玟玉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脚步声响,侧目看去,却是朱熙媛又跟了过来,不由叹了口气,便拉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接近那人。
在离那人两三丈距离时,玟玉轻轻唤了声,「请问阁下......」
那人扭过头冲她微微一笑,使得她后面的话生生吞回了肚里。朱熙媛更是吃惊的瞪大了眼,「是你?」
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宁祖儿。
玟玉咬了咬嘴唇,「宁公子,你是要抓我们回去吗?」
宁祖儿笑了笑,「走了大半夜,累了吧?坐。」
朱熙媛想拔足飞奔,却被玟玉拉住,「傻瓜,被他发现了还想跑掉吗?」拉着她在宁祖儿对面坐了下来。
宁祖儿起身递给她们一个水囊和一条烤好的羊腿,「你们应该渴了饿了吧?给!」
朱熙媛没有伸手去接,气鼓鼓的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也没多久,」宁祖儿笑笑,「我不过比你们早半个时辰到这里,还怕你们迷了路,所以生了一堆火。」
「我问你,是不是准备把我们再抓回去?」
宁祖儿没有说话,玟玉接过他手里的水囊和烤羊腿,塞给了朱熙媛,「公主,我跟宁公子说会儿话。」
「宁公子,」玟玉抿了抿嘴唇,「您别误会,我不过是陪公主出来走走,却不想迷了路,幸好遇见了宁公子。」
「你们这一晚上走的可不近,」宁祖儿笑道:「越过这个火堆,可就出了大明地界了。」
「有这么远吗?」玟玉故作吃惊。
宁祖儿不再多说,「你们吃完了,喝完了,就随我回去吧!」
「不,」朱熙媛瞪视着他,「姓宁的,本公主既然出来了,就没打算回去。要走你自己走!」
「公主,这里很危险,」宁祖儿语气尽量放的很平缓,「不时有***骑兵出没,要是让他们伤到了公主殿下......」
「我不怕,」朱熙媛大声道:「你休想吓唬本公主。你要硬来的话,本公主就死在你面前。」
「宁公子,」玟玉叹道:「我知道你也是奉命行事,可公主的脾气你也知道,你还是逼她了。」
宁祖儿轻轻笑道:「你们先吃点儿东西再说吧!」
「谁要吃你的东西,」朱熙媛说着将水囊和烤羊腿扔回给了宁祖儿,「你的东西都是臭的,我才不要吃。」.br>
「我不知怎么得罪公主了,」宁祖儿笑道:「在这里向公主赔个不是。」
朱熙媛哼了一声,「假惺惺!」把脸扭向一边,不去看他。
「宁公子,我们......」
「玟玉姑娘,你不用说了,」宁祖儿打断她的话道:「我知道你们想要去干什么,可是茫茫大漠,找到杨兄谈何容易?」
「不用你管,反正我是决不会跟你回京的。」朱熙媛大声道。
「那好吧!」宁祖儿笑了笑,笑得有些无奈,「既然公主殿下打定了主意,那么宁某就陪你们走一遭。」
「你说什么?」朱熙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要一起去找杨牧云吗?」
「怎么?公主殿下难道不愿意?」宁祖儿目光转了转,「此去路途遥远,你们身边总得有人保护。」
「宁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玟玉有些难以置信,「那你怎么向成公公交差呢?」
「这你们就不用管了,」宁祖儿的目光看向天便微露出一线的晨曦,「说句实话,我也挺担心杨兄的,想知道他现在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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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称汗后,他的亲信俱皆受到封赏,但遗漏了一个人,就
是阿剌知院,他本以为也先会把太师的位子让给自己,可也先却提也未提。
这让阿剌知院十分郁闷,也先征战数十年,他一直陪在其左右,按理说不该受到这样的冷落。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欲找也先当面问个清楚,可偏偏他避而不见。
没过多久,伯颜帖木儿被封为了太师,这让阿剌知院从郁闷转为愤懑。
「看来也先还是不信任我。」阿剌知院如是想。
这日,他和几个部下待在自己的大帐内喝酒,忽然手下来报,「杨牧云来了。」
「他来干什么?」阿剌知院没有多想,吩咐道:「让他进来。」
「知院大人。」杨牧云进帐后朝他施了个礼。
阿剌知院斜睨了他一眼道:「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杨牧云笑笑,「听闻知院大人这里有好酒,该不会吝啬让杨某喝上一杯吧?」
阿剌知院嘿然笑道:「既然杨大人有此雅兴,便坐下来喝几杯吧!」
......
「知院大人,请!」
「杨大人,请!」
几杯酒落肚,他们之间的话便多了些。
「杨大人,是大汗派你前来的么?」阿剌知院问道。
「知院大人何出此言?」
「我只是奇怪,自杨大人来到汗廷,从未到我这里来过,今日突然造访,该不会就只为了喝我这几杯酒吧?」
「知院大人多心了,」杨牧云唇角微微一勾,「杨某是大明的使臣,就算大汗对知院大人不放心,也轮不到我来一探究竟吧?」
「大汗对我们知院大人有什么不放心的?」阿剌知院的部下秃哥帖儿不满道。
「知院大人是大汗的心腹,」杨牧云笑笑,「大汗是最为看重知院大人的,方才的话不过是我胡说,诸位不要放在心上。」
「呸!」阿剌知院另一个部下卜剌秃啐了一口道:「大汗若真看重我们知院大人,又怎会将太师的位子交给伯颜帖木儿?连朝藓供奉的奴隶和物品,分给我们巴图特部的也是最少。」
「对啊!」秃哥帖儿道:「知院大人每次随同大汗出征,总是冲在最前面,可到了论功行赏,就显不着我们知院大人了。」
阿剌知院的部下你一言我一语,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
「都别说了,」阿剌知院将酒碗在桌案上重重一顿,「没的扫兴。」
「是啊!」杨牧云淡淡笑道:「大汗最信任的还是自己身边的亲人,知院大人是争不过他们的......」
阿剌知院瞪大了眼,叫道:「他伯颜帖木儿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仗着是大汗的弟弟,会邀功请赏罢了,还有那个阿失帖木儿,前些日子攻打辽东败归,可大汗却不惩罚他......」越说越激动,「如此任人唯亲,真是让人寒心!」
「是呀!」秃哥帖儿道:「知院大人,干脆咱们也不要在这里待了,您带领咱们巴图特部的人回到西边去,岂不自在?」
其他几个部下听了哄然叫好。
「杨大人,」阿剌知院叹了口气,「看来以后你再想找我喝酒,只能去西边了。」
杨牧云一笑,「大汗会放知院大人走吗?」
「他都已经成为大汗了,还留我做什么?」阿剌知院道:「我也不愿意继续在汗廷待了。」
「大汗不是一直想着如何兴复大元吗?」杨牧云说道:「听说欲南征大明,又如何少得了知院大人?」
阿剌知院摆摆手,「让伯颜帖木儿去吧!他现在是太师,跟明人打仗的事还是让他去吧!」
......
「这个阿剌知院跟你父亲
离心离德,其部下也是颇有怨言。」
在元琪儿的帐内,杨牧云将之前跟阿剌知院一起喝酒的所见所闻说给她听,「这个人心中积怨已久,太后可以好好拉拢他。」
「嗯,」元琪儿微颔螓首,瞥了他一眼道:「你倒是挺上心的,说,倒底有何图谋?」
「我这是在帮你,」杨牧云笑道:「怎么,对我你也不放心了?」
「你何时让我放心过,」元琪儿眸子一霎,「说到底你是大明的臣子,心里还是向着大明的。」
「不错,」杨牧云坦然道:「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现在可是面对同一敌人,做什么事并不冲突。」
「你把我父亲当成我的敌人?」
「不是吗?」杨牧云说道:「他夺取了汗位,难道你就这么心甘情愿?」
元琪儿嗤的一笑,「你少挑拨离间,你别忘了我一直都在帮我父亲登上汗位的。」
「不错,因为那时你儿子还不是大汗,」杨牧云道:「错就错在你父亲是从你儿子那里夺得了汗位,而不是从孛儿只斤家族其他人那里。」
「我儿子难道不是你的骨肉吗?」元琪儿目光凝视着他,「你真打算这辈子不认他?」
「琪儿,」杨牧云摇摇头,「我对不起你们,也给不了你们应有的尊荣。我会帮巴彦蒙克重登汗位的,至于别的,都忘了吧......」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哽咽,眼中也噙着泪花。
元琪儿默默的握住了他的手,「牧云,我明白你的心意,为了能给予巴彦蒙克最好的一切,你甚至放弃与他相认......」
「别说了,」杨牧云缩回了手,「琪儿,我已经没有资格认你们母子了,我们之间的事烂在彼此的肚子里,再也不要提了,我虽身陷囹圄,还是会尽力帮你们......」
「牧云,你不觉得委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