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尹大人如此反应,杨牧云就能确知锦盒里的传国玉玺被掉包了。
「这个丫头还真机灵,」杨牧云心中暗赞一声,看了身边的柳云惜一眼,但见她眼中露出一抹异色,心说:「看来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贴身丫鬟会这么聪明吧!」
门「咣当」一声大开,几名紫红色劲装的大汉押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少女走了进来。少女一袭青衣,一张俏脸苍白没有血色,眸子却露出一丝倔强不屈之色。果然是柳云惜身边的丫鬟蓉儿。
柳云惜站在杨牧云身后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但从他脸色变化可以看出进来的会是谁了。
「臭丫头,」尹大人怒喝一声,尖厉的嘶叫让人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竟然敢骗咱家,说,传国玉玺究竟在哪里?」
「玉玺不是在锦盒里么?」蓉儿面带诧异的说道:「你都拿去了,为何还来问我?」
尹大人盯着她,迈步围着她转了一圈,桀桀一声怪笑,「小丫头,你还不知道我们东厂的手段吧,现在咱家好生问你,你若不老老实实回答的话,到时候可有的苦头吃了。」
「我......我只是一个小丫头,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你搜去了,」蓉儿见他不阴不阳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害怕,「别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不要紧,」尹大人阴恻恻的一笑,「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实在想不起来,咱家可以帮你。」
「大人,」了蓉儿一眼,脸上带着Yin邪的笑意,「看这小丫头长得水灵灵的,姿色着实不错,不知衣服里面生得如何?不如把她的衣服扒光,让属下好好看一看。」此话一出,其他人都哄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的意味。
「晁」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汉子笑道:「你可不能吃独食呀,要不然我可不依你。」
「就是,」另一个汉子笑道:「光看可不过瘾,要是能好好的摸一摸,那就更爽了。」
......
看着这些粗俗的汉子放肆的大笑,蓉儿脸色惨白,贝齿紧咬樱唇,吓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尹大人颇有玩味的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笑道:「小丫头,我的手下可都有些等不及了,我如果把你扔给他们,嘿嘿......你这娇嫩得跟花一样的身子能承受得了这么多男人轮番挞伐么?」
「唔......」柳云惜狠撞了一下杨牧云的身子,想让他出手去救蓉儿。
「嘘——」杨牧云向她打了个手势,要她稍安勿躁,脑筋却在紧张的运转起来,「这位尹大人不知武功如何,想来一定不好对付,何况他还有这么多手下,冒冒失失动手的话,别说救不了人,连自己还有身边的这位大美人也得陷进去......」他有锦衣卫的身份不假,可东厂凌驾于锦衣卫之上,自己区区一个千户的牌子可震慑不了这位尹大人,念及于此向蓉儿看了一眼,「希望这丫头能够周旋一二,不要轻易惹怒于他,只要往后多拖延一些时间,估计自己就能想出办法。」
蓉儿惊慌了一阵,慢慢冷静了下来,瞟了这位尹大人一眼,唇角勾起一丝讥嘲之意,「你把我扔给这些丘八,是要向他们证明你自己是多么的无能吗?」
「噗——」神像后的杨牧云差点儿笑出声来,连忙伸手把自己的嘴捂住,见外面无人注意到这里,方放下心来,心说这丫头的嘴真跟一把刀子一样,专门割向别人的弱点。
果然尹大人就像被人砍了一刀一样,气急败坏的指着她说道:「你说什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讥讽咱家。」面孔涨得通红都变得扭曲起来,连发根似乎都根根倒竖。太监由于自身天生的生理缺陷,就怕别人说他们不能像一个正常的男人去面对女人。
蓉儿把脸扭至一边,连
看都不再去看他一眼。
尹大人的一双三角眼微微眯了起来,脸上的肌肉不住抖动,片刻之后桀桀一声怪笑,「小丫头,把你丢给他们糟践算是便宜了你,不让你先吃些苦头,怎能显出咱家的手段。」说完盯着她的小巧的纤足看了一眼,抬眼对单七吩咐道:「去,拿一双红绣鞋过来。」
「大人,您这是......」单七吃惊的说道。
「小丫头的鞋不大合脚,」尹大人阴恻恻说道:「咱家来给她换一双。」
「可......可是......」
「可是什么,」尹大人眼一瞪,「还不快去!」
「是!」单七被他这一喝,忙向庙外跑去。
尹大人环视了一下四周,冷厉的目光让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
「叮当——」一声脆响,单七拿进来一双乌黑的纯铁制作的鞋子,「大人......」他有些忐忑的看着尹大人。
「扔到篝火里,把它烧红。」尹大人淡淡的说了一句,接着冲着蓉儿一阵阴笑,「别看这双鞋子不起眼,等它烧红了,就成了一双漂亮的红绣鞋,你穿上它,一定会让你的脚更加好看。」
蓉儿脸色一变,紧紧闭上了双眼,娇小的身躯微微有些颤抖。
红绣鞋,这个名字听起来十分美艳的刑罚,创意的灵感来自于三千多年前商纣王与妲己发明的炮烙之刑,只不过把粗大的铜柱浓缩成一双经过特殊制造的纯铁的鞋子,施刑者先把这双铁鞋放入火炉之中烧至大红色,再用火钳把铁鞋夹出来,让犯人赤着脚套进去,犯人的脚就会立马被灼烧得皮焦肉烂,瞬间痛到失去知觉,身体弱一点的能当场死去,身体好一点的即便当场没死也会落下终身残疾。这刑罚男人尚且经受不住,就更不用说女人了,一些女犯人只要听到这种刑罚都会立马晕过去。
铁鞋被放入篝火堆里,发出噼噼剥剥的声响。
「看见了么,」尹大人盯着蓉儿有些发青的俏脸,得意的说道:「用不了多长时间,这双鞋就会被烧红,然后就穿在你的脚上......」他绘声绘色的讲着,蓉儿长长的睫毛不住的抖动,想是心中极为骇怕。连周围站着一众紫红色劲装汉子的脸色也微微泛青,看来他们也对这刑罚惧怕之极。
「小丫头,咱家再给你一次机会,」尹大人淡淡的问道:「说吧,传国玉玺现在究竟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蓉儿发青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这个锦盒我一直拿着,里面的东西什么时候被换了我也不知道......」
「看小丫头的样子倒不似作伪,」杨牧云回首向柳云惜瞥了一眼,「难道传国玉玺被她藏了起来,连自己的贴身丫鬟也没有告诉?」
尹大人的唇角一翘,话音有些森然,「咱家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等这双鞋烧红了,穿在你脚上的时候,可就什么都晚了。你......可得想清楚。」
「我说的都是真的......」蓉儿再也忍不住,嘤嘤的哭了起来。
......
杨牧云取出柳云惜嘴里塞着的布团,低声问道:「那件传国玉玺你究竟藏在了哪里?」
柳云惜吸了口气,没好气的白了杨牧云一眼,「我交给了蓉儿,并帮她把追兵引开,难道还能藏在什么其他的地方?」
「那就怪了,」杨牧云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便又问道:「那你在悦隆客栈取出传国玉玺的时候,有没有打开锦盒看一看?」
「当然看了,」柳云惜凝神思索了一下说道:「当时高老也在身边,他仔细端详过,确是传国玉玺无疑。」藲夿尛裞網
「那怎么就无缘无故的被换了呢?」杨牧云感觉不可思议。
「这只
能去问蓉儿,让她好好回想一下这一路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恐怕你没机会问了,」杨牧云皱了皱眉头,「待会儿那个姓尹的一上刑,我怕她会熬不住......唔」陡觉肩膀一痛,差点儿叫出声来,瞪着柳云惜,仍旧压低声音说道:「你做什么?」原来柳云惜趁他不注意咬了他一口。
柳云惜一笑,百媚丛生,露出两排雪白的编贝,「杨牧云,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杨牧云揉着被她咬过的地方,轻轻的哼了一声,「什么交易?」
「你放了我,帮我救出蓉儿,我就找到传国玉玺交给你,怎么样?」柳云惜眨了眨璀璨晶亮的眸子,「这可是大功一件,皇上会重重封赏你的。」
「你会这么好心?」杨牧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轻轻撇了下嘴,「恐怕这传国玉玺现在哪里你也不知道吧?」
「但我会帮你找到它,然后交到你手里,」柳云惜看他不以为然的样子,便道:「怎么,你不相信?」
杨牧云笑笑,并不说话,手指如风,在她身上点了几下,为她解开了被封的穴道。
「待会儿我先冲出去,吸引他们出了庙门,你再出来救人,」杨牧云向外瞄了一下,然后转过来对柳云惜说道:「殿内只有那个姓尹的武功不弱,我会先引他出去,其他人你对付起来应该不难吧?」
柳云惜揉搓了一下发麻的手脚,嗔怨的看了他一眼,「如此,那就多谢了。」
杨牧云一笑,又向外面看去。
「你这么轻易的就放了我,不怕我会食言么?」柳云惜眸波一转,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传国玉玺既已不在你们身上,我还留着你干什么?」杨牧云淡淡道:「我不是阉人的走狗,不会像那姓尹的一样对你严刑逼供,你如能救下那丫头就赶快离开这里。」
「那你呢?」柳云惜关切的问道。话刚一出口,心里便有些后悔,「我问他作什么,他是朝廷的人,是生是死与你有什么相干?」但心里还是忍不住会问。
「我?」杨牧云看了看她淡然一笑,「你放心,我是不会让那姓尹的察觉到我的身份的,他武功虽高,但想擒住我,可没那么容易。」说着拿出黑巾蒙上了自己面孔,把浅露递给了柳云惜,「你戴上它,万不可被人瞧见了你的模样,否则对你以后行走不利。」等她戴上浅露遮住了自己面貌,把她的断剑也给了她,「这是你的剑,虽然断了一截,想来你用着还是方便些。」
「谢了,」柳云惜接过剑,轻轻说了一声,见他手中没有兵刃,便问道:「你......没有兵器么?」
「我没有携带兵器的习惯。」
「难道你也有一双铁手?」柳云惜向他霎了霎眼睛。
「没有,但我有一只暗手。」杨牧云拢了拢左手袖口,那只专门发射袖箭的箭筒一直戴在那里,里面还完完整整的装有六支袖箭。
......
篝火似乎烧得更旺了,熊熊喷吐的火舌中,一双铁鞋已被烧得通红。尹大人伸手握起一对火钳在蓉儿面前晃了晃,「小丫头,你可想好了,再不说的话可就没机会了。」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蓉儿抽抽噎噎的说道。
尹大人不再看她,转身走到火堆旁,看着那对烧得通红的铁鞋,用手中的铁钳指了指,嘴里挤出一句森然的话,「你说,你要先穿哪一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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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已偏向西斜,漆黑的官道上亮着一豆烛光,与天上的星光遥遥相对,是那样的飘忽,那样的幽远。
茶水铺子还没有打烊,门口挂着两盏纸糊的灯笼,在夜风中不停的摇曳着。
看样子
已经是四更天了,茶水铺子里居然还有客人,这个时候来喝茶的,是极为罕见的人。
风无极就是,他静静的坐在一张桌子旁,左手握着那柄从未松开过的刀,桌上的茶已凉,他看也不看,刀锋一样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对面。
一位十二三岁的白衣少女坐在他的对面,她的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静静的看着风无极,突然启齿一笑,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