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意义吗?」
「封印巫神，已经是极限，何谈去面对域外的三尊不朽
青铜古镜中，小玄雀的声音响起，充斥丝丝苦涩。
域外底蕴至强，几乎不可撼动，顾长青的决断，实在令人感到绝望。
「终究还是要一试。」
我如今寿元只剩百年光阴，磨盘又即将崩溃。
左右是要死了，杀出去，总比耗死在北玄要好。
顾长青沉吟道。
玄雀不再劝阻，她也清楚，无法阻止这个男人。
「那丫头真能承受的住吗?」
「坐上那个位置便意味着一生孤苦，她一介女流之辈，心性再强也终究是个孩子，如何能忍得住那种孤独?」
更何况，欲成天帝，需得到天地认可，欲得到天地认可，便要亲手斩杀上一代天帝。
「那丫头，对你用情至深，如何能下去手?」
玄雀再度开口道。
顾长青此前对洛清河说了诸多辛秘，但并未直言，欲成天帝需要斩杀上代天帝。
玄雀担心，那丫头一旦知晓，必会崩溃。
「她会的，一定会的。」
顾长青怅然道：「当年我同老天帝不也是如此?」
等真到了那一刻，她一定能下的去手，一定能。
或许这番话连顾长青自己都不敢确定。
当年的他，毕竟经历的太多。
龙族、慕楠世家。
他见证了太多人为了这世界而死，早在无形间被感染。
但洛清河并没有。
只因顾长青并没有时间再去让她经历那些。
洛清河的确稚嫩，相比与当年的他，显得更为青涩。
可顾长青明白，等那一刻真正到来，洛清河将会被逼入绝境，被他，被历代天帝，乃至是众生逼入绝境，斩杀他，是整个天地唯一的出路。
在大势面前，所有人都会被迫做出选择。
玄雀沉叹一声，终究没有再言语，她望着顾长青，眸子中蕴藏着太多的东西。
前辈。
「域外，你不要去了。」
良久后，顾长青忽然开口道：「我必须被清河亲手斩杀不能死在域外。」
我需要有人在紧要关头接引我，只有你有资格，整个天宫，只有你是半步不朽。
玄雀沉默，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没有同往常般的倔强，也没有说要一起死在域外的壮语只是沉默了。
足足良久后才开口：「好。」
她的声音沙哑，极度的沙哑，像是许多针，刺入了声带。
青铜古镜外。
群修的脸上，都升起了浓烈苦涩。
「天帝一生妖艳，横扫无量强敌，走遍诸多修行体系，天赋堪称世之无双。」
可他这一生啊，太过孤独，背负的，太多...
哪怕如今已至暮年，可依旧难以，放下所背负的一切
还有圣女前辈。她的一生，同样孤苦，一颗心早已死去，可却在晚年，同样背负了太多。
对二者的命运无不触动，无不感到神伤。
更神伤的还是天帝最后的结局。
明明，他做了那么多，可最后，竟被他耗尽一生所守护的众生联手镇压。
哪个不愧疚?
哪个能心安?
「后来的洛清河，并没有做天帝。」
「天帝最后的遗愿，终将落空。」
「可，他们到底因何反目?」
「明明镜中的洛清河对天帝还是有感情的，可为何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有修士这时问道。
却无人能够给出回应。
只是目光纷纷望向洛清河，凄伤般的一叹。
他们无法想象，面对如此一位师尊，洛清河有何资格去与他反目?
断壁处。
洛清河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闪过浓郁的复杂。
似在悲伤，似在神伤。
可始终一言未发，只是，复杂的抿嘴一笑。
青铜古镜中的画面再度转换。
就在那片祭台之下。
师徒二人并肩静立，云海翻滚，师徒二人两袭白衣，背对着苍生，面向祭台，望着那一道道神像。
亦如曾经的一老一少两位天帝。
两道白衣，意味着过去与未来。
「`可想通了?」
顾长青望着云海，目光平静道。
「师父对我的大恩，徒儿永世不敢忘却，师父要我做天帝，那我便做天帝。」
「只求师父能够心安。」
洛清河开口，脸色平静，眸光中却闪过一抹复杂。
她的纠结仍未散去，只是师命在上，她无法忤逆。
天宫沉默了下来，只剩云海翻滚，那两道白衣，仿若静止了。
「师父，您真打算要杀出去?」
洛清河还是忍不住想要劝说。
这是历代天帝所背负的使命。」顾长青依旧是那番话。
我也是要做天帝，你说这是天帝的使命，既如此，清河......想陪着你。」洛清河望向顾长青，眸中有万千情绪，难以割舍。
顾长青回望向她，眸子冰冷无情。
似结满了一层寒霜。
这样的顾长青是可怕的，隶属于天帝的威压，是无人敢去触犯的。
「我明白了师父，我会听从师命。」
洛清河低下了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你我都将是天帝，可却各有各自的使命，历代天帝都是如此。
老天帝在传承使命，而我，要打破使命，你，却是要镇守住北玄后世。
你将是北玄最后一道守护，不可再任性了...
顾长青的眸中冰冷散去，终归是有不忍，充斥无尽柔光。
洛清河没有看见顾长青眼中的柔光，只是低下头应道。顾长青没有发觉，此刻的洛清河眼中闪过异色，这抹异色很是坚决，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