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解了?」嫚妮听了一怔。
「他中过你的情蛊,」娲婆婆解释道:「从那时起,你们就血脉相连了,未成熟的情人果虽然有毒,但可以毒攻毒,最终可以用神主的血化解。」
「真的么?那我再多滴些血给他。」
「不必了,」娲婆婆摇摇头,「已经够了,扶他回去将养些时日,应该就会好起来的。」
「娲婆婆,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法子的?」
娲婆婆笑笑,转身去了。
「没想到娲婆婆居然是如此厉害的一个人物,怎么阿妈在世时从未跟我提起过?」嫚妮心中暗叹。
......
在床上躺了数日,杨牧云果然奇迹般的好了起来。
看着他能够自己下地行走,嫚妮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好了,今天就走这么多步吧!别累着自己。」嫚妮见杨牧云走了许久仍未有停下的意思,便开口劝道。
「没事,我不累!」杨牧云抬袖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
「那也不能再走下去了。」嫚妮不由分说硬是拉住了他。
杨牧云叹了口气,只得任她拉着坐了下来。
「带我去见见娲婆婆吧,」杨牧云说道:「我要当面谢谢她。」
嫚妮笑笑,「改日吧!娲婆婆在哪里,我也不清楚。碰上她是需要有机缘的。」
「哦?」杨牧云眉毛微挑了挑,「看来你这位神主不是在谁面前都高高在上的。」
「在你面前不也一样么?」嫚妮深深凝视着他,「我在你面前,不过是一个并不如何神圣的女人而已。」
杨牧云避开了她的目光微微摇头,「在这里,我不过是你的一个附属品,我的一举一动都要受你管制的。」
「怎么听你的话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嫚妮道:「难道在这里你过的不舒服么,那么多人尊敬你,服侍你,连我也要想着法儿的哄你开心。」
「那你愿意随我回京师么?」杨牧云问道:「做一个寻常人的妻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你想离开这里,是么?」嫚妮咬了咬嘴唇。
「你是不会放我走的,」杨牧云叹了口气,「我只能作为神主的男人一生一世的待在这座傩神宫里,不是么?」
「我知道现在劝不了你,」嫚妮用很平静的语调说道:「时间长了,你会适应这里的一切。」
「适不适应我能够选择么?」杨牧云的眼神有些惆怅,「有时我在想,如果我毒发身亡的话,对我来说倒是一种解脱,不像现在,每天的日子在不开心中度过。」
嫚妮默然片刻,话音一转,「我扶你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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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南宫。南宫不在紫禁城中,而是在宫城的南面圈了一个院子供朱祁镇居住,因为住着太上皇,因此这座院子被称作南宫。
朱祁镇坐在院子里,呆呆的看着天空,偶尔有一只鸟儿飞过,他也能看半天。
「太上皇,」一个小太监匆匆走了过来,「太后来看您了。」
「哦?」朱祁镇这才缓过神来,站起身跟着小太监迎了出去。
......
「孩儿拜见太后。」朱祁镇一见孙太后便跪了下去。
「起来起来,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孙太后笑着扶起了他,「你看看谁来了?」
一个大的孩子怯生生的站了出来,一脸陌生的看着朱祁镇。
「他是......」
「你看你,」孙太后嗔道:「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认得了么?」
「他是深儿,」朱祁镇又
惊又喜,上前一把拉住朱见深揽在怀里,「两年了,你长大了,长高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好了好了,到里面说话去。」
......
朱祁镇居住的屋内摆设极为简单,除了一张旧桌子和一张木床之外,就只有几把木凳子和几口木箱子而已。
看着自己儿子住的地方如此简陋,孙太后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在这里过的还习惯么?」
「还好,」朱祁镇淡淡道:「比起草原大漠,塞外苦寒,这里要好得多。」
「金英。」
「老奴在。」
「让他们把东西都带进来吧!」
「是,太后。」金英击了一下手掌,几名太监宫女鱼贯而入,有的手里抱着锦缎,有的手里掂着食盒,还有的抬着几个箱笼走了进来。
「这次哀家没有带多少东西,」孙太后道:「你缺什么,尽管跟我说,哀家随后就让人送过来。」
「多谢太后,我这里不缺什么?」朱祁镇淡淡道:「太后不需操这里的心,要是被祁钰知道了,他会不高兴的。」
孙太后面色不悦,「哀家不过是送一些日常用品过来,又碍着他什么了,皇位都给了他,别的事也要他插手不成。」
「太后......」朱祁镇微微摇头,「这话就不要再说了,当心被人听了去,回去禀报给他就不好了。」
「他听到又怎么了?」孙太后越说越大声,「你当时就不应该跟他演那个三推三让的把戏,他将皇位还于你,你就应该大大方方的接过来,看他怎么收场。」
「太后怎能说这样的话?」朱祁镇道:「祁钰是有大功于社稷的,是他击退了***,保住了京城,也保住了列祖列宗的陵寝。他当皇上,比我强!」
「这是你的心里话?」孙太后的目光盯着他问道。
「嗯,」朱祁镇点点头,「祁钰能拨间院子为我遮风挡雨,我心里已感激不尽。」
「你呀......」孙太后叹道:「几年不见,你变了好多,不再像之前争强好胜,颐使气指了。」
「人总会慢慢成熟起来,」朱祁镇淡然一笑,「其实不当皇帝也好,我至少可以轻轻松松过日子。」
「来,坐下,」孙太后拉着朱见深坐在了木凳子上,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你呀,跟你爹一样命苦,他丢掉了皇位,而你,也失去了太子之位。」
「祖母,太子是什么?」
「太子就是大明未来的君主,」孙太后道:「要不是你父亲把皇位给折腾没了,你将来也会是皇帝的。」
「哦。」朱见深似懂非懂。
「你也坐下。」孙太后看着朱祁镇道:「这里没有外人,都不用拘着了。」
母子,祖孙三代人围着桌子而坐,金英亲自打开了放在桌上的食盒,将里面的酒菜一一端了出来。
「这是哀家亲自吩咐御厨房做的,」孙太后说道:「这是你喜欢红烧铁狮子头,还有脆皮烧鸭......」介绍完后一脸怜悯的看着儿子,「来京这么些日子,还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
「太后费心了,」朱祁镇端起酒壶斟了一杯酒很郑重的端至孙太后面前,「孩儿敬太后一杯。」
「好好......」孙太后含着泪花接过酒杯,「你赶快坐下吃吧,不用管我。」看向朱见深,「你也陪你爹一起吃。」
「嗯,」朱见深迫不接待的伸手捏了一块羊肉放在嘴里咀嚼起来,「香,真香。」
「好吃就多吃些,」孙太后一脸怜爱,「在苗人那里待了那么多天,他们应该没有给你吃过什么好吃
的东西吧?」
「还好,」朱见深边吃边说道:「有万姑姑在,她经常做好吃的给我吃。」
「万姑姑,哪一个万姑姑?」朱祁镇皱了皱眉问道。
「哦,就是万贞儿,」孙太后说道:「你离京后,她一直陪在见深身边照顾他,所以就叫她万姑姑。」
「管一个宫女叫姑姑,还讲不讲规矩了。」朱祁镇有些不高兴了。
「她虽是一个宫女,但却有情有义,」孙太后道:「你是不知道,祁钰让见深搬离东宫的时候,身边的宫女太监都跑光了,就剩下万贞儿一个对见深不离不弃。像万贞儿这样的人当今世上实在是太少了。」说着瞪了他一眼,「万贞儿现在都已经二十一岁了,哀家放她出宫去嫁人,她说什么都不走,要陪在见深身边侍候一辈子。」
「祖母,什么是嫁人呀?」朱见深眨眨眼问道。
「嫁人呢就是你万姑姑要跟别人一起生活了......」孙太后话还未说完就见朱见深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要万姑姑嫁人......」.
「好了好了,祖母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万姑姑怎么舍得丢下深儿去嫁人呢......」好一通哄,朱见深这才不哭了。
「杨牧云呢?」朱祁镇问道:「我想好好当面谢谢他。」
「他没有回来,」孙太后叹道:「听说他被苗人给掳了去,留在那里了。」
「唉......」朱祁镇目光一黯,「都怪我没用,一点儿也帮不了他。」
「你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说这话还有什么用?」孙太后说道:「想感谢人家都办不到。」
「太后说的是,」朱祁镇问道,「祁钰呢?他难道不想派人去把牧云救回来。」
「因为你和见深,他已经彻底开罪了皇上,」孙太后说道:「皇上再不会管他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