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看清楚了?是他么?」正在傩神殿中祷告的姵妦目光一闪问道。
「我绝对不会看错的,是月主大人。」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说道。她相貌秀丽,是姮长老的弟子阿玥。她解释道:「我当晚是准备去刺杀王骥,不想遇见了月主大人。」
「那你为何不把他带回来?」
「月主大人身边有个极厉害的人物,我不是对手。」
「嗯......」姵妦沉吟片刻,「这件事你谁都不要说,明白么?就是在神主和你师父面前也不得提起。」
「是,大祭司。」
......
「太子殿下,到这儿来。」万贞儿朝朱见深招了招手。
「姑姑......」朱见深欢快的跑过去。他已了,但对万贞儿还是极为依恋。
「我为你做了一件衣服,看合不合适?」万贞儿说着拿出一件刚缝制好的衣衫在他身上比了比,「来,穿上试试。」
「嗯。」朱见深很听话的将那件衣衫穿在身上,露出两颗小虎牙一笑,「姑姑,刚刚好呢!你的手真巧。」
万贞儿也跟着笑了,「去,把你的一飞叔叔也叫来。」
「干嘛?」
「我也为他做了一件衣服,」万贞儿笑道:「不能光有你的,没有他的。」
朱见深撅起小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原来姑姑不光喜欢我一个。」
「傻瓜,」万贞儿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一飞叔叔可是保护我们的,没有他,太子殿下还不知会怎样呢?」
「我不去,」朱见深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我不愿意你对他好。」
「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万贞儿笑着说道:「比起他,姑姑更喜欢你!」
「真的。」朱见深眼睛一亮。
「姑姑什么时候骗过你,」万贞儿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要是不喜欢姑姑见他的话,你就替姑姑把这件衣服送给他。」
「我去。」朱见深抱起那件大人的衣服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
「欻——」破空声伴随着厉芒一闪,一柄锋利的刀刃离冷一飞的咽喉半寸不到。
「你又输了。」妘玛目光注视着冷一飞道。
冷一飞微微摇头。..
妘玛收回双刃,「你还是安心在这里待着吧,就算你胜得了我,也是出不去的。」
「太子已不再是太子了,你们还扣着他有什么用呢?」
「这话你跟我说不着,」妘玛冷冷道:「神主要他留下,他就绝离不开这里半步。如果神主放他走,我会亲自送他出去。」
「我明白了,」冷一飞轻叹一声,「你们神主并不在意他太子的身份,而是因为他姓朱,对么?」
「随你怎么想,」妘玛说道:「你与其跟我说怎么多废话,不如去求一求神主,请她放了这孩子。」
「你们神主根本不见我。」
「那我就没办法了,」妘玛哼了一声,「你见不见得到神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两人说着话,就见朱见深抱着那件大人的衣衫跑了过来,「一飞叔叔......」
「太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是姑姑让我来的,」朱见深说着将手里抱着的衣衫举高了些,「她为你缝制了一件衣服,让我给你送来。」
妘玛听了,脸上顿时升起一丝黑线。
「哦?」冷一飞正愣怔时,朱见深将衣衫塞到他手,转身跑掉了。
「你不试试么?看合不合适?」妘玛的语气中微带酸意。
「
唔......我回去后会试的。」冷一飞的话语罕见的有些磕巴。
妘玛嘴角微微一翘,「看来你在这里的日子过得不错,干脆再成个家好了,反正也走不了。」
「我......」冷一飞刚吐出一个字,就见妘玛转身飘然去了。他不禁摇了摇头,垂首看去,这件衣衫的用料虽然粗了些,但针脚整齐,看来万贞儿没少费工夫。
「这衣服送来的可真不巧。」冷一飞自言自语的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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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大人......」军需官连滚带爬的冲进王骥的帅帐,「大喜,军粮到了。」
「哦?」王骥的眉梢一抬,紧锁的面容渐渐松弛开来,「在哪里,快带本督去看。」
......
军粮是曹吉祥押送来的,足足有十万石,不但有粮食,还带来了不少牛羊和鸡鸭鹅。王骥亲自组织人手搬运粮食,这一切被全军将士看在了眼里,已到崩溃边缘的军心被这一袋袋从车上卸下来的粮食给拉了回来。
「曹公公真是雪中送炭啊!里面请!」王骥满脸笑颜的把他请入了自己的帅帐。
「哟!杨大人也在。」曹吉祥一眼看到了杨牧云,连忙招呼道:「澜沧国一别,也有三年多了吧?不想在这里又遇见了杨大人。」
杨牧云笑笑,「说明本官与曹公公有缘.....」
曹吉祥见他脸形消瘦,强打起精神与自己说话,不由讶异道:「杨大人是生了病么?看起来精神不大好。」
「不瞒公公,」王骥在一旁说道:「军中缺粮,牧云自到本督大营时就不再进食,发誓要与全军将士同甘共苦。现已整整两天了,无论本督如何劝他,他都没有改变初衷!」
「哦?那今日杨大人还要坚持下去么?」
「曹公公一来,本官自是要陪您喝三杯的。」杨牧云笑笑说道。
「三杯如何够?杨大人得喝一坛才是。」
侍立于一旁的武将听了不禁大笑。
「应该应该,」杨牧云笑着应道:「曹公公将军粮及时运到,解了全军的燃眉之急,别说一坛,就算是三坛,本官也是要奉陪的。」
「当真?」
「曹公公面前如何能打诳语?」杨牧云笑道:「不过曹公公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本官醉死呀!」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哄笑。
王骥当即命人杀牛宰鹅,为曹吉祥一行置办接风宴。
全军一片欢腾,多少天来,终于可以吃上一顿饱饭了。
三杯酒下肚,众人的话便多了起来。
「总督大人,」曹吉祥看向王骥,「你我可都是老交情了,自您率军出征麓川,咱家就在您军中。如今咱家问您一些话,您可不要刻意隐瞒啊!」
「看曹公公说的,」王骥笑道:「曹公公见问,本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曹吉祥将酒杯重重的在桌上一顿,「这话是咱家代皇上问的,总督大人准备何时讨平苗地,回京奏捷呢?」
「这......」王骥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住了,目光扫向一旁作陪的众将,众将皆垂下头去,不敢吭声。
「怎么,咱家问的这句话总督大人和诸位将军不好回答么?」曹吉祥说道:「皇上派人往各省多方征集军粮命咱家火速运至军中,咱家可是一刻都不敢停啊!如今军粮到了,诸位的燃眉之急也解了,难道皇上交待下来的差事各位想继续拖下去么?」
「曹公公,」王骥说道:「苗地山高林密,地势险峻,兼民风彪悍......」
「总督大人,」曹吉祥打断他的话道:「咱家是跟着你打过仗
的,这些套话还是收起来吧!之前你出征麓川,势如破竹,大小蛮酋无不望风而降......这才几年,您的雄心壮志都消磨殆尽了么?」
「曹公公,这苗地可不比麓川......」
「咱家知道,」曹吉祥又截住了他的话头,「不过论实力,麓川要比苗人势力更大,地远且险,不是被总督大人和在座的诸位给讨平了么?」
「曹公公容禀,」这时晁越插口说道:「末将曾与您并肩作战,您不会认为末将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吧!」
「嗯,晁将军勇冠三军,咱家是亲眼见识了的,当年你率数百精锐强渡金沙江,斩蛮兵数千。古之项羽、赵云也不过如此。」
「多谢曹公公夸奖,末将愧不敢当,」晁越说道:「麓川虽然势大,但人心不齐,极易被我军个个击破,况思氏暴虐,搞得麓川各地天怒人怨,我大明天兵一到,他们便纷纷归降,所以麓川也就土崩瓦解了......但苗地不一样啊!」
「有何不一样?」
「苗人心齐,我朝廷大军征战数月,鲜有降者,每前进一步都得用无数人的鲜血去换,我晁越打了这么多年仗了,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对手!」
「晁将军太过危言耸听了吧?」曹吉祥冷笑,「其他人也都这么认为么?方将军不说两句么?」见众将脸色有异,这才发现方瑛不再其中。「方将军呢?」
「曹公公,」王骥说道:「方将军受伤昏迷,到现在还没有醒,因此不能来见您了。」
「哦?」曹吉祥不禁耸然动容,方瑛是王骥麾下第一猛将,他出了事故,对军心的打击太大了。
见众人默不作声,曹吉祥目光又看向杨牧云,「杨大人,你不说两句么?」
「本官刚来没几天,」杨牧云笑笑,「有什么可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