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气了。」林媚儿怒道。
「师妹你生气的样子真是更好看了。」乔子良嬉皮笑脸的赞道。
寒光一闪,一根峨嵋刺夹着劲风直刺他的咽喉,又疾又狠。
「哎呦——」乔子良身子急向后仰,右手仍抓着林媚儿手腕不放。「叮」折扇扇骨封架住了刺来的峨嵋刺,顺势点向林媚儿的手腕。
林媚儿急忙撤招,峨眉刺反切乔子良右手,逼其不得不撒手。.br>
乔子良纵身而起,「刷——」的展开折扇,脸上笑意不减,「师妹你何必这样凶巴巴的对待我?我又哪里不如那个杨牧云了?他身边妻妾成群,哪里还有你的位置,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师兄,请自重,」林媚儿俏脸生寒,「看在师父的面上,我还不想跟你翻脸,你可不要逼我跟你动手。」
「你不已经跟师兄我动手了么?」乔子良笑道:「但是我还是要与你说一句,不论你对我怎样,我都不会跟你翻脸的。」
林媚儿不理那话茬,瞪着他说道:「你还不走么?」
「我这做师兄的怎忍心留你一人在此?」乔子良迎着她剑一般的目光,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对你不管不问,这也不是做师兄的道理。」
「我的私事不用你管,」林媚儿踏前一步,亮出了随身携带的峨嵋双刺。「你非逼着我下杀手么?」
「怎么,我和你多年的同门之情还比不上区区一个外人么?」乔子良手中折扇微摇,脸上笑意依然很浓,「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一点儿也不知道。」
「说完了。」林媚儿嘴里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
乔子良微笑不语。
「你若再不走,我便不再认你这个师兄!」林媚儿冷冷的说道。
「师妹,」乔子良目光闪烁,「要是让师父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知有多痛心呢!」
「你不用扯上师父她老人家,」林媚儿握着峨眉刺的双手一紧,沉声道:「我数到三,你若还是不离开这间屋子,我便真的出手了。」
「师妹,我是一番好意。」
「一......」
「师妹,我对你是一片真心。」
「二......」
「师妹,我......」乔子良话还未说完,林媚儿「三」已出口,人已飞身扑到他面前,手中的峨嵋双刺挑起两道惊艳的亮弧,一道自上而下,一道从右至左,向他的头顶、腰间划去。
「叮叮——」乔子良手中折扇如旋风般在身前旋转了几个圈子,将林媚儿的杀招一一封挡。
林媚儿的眸子微眯,身形绕着乔子良越发的快了,手中的峨嵋双刺仿佛化成无数的飞刺,从四面八方向乔子良激射过去......
在一旁观战的店主夫妇看得眼都花了,两个人影犹如旋风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叮叮当当——」的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也不知两人已过了多少招。
两人师出同门,相互都十分熟悉,交起手来一时难分胜负。
房内劲风鼓荡,桌椅纷纷被掀翻倒地,「啪啦——」杯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店主脸上的肌肉一抖,转向自己的婆娘说道:「你快到后面躲起来,我不叫你就不要出来。」
「那当家的你呢?」婆娘颤声拉住他的手臂没有放开的意思。
店主喘了一口气,还未说话。只听「啪——」的一声,两条人影乍分开来。林媚儿飞身回掠,脚下踩出一串凌乱小弧圈,总算是稳住了身形。一丝浅浅的血线自她的唇角溢出,显是受了内伤,但手中的峨嵋双刺却丝毫不颤。
乔子良并不急于追击,
站在原地脸带微笑岿然不动。
「师妹,」他的目光在林媚儿身上轻轻掠过,开口缓缓说道:「你的功夫其实已经很不差了,所缺的只是厚重的功力而已,想要胜我,还得再多练几年。」
「你赢了,想怎样?」林媚儿还是不跟他废话,握着峨嵋双刺的手依然很紧。
「不想怎样,」乔子良的嘴角微微一勾,「只想让你跟我回去,不要再想那个杨牧云了。」
「我若是不从呢?」林媚儿紧绷着俏脸说道。
「那你便打赢我,」乔子良潇洒的摇了摇折扇,悠然道:「否则的话就听师兄的。玄鸟卫的规矩一向如此,师妹不会不知道吧?」
林媚儿俏脸一沉,暗自运行体内气息,但胸中气血翻涌,稍一提气,便感觉经脉紊乱,无法将劲气汇聚于一处。
「如何?师妹还能战么?」乔子良眉尖一挑笑道。
林媚儿还未答话,就听到一个声音冷冷的说道:「她不能战,我替他如何?」
二人的目光循声看去,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灰衣人,扬起一张冷峻的脸,漆黑锐利得如同刀锋一样的眼眸瞪视着乔子良,浑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气,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冷一飞?」乔子良一愕,折扇刷的一收,「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冷一飞一脸冷然的说道。
「你想插手我跟师妹之间的事?」乔子良脸色一变。
「我对你的事没有兴趣,」冷一飞扫了他一眼说道:「只是不想眼看着师妹受人欺负而已。」
「你是说我欺负她?」乔子良哼了一声道:「她为了杨牧云迟迟不回师父那里复命,我做大师兄的难道不该管管么?」
「所以你私下里逼迫师妹从你,是么?」冷一飞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你作为大师兄的表率?」
「冷一飞,除了师父,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乔子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那你便打赢我吧!」冷一飞乜了他一眼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按玄鸟卫的规矩,只要你赢了,再摆大师兄的谱不迟。」
「你......」乔子良的眼中如欲喷出火来,握着扇柄的手紧了紧,牙齿缝里挤出一句,「冷一飞,你别太嚣张,莫以为我乔子良怕了你。」
「是么?」冷一飞嘴角微微一撇,缓缓朝他踱了一步,「那你便放马过来,让我掂掂你这大师兄的斤两,看是不是只有欺负师妹的本事?」
「好——」乔子良折扇一展,摆开了架势,「我倒要领教领教冷师弟的本事。」脚步微动。
「慢!」
「怎么,冷一飞,你怕了?」乔子良目光一转,哂笑道。
「顺便提醒你一句,」冷一飞的声音变得跟他的目光一样冷厉,「我冷一飞跟人动手,只分生死,不决输赢。所以,这将是输的一方最后一次跟人比试了。」
乔子良脚下一窒,脸上的笑意登时僵住了,一股莫名的寒意弥漫了全身。他看着冷一飞,冷一飞的目光也在盯着他,两人就在那里静静站着一动不动。
四目相对,乔子良握着扇柄的手心微微冒出了汗,小时候刚入门时,冷一飞的武功是不及自己的,可这人寡言少语,专心武学,变得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他记得不久前有一次,师父让他们两人去取横行辽东的黑白双罴的性命,他们连续追踪了十七个日夜,终于在白山黑水间莫温河畔找到了他们......那是一场很惨烈的战斗,他对白罴,冷一飞对黑罴。一场大战下来,他身披七创,最终斩杀了白罴。黑罴的武功比白罴要高,所以冷一飞对阵要比他吃力得多,他清楚的记得,黑罴十指如刀,戳向冷一飞的胸口,可冷一
飞不闪不避,手中刀抹向对方的咽喉......最后两个人都倒下了,黑罴在断气前整个手掌都戳进了冷一飞的胸膛,距离他的心脏只差一分......冷一飞还是活过来了。他杀死了比他武功高的对手,因为他比对方还要拼命。
在乔子良的印象中,冷一飞每一次都是在搏命,以命相搏让他一次比一次变得更强。
「我也要跟他搏命么?」乔子良知道自己心里在问这句话时,在气势上便已经输了。他长出一口气,缓缓收住了势子说道:「今日天色有些太晚,我改日再领教冷师弟的高招。」
冷一飞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乔子良身形微动,只见门帘一晃,他人已飘然出了这家酒馆。
林媚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一口血箭吐了出来。
冷一飞眉头一皱,走上前递给她一颗药丸,「赶快服下去,坐下好好运功......」
......
林媚儿再次睁开眼时感觉好多了,冷一飞站在离她丈许处默默看着她。
「你......一直在跟着我?」林媚儿问道。
「我没这个兴趣,」冷一飞说道:「我先回到师父那里发现你一直没来,便出来找你。」
「你知道乔子良要对我不利?」林媚儿又问。
「不知道,」冷一飞的答话没有丝毫踌躇,「我只是怕你去做傻事。」
「我明白了,」林媚儿淡淡一笑,「你怕我登上门去找杨牧云的晦气,对不对?」目光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