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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太原并州总管府节堂,李世民烦躁不安的喝着酒。最近他的心情非常差,河北乱起,刘十善攻势如潮,河北行台尚书左仆射,山东经略安抚使、淮安郡王李神通再次战败,在短短三个月时间内,刘十善几乎占领了河北三十九州,所有州县。
邢国公刘正会中箭七处,险些命丧,然而最为让唐军士气受挫的是,兵部尚书、洛阳镇守蒋国公屈突通反攻相州失败,损失三万余将士。
在这个情况下,原本一山之隔的河东李世民麾下人才济济,兵强马壮,李世民向李渊请旨,请求率部平定河北刘十善之乱,然而李渊却毫不客气的拒绝了李世民的请求。
就在这个时候,长孙无忌偏偏从西域挂印而归,望着瘦成麻杆一般的长孙无忌,李世民没好气的道:「无忌,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去西域,难道你忘了本王的初衷了吗?」
长孙无忌跪坐在李世民面前一言不发,他脑袋里却不时的浮现自己在禁闭室里的情景,周青只是告诉他想要获得自由,必须拿出一个可以让陈应放心的理由。
然而,当时他实在是怕极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袋一抽就把宇文昭仪的事情写了出来,写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可是两相比较之下,他宁愿将来分抄家灭族,痛痛快快挨上一刀,再也不愿意回到那个斗室之中了。
李世民烦闷地再将一大杯酒倒入口中,气愤的道:「无忌,本王现在局势不妙,就不能帮着我分一点忧,解一点难?」
长孙无忌怯怯的道:「无忌自认无愧于心,秦王殿下若是心中有怨气,尽管责罚就是。」
李世民听到这话更加气愤的道:「你无愧于心?你说说,若是你无愧于心,为什么要挂印而归?」
「殿下,无忌不回来,还能如何?」长孙无忌感觉非***屈,他低声道:「陈应将西域经营得针扎不进,水泼不在进,秦王殿下,我留在西域,就真难制衡陈大将军了?更何况,在此之前,陈应就已经颁布西域大都护府教命,立下血誓,但凡立功者,都可以拿着军功,兑换土地。如今,安西军上下自成一体,殿下,你觉得,无忌在西域会有什么办法?」
李世民头疼欲裂,他捂着脑袋指了长孙无忌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长孙无忌所说的都是实情,就算换位思考,他站在陈应的位置上,也绝对不会分权给长孙无忌,毕竟权力和女人一样,不可与他人共享。
就在这时,房玄龄出声道:「殿下,今时今日,我们秦王府不应该四面树敌,陈大将军既然无意在东宫与秦王府之间站队,待将来真正大势已定的情况下,必定会做出选择。」
李世民沉默了半天,他突然抬头问道:「现在怎么办?」
长孙无忌道:「如今陛下,似乎不愿意殿下,再立功勋,莫不如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请萧相国帮着收买人心,经营羽翼,待得殿下回京之日,再鼓动陛下易储。」
李世民点点头道:「世民是替国家社稷着想,奈何有心杀贼,却无门报国。」
杜如晦道:「殿下,如今您已被架在烈火上,快要被烧成灰烬了!」
李世民慢慢反应过来,满面忧愁的安慰着长孙无忌道:「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西域的事情,并不怪你。」
长孙无忌冷哼。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我心里清楚,怕你心中委屈……
长孙无忌冷笑道:「我是小人物,委屈点怕什么?」
李世民无奈的叹口气:「这只是暂时的,我保证以后不让你再受委屈了!」
李世民食不甘味,忧心忡忡的低头喝闷酒。
长孙无忌醉翁之意不在酒,仔细观
察着李世民的种种反应。
长孙无忌举起酒杯敬李世民道:「殿下,别想那些烦心的事情了,喝酒。」
李世民神色倦怠的举起杯子扬了扬,一仰头喝下了整整一杯酒。
长孙无忌端着杯子愕然。
他此时很想告诉李世民自己在西域,在陈应手底下吃的苦,可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此时李世民正处于爆发的边缘,一旦李世民失去理智,那么他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砰」的一声巨响,李世民愤怒的把酒杯摔在了桌案上。李世民目眦欲裂,顿足怒喝:「李建成!」
长孙无忌摆摆手道:「殿下,你醉了!」
李世民红着眼睛恶狠狠的起身,拂袖而去。
长孙无忌起身跟上去道:「殿下,咱们还没输,多做多错,不做不错,如今太子殿下请旨要去河北平叛,这刘十善是那么平定的?到最后,还是需要殿下出来收拾残局!」
……
陈应站在河北巨大的舆图前,沉默不语。
舆图上贴着一张张黑色的三角形小旗,代表着唐与刘十善叛军的割据形势。陈应心中感慨万千,历史上刘黑闼之乱糜烂整个河北,差点让唐朝元气大伤。
现在这个时空死了刘黑闼,却反了名不见传的刘十善,一样掀起了河北风雨。李秀宁冷着脸,颓然的坐在桌前嘟囔道:「你说的对,父皇真的在怀疑二郎?」
陈应头也不抬的道:「陛下,不肯让秦王挂帅了?」
李秀宁霍的瞪向陈应道:「父皇和大哥……不会认为河北叛乱……是二郎捣的鬼吧?」
陈应抬起头,笑了笑道:「三娘终于变聪明了!」
李秀宁怔了一下,嘴角抽搐着道:「多谢夸奖!」
「不客气。」
李秀宁怒瞪陈应道:「不会的,二郎绝对不会,纵容手下,参与叛乱的……」
陈应一派坦然道:「这不重要!」
李秀宁突然失控般的大吼:「那你说,什么才重要?」
陈应吓下了一跳,看着失态的李秀宁半晌,才缓缓地道:「太子与秦王,他们之间的这场争斗,已经不是,李家兄弟之间的事情了,事涉国政,为了朝廷稳定,天下安危,黎民福祉,东宫与西府之间,势必要分出一个胜负。「
李秀宁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惊慌的道:「不会的……怎么会那么严重?
陈应点点头道:「不让秦王挂帅,或许对他,也是一种保护。」
李木兰思索半晌,轻轻的呼出一口道:「所以,虽然怀疑二郎捣鬼,但是父皇,并没有处分他。
陈应道:「没有证据的猜测,凭什么处罚他?」
李秀宁摁了摁额角,痛苦的呻吟出声道:「真是为他们操碎了心,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