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却为之一怔,为了调解两人之间的矛盾,皇帝下旨要孙祥巡视倒马关,其实是变相分开了两人。自己并未向倒马关那边求援,孙祥是如何知晓紫荆关与***血战并来增援的呢?
正思索间,下面已有士兵打开了后面的关门,待得看清楚孙字大旗下面骑兵身上的皮甲和大异于明军制式的兵刃,韩青蓦然睁大了眼睛,大声呼道:「是***,快关城门——」
可已经晚了,大队伪装成明军的斡剌特骑兵已经自后面冲入了紫荆关,在前后夹击之下,这座关隘的陷落已经不可避免。
在自知大限已到的情状下,紫荆关的每一个明军将士依旧誓死抵抗,斡剌特人每前进一步都很艰难,整个关城上到处堆满了双方将士的尸体,每一寸地方都染满了血迹。渐渐的,冲上关城的斡剌特人愈来愈多,而韩青身边与之并肩作战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他自己被许多斡剌特人团团围住。
披头散发,浑身遍体鳞伤的韩青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眸,双手握刀欲要择人而噬。看着这种拼命的架势,那些斡剌特勇士一时不敢上前。
「兀那明将,把刀放下,饶你不死!」一名斡剌特将领冲他喊道。
「呸——」韩青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森森的说道:「大明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的将军。我韩青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背弃忠义而向你们这些羯狗屈膝?」说着奋力挥刀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斡剌特兵劈去,那斡剌特兵欲挥刀格挡,谁知韩青刀势劈至一半迅即变招,刀锋划向他的咽喉。不及闪避之下,那斡剌特兵颔下鲜血喷溅,「嗬嗬」几声,身子一颤,仰天便倒。
其他人一惊,齐齐后退几步。
不知谁说了一声,「放箭——」
「咻咻——」一阵破空声响起,十几支雕翎箭穿透了韩青的躯体,他强撑了片刻,终于口吐鲜血倒了下来。藲夿尛裞網
「杀了......二十六个***......够本了。」韩青嘴唇翕动了几下,有些不甘的停止了呼吸。
一个相貌威严的人物来到他的跟前,静静的看着这抵抗至最后一刻的紫荆关守将,叹息一声,「抬下去,好生安葬!」
「是,太师!」一名斡剌特将领应道。
......
随着夜幕的落下,紫荆关也归于沉寂。
「让勇士们好生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就进军大都!」也先对将领们下令道。
待所有人都散去后,元琪儿却留了下来。
「你不去歇息么?」也先讶异的问道。
「女儿请求父王责罚!」元琪儿欠了欠身说道。
「责罚?」也先微微一笑,「今日一战,你居功至伟,我为何要责罚于你?」
「若不是女儿迟来这大半日,我们也不会牺牲这么多勇士,」元琪儿很认真的说道:「所以请父王一定重重责罚!」
也先静静的凝视着她,「我若责罚于你,你心里便好受些,是么?」
元琪儿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我也希望不折损一人而拿下这座关城,」也先缓缓说道:「可经今日一战,才发现这简直是痴人说梦......」顿了顿,「一座小小的紫荆关就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那么进取大都就更不可想象了,」看着女儿,「你不可能期望每一仗都打得像土木堡一战那样顺利,并不是每一个明人骨头都是软的。」
元琪儿的娇躯微微一震。只听父亲继续说道:「脱脱不花和沙不丹都被挡在了关外,而只有我们这一路成功夺取了关城,这就预示着长生天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有长生天的保佑,我们绰罗斯氏一定能够取代孛儿只斤氏,成为草原上新的黄金家族!而这首先就需要我们拿
下大都,以我们斡剌特人的力量复兴大元。」
「父王......」
也先深深叹了口气,「一个多月前是我们进攻大都最好的机会,可惜却被错过了。所以今日我们付出了更大的代价。这一切或许都是天意吧?」
「父王,您后悔了么?」元琪儿道:「那日可是有很多人劝你不要撤兵回草原的。」
「可你要知道,撤兵是大汗的命令,而此次进军大都,也是大汗的命令。」也先说道:「我毕竟是脱脱不花的臣子,是不能公然违抗大汗的命令的。」
「可父王您要知道,我们现在进攻大都的话,恐怕付出的代价会更大。」元琪儿脸忧色。
「我明白,」也先淡淡的说道:「这也正是脱脱不花想要看到的,借明军的手尽可能的削弱我们,这也是为什么他拖了一个多月才下令进攻大明。若我与大明拼个两败俱伤,他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哼......其实在他心里,把我们斡剌特人压下去比复兴他们孛儿只斤家族的大元要重要得多。」
「父王既然知道脱脱不花的险恶用心,那你还要进攻大都吗?」
「既然都来了,又岂有不战之理?」也先嘴角微微一翘,「或许现在的大都要难打得多,可并非全无机会,别忘了我手里还握着他们的皇帝呢......」
「但大明朝又立了一个皇帝,」元琪儿说道:「咱们手里握着的这个废物恐怕已没多少价值了。」
「那我就把这个皇帝再扔回去,」也先一笑,「看大都城里的那些个大明君臣敢不敢接。」
「可他们要是闭门不纳呢?」
「如果这样,我就不急着进攻大都了,」也先笑道:「要知道大明富庶的地方不少,我们既然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草原,逐一去搜刮一下,定会大有收获!」
元琪儿眸子一亮,「父王的意思是大都可取便取,不可取就转向它处?」
「你很聪明,」也先赞了一句,「当年成吉思汗破关后并没有将所有兵力用来攻取大金国的中都,而是分数路南下,一路横扫,把大金国境内搅得一片狼烟。待得中都城周围所有地方尽皆残破后,又如何能守呢?不出几年,大金国的中都就像熟透的果子一样落入了成吉思汗的口袋里。」
「父王能看透这一点,你比当年的成吉思汗还要聪明!」
「我不过是汲取前人的经验罢了,」也先笑笑,「倒是你,若生为男子,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
「多谢父王夸奖,」元琪儿娇俏的下巴稍稍一扬,「我身为女子,也不会输于任何一个男子。」话音一转,「父王,要不我先行一步,混入大都城中,这样等你大军开到,我们里应外合,像夺取紫荆关一样拿下大都城,怎么样?」
「若能这样那自是很好,」也先颔首道:「不过那里作为大明的京师,盘查一定甚严,你要是带得人多了,是混不进去的。人少的话,又起不了什么作用,毕竟大明的那些锦衣卫不是吃干饭的,里面的高手不少,你未必应付得了啊!......就老老实实留在我身边,我还有其它很多地方用得着你。」
————————————
「这***都是从北边来的,」一名正在卢沟桥北埋石炸砲的士卒不满的说道:「把这么多的火石雷埋在京师的南边,真不知道这位杨大人是怎么想的。」
「你讲什么怪话?」一名将官呵斥道:「那日若不是杨大人跳出来拦住那监斩官,你小子早就人头落地了。杨大人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做,再私底下说怪话,就别怪我对施以军法。」
那士卒立马就不再作声了。
杨牧云骑马立在卢沟桥南岸,看着桥下面潺潺的流水在桥洞里涌动,说
了一句,「今日应该就能把这些石炸砲都布置完了。」
「应该没有问题,」莫不语在他旁边道:「现在已埋了一大半了......不过,大人,要是***不从这边过怎么办?」
「那你就把这些石炸砲都再挖出来。」
「啊?」莫不语不禁吐了吐舌头。
杨牧云不再看他,转向林媚儿道:「走,咱们去前方看看。」
「你今日的兴致倒好,」林媚儿笑道:「衙门里没有太多的公务需要处理么?」
「不过都是些琐事,让那些主事们处理也就是了,」杨牧云说道:「不到处看看,又如何更好的布防呢?」
......
几人策马一阵疾驰,不多久便来到了良乡县城。
「你们是什么人?站住!」快到城门前时忽然从路两边蹿出来十几名手执刀枪、却身着百姓服色的汉子,将他们拦住。
「你们好大的胆子,」林媚儿在马上杏眼一瞪,叱道:「连兵部杨大人的路也敢拦,你们县太爷呢?叫他赶紧过来!」
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上前说道:「大人勿怪,小的们奉县太爷之命,在这里盘查***的细作。」
「不知者不怪,」杨牧云笑道:「你们也是奉命行事,县太爷现在哪里?」
「县太爷还在城里呢!」那人哈着腰笑道:「小的这便为大人带路......」
......
一听说兵部的要员到了,良乡县令连忙出迎。
「大人一路辛苦,」良乡县城眉眼带笑的对杨牧云道:「下官已略备薄酒,为大人接风。」
「不必了,」杨牧云一摆手说道:「你还是带本官去先看看良乡的城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