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刀光闪烁,双方的人影搅在一起,铿锵的金铁交鸣声中,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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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来,你看看,」白须老人笑着将一个黑色瓦罐递给站在一侧的杨牧云,「这里面便是仙竺虫了。」
「哦?」杨牧云双眉一轩,伸手接过了瓦罐。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急着去打开盖子。
「怎么?」白须老人笑了笑,「还不打开么?不亲眼看一下,又怎知我有没有诓你?」
「前辈说笑了,」杨牧云道:「在下只是不知该如何打开而已。」
白须老人的嘴角微微一翘,伸手打开了盖子。
一道璀璨的光芒自瓦罐中透了出来。
杨牧云探目看去,只见瓦罐中的是一只形状怪异的虫子,有些像蝉,却比蝉大一些,两只眼睛有如两颗红宝石,发着红光。翅膀是透明的,振动的时候,泛着七彩的光。
「这便是仙竺虫吗?」杨牧云惊异的问道:「果然非比寻常。」
「那是自然,」白须老人拈须笑道:「此物在我澜沧国可是一件神物,等闲人终其一生也无缘谋其一面,在圣殿,也不过仅此一只而已。」
「哦?」杨牧云眉尖一挑,「仙竺虫如此珍贵,拿来医在下身上的蛊毒实在是太可惜了。」
「牧云不必拿言语试探于我,」白须老人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既答应用仙竺虫医你身上的蛊毒,就决不食言。」
「可在下却受之有愧啊!」杨牧云叹道:「在下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用它解毒实在是有点儿暴殄天物啊!」
「牧云此话从何说起啊?」白须老人面容一肃说道:「说起来你也是帮了我大忙的,就算你我之间不念一点儿交情的话,这也是你应得的酬劳。」
「呃,」杨牧云目光一转,「前辈真的没有什么条件吗?」
「有,」白须老人望着他道:「但是牧云你能够答应吗?」见他沉默不语,遂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等你身上的毒解了,我自会让你离去。决不会强留你的。」
「但圣殿里的人都叫我少尊大人,不知何意?」
「他们要叫随他们叫去,」白须老人笑道:「若你离开了,他们还叫个什么?」
「嗯。」见白须老人回答的如此坦荡,杨牧云心下也释然了,「那些姑娘们......」
「她们喜欢缠着你就暂时依着她们吧,我这儿也落个清静,」白须老人说道:「年少貌美的女孩子总是喜欢少年才俊的......」看向一旁的林媚儿,「林姑娘不会介意吧?」
林媚儿樱唇一撇,「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管他作什么?」
「真的?」白须老人白眉一挑笑道:「要真是这样?林姑娘那晚又何必破坏牧云的好事呢?」
林媚儿俏脸一红,随即柳眉一竖,「前辈你还好意思说,就算是男人,你也不好坏人清白的。」
「噗——」白须老人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面色古怪的看着杨牧云道:「原来在林姑娘眼里牧云你是如此的洁身自好,看来是我做的有些莽撞了。」
杨牧云脸色有些不大自然起来,转移开话题说道:「前辈如此割爱,在下便受了。只是之前前辈说在月圆之夜使用这仙竺虫才能发挥出最大功效,可现在已过了期......」
「不碍的,」白须老人摆摆手道:「几日阴雨连绵,不好使用这仙竺虫,而现在云收雨歇,天色放晴,虽圆月有缺,可光芒皎皎,正好将仙竺虫置于月下使之振奋。牧云你准备准备,今晚我们就开始,你看如何?」
「噢,」杨牧云脸色兴奋起来,「今晚么?那太好
了,不知我要如何准备?」
「养足精神即可,」白须老人目光看向林媚儿,「不过我这里还需林姑娘助一臂之力。」
「我?」林媚儿讶然道:「你们之间的事,要我作什么?」
「需要你在旁护法啊!」白须老人笑道:「用仙竺虫化解这蛊毒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还需要我运功才行。这个时候没人在旁边护法怎么行?」
「那你不会找别人吗?」林媚儿没好气的说道:「前辈在这圣殿里有这么多手下听命,其中的武功好手不少,让他们在旁护持岂不更为妥当?」
「可牧云他在这里最信任的人是你,」白须老人说道:「有你在身边他能够更能安的下心来。」
......
从白须老人的那间石室里出来,杨牧云一直皱眉不语。
「你怎么了?」林媚儿忍不住问道:「前辈已经着手安排今晚用仙竺虫解你身上的蛊毒,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你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可能是好事来得太快了吧,我一时没缓过神来,」杨牧云耸耸肩叹道:「一年多了......整整一年多了,我还以为身上的蛊毒再也解不了了呢!」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勾引人家小姑娘,」林媚儿瞪了他一眼说道:「尤其是苗人女子,最好离她们远些,否则有的让你受的。」
「这可怪不得我,」杨牧云想起一年多以前在扬州府高邮县清水潭镇的平安客栈里发生的事,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一时好心而已,怕她被人伤到,所以才出手相助,不想......」
「不想人家缠上了你,是么?」林媚儿白了他一眼道:「那个苗人小姑娘长得漂亮吗?」
「唔,这个......宁公子还有你师兄冷一飞他们都见过的,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杨牧云吞吞吐吐的说道。
「你不愿说就算了,拿我师兄当什么挡箭牌?」林媚儿嗔道。见他一脸尴尬的样子,便道:「行了,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也希望你引以为戒!」
「那是那是,」杨牧云举起一只手像是在赌咒发誓,「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再踏入苗地一步。」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林媚儿噗嗤一笑,「你个呆子,向我发这个誓作什么?再说就算你一辈子不踏入苗地,难道人家不会找上门来吗?到时看你怎么办?」
杨牧云一愕。
这时一阵少女的欢笑声传来,林媚儿秀眉一蹙,「她们来了,你还是避一避吧?前辈要你养精蓄锐,天黑时到他那里去,你可不要再拈花惹草了。」
「嗯,」杨牧云使劲点了点头,朝她眨眨眼,「我不惹她们,专门惹你行了吧?」
林媚儿啐了一口,「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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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这边还下着雨。泥泞的道路上,几个人影在不停的向前飞奔,后面一大群人挥舞着手中的刀剑紧追不舍。弓弦声响处,一支支羽箭发着尖厉的啸声朝前边的人飞去,不断有人中箭倒下,鲜血和混浊的雨水混在一起,溅起又落下。
「咻——」又一支利箭闪电般的刺入前方一个人的后心,那人身子一晃,脚步慢了下来。
「阮统领?你怎么样了?」前边一穿着孝衣的女子回身惊问道。
那人咬了咬牙,手中刀拄于地上,对那女子喊道:「太后,快走,不要管我......」
一个年长女子也推了那女子一把,「太后娘娘,不能停下,赶快走啊!」
孝衣女子的泪眼模糊中,就见那人大吼一声,挥舞着手中刀向后面的追兵杀去。刀光闪处,鲜血飞溅,他虽然奋力砍倒几人,但有更多的兵刃招呼在他的身上,雨雾
中,他的身影晃了晃,终于倒下。
那孝衣女子拉着一个半大孩子,被一年长女子扶着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和身边不住减少的护卫保护下,拼了命的向前狂奔。
孝衣女子便是安南国太后阮氏英,身边的半大孩子是黎邦基,扶着她的年长女子是瞿嬷嬷,而那个回身杀入追兵阵中并最终倒下的是她的护卫统领阮山。
之前一场大战,由于黎宜民一方人手众多,将他们围起来厮杀,眼见己方的人一个个倒下。瞿嬷嬷和阮山拼死护卫着阮氏英和黎邦基杀出重围,向着一条崎岖难行的小路上奔去。一路上,黎宜民的手下在后面不住的放箭,将他们身边本就所剩不多的护卫一一射杀。
瞿嬷嬷保护阮氏英母子冲进一处山上的密林当中,让仅剩的几名护卫引开追兵,她们向密林深处奔去。
渐渐的,后面追兵的声音弱了下来,直到完全消失。
阮氏英实在有些跑不动了,只觉这一天跑的路比一辈子跑的都长。
瞿嬷嬷还在她身边说道:「太后娘娘,不能停啊,追兵还在后面,您这一停,黎宜民的人就又上来了。」她只有咬着牙硬撑着向前疾奔。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雨似乎也下得小了些。三人在密林中漫无目的的奔走,不知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br>
「太后娘娘,您看,」瞿嬷嬷指着前方说道:「那里好像有个山洞,我们可以到那里去歇歇。」
「哦?」阮氏英精神一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前面草木掩映处,黑魆魆的露出个洞口。
「阿基,再坚持一下,」她鼓励儿子道:「等进到洞里我们就可以歇息了。」
「嗯......」黎邦基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
这座山洞并不甚深,但足够三人容身了。黎邦基一进入山洞便一头倒在地上。
「瞿嬷嬷,」阮氏英问道:「你那里有火石吗?赶快生一堆火,本宫和阿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瞿嬷嬷却摇摇头说道:「不能生火。」
「为什么?」
「一生火就会把黎宜民的人引来,」瞿嬷嬷解释道:「那样的话太后娘娘和王上就危险了。」
阮氏英目光一黯,无奈的俯下身去把黎邦基拉起搂在怀里。
「阿基,你忍一下,等我们安全了......」忽然惊叫一声。
瞿嬷嬷听得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太后娘娘,发生什么事了?」
「阿基......阿基他这里中了一箭。」阮氏英颤声道。
「让老身看看。」瞿嬷嬷上前一摸,果然,黎邦基的右胁下中了一箭,箭头斜斜的穿入他的两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