
收工早是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一个绝佳的借口,用来掩饰他见不得光的心思,小心翼翼怕被人察觉。
「谢谢你,欧巴。」
许晚来笑了笑,声音听上去有些沙了,禹棹奂立马贴心地帮她倒水,扶着她起来,喂她喝水的时候手忍不住在抖,偷偷深呼吸好几下才平静下来。
手机这时候突然「叮叮叮」进来好几条提示音,许晚来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给朴灿烈回复:[没事,我已经醒了,问题不是很大,你不用过来。]
秉承着「非礼勿视」的绅士原则,她发消息的时候,禹棹奂故意移开了目光没看屏幕,指腹在纸杯杯壁上轻轻摩挲,却在许晚来发完消息之后又忍不住多嘴:
「是男朋友吗?」
闻言,许晚来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
禹棹奂尴尬极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一点也不礼貌,在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然后,在一阵无言的沉默后,他听见许晚来又说。
「我分手了。」
......
「对不起,」禹棹奂愣了一下后给她道歉,「我不是故意......」
「没事。」许晚来摇头。
接着又是一阵无声的沉默,禹棹奂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问:「是因为那天晚上,我们让他误会了吗?」
「啊?」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想到这上面去,许晚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啊,你别想太多,是我
们自己的原因。」
禹棹奂的耳朵都红了,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怎么净说一些不过脑子的话,「那我......」
话还没说完,门口就又响起了几下敲门声,许晚来抬头,就看到田柾国刚推开门进来,虽然从头到脚都包的严严实实,口罩帽子一样不落,但她还是立马就认出来了。
禹棹奂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你好?」
「啊,这是我朋友。」
许晚来赶在田柾国开口前先一步回答他,「高中同学,过来看我的。」
田柾国没摘口罩,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门口,很拘谨地用敬语和禹棹奂打了个招呼。
眼下这个情况再待下去就有些尴尬了,禹棹奂当即就笑笑,扭头和许晚来告别:「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一下,注意身体。」
就像那天晚上在走廊上遇到边伯贤时一样,他一如既往地有眼色,稍微察觉到一丁点不对的地方就迅速又绅士地离开,不给任何人造成困扰。
不像田柾国这般不懂事,总在不恰当的时候横冲直撞,一点也不顾及旁的。
当房间只剩下许晚来和田柾国两个人之后,他就显得自在多了,帽子和口罩都摘了,抖了抖头发,坐在禹棹奂刚才的那个位置,然后开始问许晚来身体要不要紧,怎么晕倒的,严重吗,现在还难不难受?
......
罗里吧嗦一大堆,许晚来都懒得回答,终于等他都问完了,再抬起头慢吞吞地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生病的?」
田柾国抿着嘴笑了一下,略带些神秘地看着她:「因为,当你真正想要知道一个人的消息的时候,方法可以有一百种。」
许晚来无语地睨他一眼,不想理他,直接把头转到另一边去,然后她就又听见田柾国在身后问。
「你......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