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曹总兵很愿意本官留在广宁啊!」杨牧云目光转了转笑道。
「这边镇太危险了,」曹义劝道:「时不时便会有***的骑兵蹿过来,还是广宁要安全得多。」
「曹总兵真会替本官着想,」杨牧云说道:「要说安全,我留在京城就是了,何必到这辽东来呢?」
曹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曹总兵,」杨牧云一脸正色的说道:「你我身为朝廷命官,当忠于职守,怎能为了避险而躲在安乐窝里呢?」
「杨大人说的是,不过您是兵部大员,奉皇命来辽东巡边,下官不能不替您的安危着想。」
「曹总兵的好意本官心领了。」杨牧云淡淡道:「本官劳碌惯了,奈不得清闲,辽海卫一地便看出诸多事端,看来辽东防务上的事是不能掉以轻心的。」说到这里加强了语气,「辽东乃京师东北屏障,其巩固与否事关京师安危,本官是不能不重视的。」
......
看着曹义怏怏而去的身影,林媚儿来到杨牧云身边问道:「曹总兵有些不高兴,看来你没让他如愿。」
「他只是想把我圈在广宁城,任其摆布罢了,」杨牧云说道:「我没答应。」
「其实他也是为你好,」林媚儿朝他挤挤眼道:「要不是因为莫不语,怕是你也没办法消弭辽海卫的危机吧?」
「你也太小看你家夫君了吧?」杨牧云嘴角微微一扬,「我的脑筋要是跟莫不语一样的话,就是把京师十个团营调过来都不够用的。」
林媚儿吃吃笑道:「夫君说的很对,出现有利的条件是一回事,能不能把这有利的条件利用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以夫君的心机与智谋,不管是谁都能被你玩于股掌之中的。」
「你这话说的过了,」杨牧云道:「我要真有你说的那本事,又怎会被皇上发配来巡边呢?」
「夫君心里有怨气,是么?」林媚儿眨眨眼,「你放心,梦楠姐和陈紫苏一定会暗中为你打理京师的关系,说不定用不了多久皇上的一道圣旨就把你给召回去了。」
杨牧云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们为了我是会到处奔走,不过都是徒劳。」
「何以见得?」
「因为......」杨牧云眼色变得复杂起来,「我走到这一步不是别的原因,而是皇上不再信任我了。」
「是因为太上皇和前太子的事?」
杨牧云点点头,「......不说了,其实离开京城也不是一件坏事,在外面可以到处走走,总比天天待在衙门里面对着公文要好得多。」
「我也是这么觉得。」林媚儿抿嘴一笑。
杨牧云见她眼神有异,忍不住道:「你也觉得离开京师繁华之地要比较好么?」
「当然,」林媚儿笑得眼睛眯了起来,「最起码你现在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要是在京城,我就不能天天陪在你身边了。」
「哎,这女人呐......」杨牧云叹道:「心里面永远装那么一点儿小心思。」
「你说什么?」林媚儿秀眉竖了起来。
「没、没说什么,」杨牧云掩饰道:「我是说你在我身边甚好,没有你,我很多事情都办不了。」
「你真这么想?」
「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杨牧云举手发誓。
「我相信你,」林媚儿握住他的手笑道:「何必发这么重的誓呢?」顿了顿,轻轻说了句,「最好咱们一直留在辽东,皇上永远不要召你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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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姓莫的,仗着杨牧云给他撑腰,全然不把我放在眼里,」在卫指挥衙署里,焦礼破口大
骂,「要是再教我碰见他,我要让他好看!」出了辽海卫城,便是莫不语的防区,因此他的部下难免会跟莫不语的部下起一些摩擦。焦礼找莫不语协调,可对方却偏偏避而不见,让这位焦指挥使惹了一肚子气。
全子亮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待他发泄完了,才道:「焦指挥使,你一定要沉住气。」
「沉个屁!」焦礼的火又腾的一下冒了起来,「他都到老子头上***屎撒尿了,老子再沉的话都沉到坟头里去了。」
「难道焦指挥使忘了总兵大人交待给你的话了么?」全子亮冷冷道。
焦礼听了这话,顶到舌尖的一句话生生的咽了回去,呼呼喘了两口粗气。
「焦指挥使,」全子亮看着他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在这辽海卫站住脚,而不是去跟他人生事端,那杨牧云巴不得你跳出来真刀真枪的去干一场,这样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把你给除去了。」
「干一场也比在这里憋屈死强。」焦礼回了一句。
「关键是焦指挥使有把握打赢那个蛮子么?」全子亮哂笑道:「总兵大人虽给你补强了兵马,但整个辽海卫可用之兵不。而莫不语的部众不下万人,再加上其他三部,你这点儿人还不够在人家眼前亮的。」
「总兵大人要是再给我一卫兵马,我定会......」
「定会怎样?」全子亮截住了他的话,「焦指挥使,你跟了总兵大人这么多年,就只会用强么,凡事要多动动脑子。」
「我可比不了你们这些读书人,一肚子的弯弯肠子,」焦礼说着瞪了全子亮一眼,「还是动刀动枪来的痛快!」
「焦指挥使......」全子亮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总算明白曹义为何把自己留在辽海卫城了,焦礼实在是不堪大用。这个人在战场上拼杀可谓勇猛无匹,但实在不适合官场上的勾心斗角。曹义让他来辅佐这个莽夫,真是用心良苦。
全子亮叹道:「你心里虽然憋闷,但他们也好受不到哪里。你要知道,原本这辽海卫指挥使一职并不是你。」
「这我也明白,」焦礼牢骚满腹,「总兵大人何必跟这姓杨的争一时意气呢?他属意谁,就让谁来做好了。」他原本在广宁待的好好的,结果被曹义安置在这里,心里老大不愿。
「你这是怪总兵大人了?」
焦礼心中一惕,忙道:「是我失言,全先生千万不要说给总兵大人听!」
「焦指挥使,」全子亮冷冷道:「总兵大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在这个节骨眼,你这是要拆他的台么?」
「你看我这张嘴,」焦礼抬起巴掌在自己的嘴角拍了一下,「全先生,我刚才的话你就当放个屁好了。」
全子亮微微摇头,「总兵大人苦心经营辽东十余年,十分不易。有他这棵大树在,你我才能活得惬意些!要是这棵大树没了,焦指挥使,你觉得谁还会罩着你呢?」
焦礼浑身一个激灵,不敢再吭声了。
「焦指挥使认为皇上派杨牧云到这里来,单单是为了巡边么?」
「这个......」焦礼搓了搓手,「我脑筋不大灵光,还请全先生指点。」
全子亮缓缓说道:「总兵大人一开始也并未把他放在心上,毕竟他身边没有一兵一卒,势单力微,翻不起什么风浪......」说到这里他抬高了语气,「可如今看来,这个姓杨的不简单呐!辽海卫本来已成死局,总兵大人上报朝廷是准备放弃这里的。可杨牧云一来,生生的就把这死棋给下活了。」
「那不过是这姓杨的运气好。」焦礼不服气的道。
「这单单只是因为运气么?」全子亮乜了他一眼,「这其中纵横捭阖,分化瓦解,阳谋阴谋,你又哪里能看得
出来?」..
焦礼绷着脸不吭声了。
「总兵大人带着咱们第一时间过来这里,就是为了打乱这姓杨的部署,」全子亮沉声道:「要知道这辽东是总兵大人的,可不是他杨牧云的。」
「这姓杨的难道要跟总兵大人争夺辽东么?」焦礼有些不信。
「皇上是想让杨牧云来辽东干什么,咱们不得而知,」全子亮说道:「但若慢一步的话,杨牧云在这辽北的第一步棋可就布置好了。好在当上辽海卫指挥使的是你,没让他的这步棋走成。」
「我当上这指挥使又能如何?」焦礼忍不住道:「辽海卫外围的清阳、永宁、威远和靖安四堡驻扎的都是杨牧云的人,这一出了城,都是人家的天下......」
「焦指挥使稍安勿躁,」全子亮劝道:「这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要是事情很容易解决,总兵大人还派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那......全先生,我接下来该怎么做?」焦礼问道:「我总不能整天待在这辽海卫城里憋闷死吧?」
「只要咱们沉得住气,是总会找到反击的机会的,」全子亮道:「那姓莫的手下之所以跟咱们的人发生摩擦,肯定是得了那姓杨的授意,想要将咱们挤走......」冷笑几声,「咱们就偏不能让他们得逞。」
焦礼眼睛一亮,「全先生有主意了?」
「焦指挥使,你勒令好你的部下,尽量不要出城与其发生摩擦,」全子亮眯起眼,「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这文章么?还要在其他三部身上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