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要动她,」南美贞失声道:「你们找杨牧云,我带你们去。」
......
李珦长出了一口气,望了一眼为他施过针的玟玉。
「你的医术是在哪里学的?」
玟玉沉吟片刻回道:「家师是位隐士,从不在外显露声名,说出来王上也不会知道。」
见她不肯说,李珦也不勉强,话音一转,「孤想让你在内医院做一位医正,你意下如何?」内医院医正是正六品,很多人穷尽一生而不可得,李珦正准备等待这个年轻人谢恩,谁知玟玉却道:「多谢王上,小人自在惯了,受不得约束,还请王上见谅。」算是谢绝了李珦的好意。
李珦眉峰微皱,「那你为孤治病,希望得到什么赏赐呢?」.br>
「小人什么也不要,」玟玉说道:「只是想向王上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谁?」
「杨牧云。」
李珦微怔,「你是他什么人?为何要打听他的消息?」
「我......」玟玉咬了咬嘴唇,「我是他的妻子。」
「什么?」李珦一惊,就见玟玉摘去头上的笠帽,露出一头瀑布般乌黑的秀发。
「没有一开始向王上亮明身份,还请王上恕罪。」玟玉欠了欠身。
「哦......」见一俊秀的年轻医士瞬间变成一极美丽的女子,李珦愣怔片刻方缓过神来。
「你......真是他的妻子。」
「小女子从大明到塞外,又来到朝鲜,就是为了寻他,」玟玉说道:「如王上能告知他的下落,小女子感激不尽。」
「你迟来了一步,」李珦叹道:「他已离开汉阳,或许现在已回到大明了。」
「唔......」玟玉微感意外。
怕她不相信,李珦继续解释道:「是锦衣卫的人将他带走的,你不必担心,等你医治好孤的病,孤会派人送你回大明的。」
一听杨牧云人已不在汉阳,玟玉的心都有些乱了,对李珦的话有些心不在焉。
「你还是这身男儿装扮吧,」李珦想了想说道:「就暂时在内医院供职,孤不会亏待你的。」
玟玉听了只能有些无奈的说道:「如此多谢王上。」
......
「什么?牧云不在这儿?」朱熙媛听了玟玉的一番讲述差点儿没跳起来,「那咱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王上的病还没有医治好,他是不会放我走的。」玟玉摇了摇头。
「他的病好不好关咱们什么事?」朱熙媛说道:「还是想个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你想的倒简单,」玟玉看了她一眼道:「内禁卫已将这里团团围住,我们又不会武功,怎生离开这里?」
「或许有个人能够帮咱们。」朱熙媛目光转了转说道。
「谁?」玟玉脸色一变,「你是说元兴裕?」
朱熙媛点点头,「他不是一直想让我嫁给他么?我让他想办法帮咱们离开这里,他一定能够办到的。」
「那他办到了呢?然后你对他以身相许?」玟玉揶揄道。
「我不过是在利用他罢了,」朱熙媛道:「等离开这里再说。」
「你呀,真是异想天开,」玟玉伸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那元兴裕聪明得很,你利用他?别真把自己搭了进去。」
「那你说怎么办?」朱熙媛嘟起嘴,「咱们就在这里一直待下去么?」
「稍安勿躁,」玟玉笑着劝道:「等我把王上的病治好,他就会放我们走了。」
「那得多久啊!我听说他的病发了几十
年都没治好,你真的有把握么?」
「当然,」玟玉的眼中充满了自信,「不过得多花费些日子罢了。」
「可我不想待下去了,」朱熙媛抿了抿嘴唇,「说心里话,我并不希望牧云回大明去......」顿了顿接着说道:「回到大明,我就没有机会跟他在一起了。」说到这里眼眶有些潮润。
玟玉揽住她的柔肩轻声细语的说道:「你的心思我明白,可牧云是被锦衣卫带走的,王上也无能为力。说不定他现在已回到大明了呢!」
朱熙媛扑进她的怀里,「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公主......」玟玉劝道:「你出来的日子已经够长了,也应该回去了,总不能一直在外流浪。」
「可我不想回去,」朱熙媛含着泪说道:「宫里已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人了,还回去作什么?玟玉姐,我真想和牧云......还有你找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住下来,三个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哪怕吃糠咽菜我都愿意。」
「你堂堂一金枝玉叶却要去吃糠咽菜,」玟玉微摇螓首,「纵然你如此想,可你考虑过牧云么?他可否愿意跟你一起去过隐居的生活?」
朱熙媛一怔,默然不语。
「他是个有抱负的人,皇上又如此看重他,」玟玉说道:「他是不会舍弃大好前程而去做个田舍翁的。」
朱熙媛咬着嘴唇,「那我就说他已经......已经成为我的男人了,要是被皇上知道,他就再也不能当官了。」
「你一个大姑娘家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害臊!」
「怎么了?难道玟玉姐希望他回京么?」朱熙媛反问道:「他家里妻妾一大堆,哪里还有玟玉姐你的位置?到时不天天受气才怪。」
这句话像一支箭戳在了玟玉的心坎里,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喜欢的男人围绕着自己一个人转。不想让别的女人***来与自己分享这个男人。杨牧云在认识自己之前就已有了妻室,为此她心里也有些忐忑,他的妻子能够容得下自己么?
见她脸色变了变,朱熙媛说道:「我知道玟玉也不甘心的,那个元琪儿也不希望杨牧云回大明,她要是知道了,也会想方设法阻止牧云回大明,不如我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元兴裕知道,再让他转告给元琪儿......」
「他是不会告诉元琪儿杨牧云被锦衣卫带回大明的事,」玟玉摇摇头说道:「他的目的是带元琪儿回草原,然后让她嫁给蒙古大汗阿噶多尔济,又怎会将杨牧云的消息转告给她?」
「那怎么办?」朱熙媛蹙起秀眉。
「别想那么多了,」玟玉倒很能看得开,「如果他真与公主有缘分的话,老天一定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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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风浪渐渐止歇,一艘海船离开了海岸向东驶去。
杨牧云站在船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中一阵感慨。
「真没想到,送我回大明的竟然是一群乱党。」朱祁镇看看花若香正指挥船上的人升帆启航,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们是有着自己目的,」杨牧云说道:「总之不管怎样,太大皇您终于不必再寄人篱下了。」
「等回到京师再说吧,」朱祁镇一脸苦笑,「这一路上不知还会闹出什么呢?」瞥了他一眼,「按说她们的少主恨你入骨,怎么也会放你走呢?」
「或许在她眼里,我还有点儿价值,」杨牧云说道:「她们既然反对朝廷,就会去做皇上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有理,」朱祁镇点点头说道:「她一定认为我回去后会与祁钰因为皇位的事而反目成仇,自相残杀......」摇了摇头,「他高估了我,我已经没有夺
回皇位的实力了。我会告诉祁钰,好好做他的皇帝,我是不会跟他抢的,让他放心就是。」
「太上皇能如此表态,皇上也就放心了,」杨牧云看看远处的花若香,「她们的阴谋决不会得逞。」
「喂——」花若香朝他们走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啊......」杨牧云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与太上皇在看海,太上皇说这海太大了,怕船驶着驶着就迷失了方向。」
「真的?」花若香的眸子看了看他,「你这人狡猾得很,说话口是心非,想糊弄我么?」
「不敢不敢,」杨牧云摇摇头笑道:「若香姑娘聪明得很,无论我做什么都是瞒不了你的,况且我现在已被药物暂时废去了功力,连武功都施展不开,在你眼里,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花若香妩媚的一笑,「你还算识相,不过实话告诉你,如果你答应加入我观音教的话,我就会给你解药,让你恢复武功,如何?」
「这个......」杨牧云一脸为难,「我一堂堂朝廷命官,如果被人知道加入邪教乱党的话,这脑袋也就保不住了。」
花若香哼了一声,「就是你不答应,难道还想活么?这药是少主配制的,不但可以废去人的功力,还能要了人的性命,到时你死到临头,还嘴硬么?」
杨牧云脸色一变,「那太上皇他......」
「他也服下了少主的药,」花若香说道:「你们以为在少主那里转了一圈,还想全身而退么?」
「那太上皇要是毒发的话怎么办?」
「放心,」花若香乜了他们一眼说道:「在药物发作之前有人会给你们带来解药的,不过你们得先做好少主交待给你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