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能多说,」杨牧云道:「咱们得赶紧到资善堂去,把王世子带到这里来。」
......
资善堂,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正与一位年约十岁左右的男孩叙话。
「姐姐,」男孩垂泪拉着少女的衣袖哭道:「我不要你嫁人,你这一走,宫里连个陪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少女将男孩拥入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发潸然泪下,「姐姐也舍不得你,可这是父王的安排,姐姐也没有办法。」
「我去求求父王,让他收回王命。」
「傻弟弟,这是不可能的,」少女微摇螓首,「姐姐出嫁后还是可以经常进宫来看你的......」顿了顿,「你现在还是世子,什么事都要受约束,等以后你当了王上,就可以想干什么便干什么了。」
「郡主,这样的话也是能说出口的,」一名太监在旁说道:「世子殿下该歇着了,您也该回去了。」
「朴内官,」少女说道:「请让我跟弟弟再说会儿话,等我出嫁后,再来宫里就难了。」
那太监有些不耐烦,「郡主,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轻易破坏不得,您一直待在世子这里,要是被王上知道了......」
「我待会儿就去见父王,不会让你难做。」
「王上已歇息了,不希望被人打扰,」那太监冷着脸说道:「郡主还是速速离开为是。」
「李内官,你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少女板起了俏脸。
那太监「嗤」的一笑,「郡主,今时不同往日,王上大权旁落,早就不理事了,您又何必再端者郡主的架子呢?」
「你......」少女气极,正待呵斥几句。忽然朴内官说道:「来人!」
几名王宫内禁卫手按刀柄走了进来。
「把平昌郡主请出去!」朴内官吩咐道。
那几名内禁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说的话难道你们没听到么?」朴内官正欲再说,突见那几名内禁卫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朴内官脸色一变,正要张口大喊,蓦然后脑被重重一击,眼前一黑,扑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姐弟俩见了大惊,刚欲喊叫,猛然眼前出现了两道人影。
其中一名脸色苍白的青年目光落在男孩身上,「你是世子李弘暐?」
男孩不敢应答,缩在姐姐怀里一声不吭。
「你们是谁?为何闯进资善堂?」少女的声音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是王上让我请世子殿下过去。」脸色苍白青年说道。
「胡说,我父王早已在康宁殿歇息了,他歇息时不准任何人打扰。」少女搂紧了弟弟,生怕他们把他抢去。
另一位长相极为俊秀的青年笑着对她说道:「别怕,我们并无恶意,确实是奉王上之命来的。」
少女见他笑容和蔼,紧绷的心弦稍微方松了些,「这么晚了,父王叫弟弟过去做什么?」
这少女便是李珦的女儿平昌郡主李秀伊,而那个男孩是朝鲜世子李弘暐。跟他们说话的是杨牧云和宁祖儿。
「王上叫他过去自然是有要事,」杨牧云说道:「我们若有歹意的话,早就对你们动手了,何必跟你们说那么多呢?」
「姐姐,」男孩对少女说道:「他们说的或许是真的,我也想见父王了。」
少女迟疑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见父王!」
......
康宁殿的烛光下,李珦抱着嘤嘤哭泣的姐弟俩,脸色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好了,你们别在哭了,」李珦对儿子李弘暐说道:「你跟着他们走,他们会把你带到
你二叔那里,你把孤的境况告诉你二叔,让你二叔起兵救孤。」说着看向杨牧云和宁祖儿,「有劳二位了。」
「王上无需客气。」
「父王,」李秀伊突然说道:「我要跟弟弟一起去。」
「你一女孩子家乱跑什么?」李珦斥道:「再过几天你就要出嫁了,还是好生待在宫里吧!」
「不,」李秀伊一脸倔强,「我不想嫁给那个姓郑的,我想这也不是父王您的主意吧?」
「是不是孤的主意又有什么关系?」李珦说道:「你已经十六岁了,已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父王,」李秀伊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嫁人,我要跟弟弟一起去二叔那里。」
李珦皱起眉头,「你想要忤逆孤么?你去又有什么用?」
李秀伊咬着嘴唇说道:「女儿不忍心看你这样,如果能够帮助父王,我也愿意出一份力。」
「一个女孩子能做什么?」李珦咳咳数声,「听父王的话,留在宫里安心等着嫁人。」
李秀伊目光凝视了父亲片刻,忽然拔出一柄匕首指着自己咽喉,「父王若不答应,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
「你......赶快把刀放下。」李珦一惊。
「父王若执意让我嫁给那姓郑的,我不如死了算了。」李秀伊手握匕首在颈侧比划着,突觉手腕一麻,匕首已被人夺去。
「这东西危险得很,郡主不应该拿来吓王上的。」宁祖儿笑嘻嘻的道,李秀伊的匕首不知怎么到了他的手里。
「父王,」这时李弘暐开口说道:「你就让姐姐和我一起走吧!我一个人害怕。」
李珦摇摇头叹道:「也罢,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听孤的话了,去,都去。」说着转过身去。
「父王,对不住了。」李秀伊说着跪下去向他磕了个头,「我和弟弟一定会来救你的。」转向杨牧云和宁祖儿,「我们走吧!」
......
「宁公子,」出得康宁殿,杨牧云对宁祖儿说道:「大君藏身的地方你记住了吗?一旦情况有变,你就带着他们汉阳东门外的山林里......」
「你说了都不止一遍了,」宁祖儿笑道:「别忘了我可是锦衣卫千户,寻找人的行踪可是我的强项。」正说着,忽见杨牧云脸上变色。他不由一怔,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康宁殿外站着一人,身穿内禁卫的服色,怀里抱着一把刀,正神态悠闲的望着他们。
那人见他们的目光朝自己看来,张口打了个哈欠,「你们总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里面待一晚上呢?也好,既然出来了,就跟我走吧!」
「宁公子,」杨牧云低声道:「你带他们姐弟俩走,我来挡住他。」
「不,杨兄,还是我来。」
「你们说完了没有,」那人有些不耐烦,「你们谁也走不了。还是乖乖听话,省的我动手。」
「宁公子,拿着。」杨牧云将一物塞到宁祖儿手里,然后拔刀朝那人劈了过去。
「好刀!」那人赞了一句,堪堪避开了杨牧云劈来的一刀。
杨牧云招式一变,刀身一划,一道耀眼的刀光朝那人抹去。角度极其刁钻,让对方避无可避。
「当——」那人终于拔出刀架住了杨牧云这一击。
「这世上很少有人能逼得我拔出刀,」那人眯起眼睛,「你是其中的一个。」
「是么?」杨牧云冷笑,「世上能杀你的人不多,我也是其中一个。」
「好,够狂!」那人大笑,「若你能接住我十招,我就放你走。」说着刀身一展,晃出几道炫目的厉芒冲杨牧云爆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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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祖儿见杨牧云已和那人交上了手,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急忙拉起那姐弟俩便走。
「不知杨兄交给我的是一件什么物事?」宁祖儿攥捏了捏,又松开看了看,这是一块墨色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李字。
「这块玉牌不知有什么用处?」宁祖儿顾不得多想,因为迎面一群宫中的内禁卫手举火把朝自己冲了过来。火把下,刀光闪烁。
「走这边!」宁祖儿拉着姐弟俩转向一僻静的方向,还未走出多远,又有一群内禁卫冲了过来。
宁祖儿惊出一身冷汗,对他们姐弟俩说道:「你们跟在我后面,我领着你们冲出去。」
拔出腰带剑,向迎面冲来的内禁卫杀了过去。
经过一阵拼杀,宁祖儿三人终于冲了出去,刚拐过一道宫门向,见又有更多的内禁卫朝自己冲来,遂一咬牙,正待迎上去。忽然手腕一紧,被人握住。
他侧目看去,见是一身穿内禁卫服色的人拉住了他。
那人一声低喝,「遂我来!」将宁祖儿三人藏进一处僻静的房内。
刚藏好,就听外面有人问那人,「鱼统监,有没有见到那三个人?」
「他们朝那里跑了。」那人随手一指,内禁卫们便顺着他指的方向追了下去。
待得他们走远,四下里无人,那人方进入宁祖儿三人藏身的房内。
刚一进门,那人颔下便被一柄锋利的剑锋逼住。
「说,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宁祖儿寒着脸问道。
「请先把剑收起,」那人脸上肌肉一阵颤动,「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宁祖儿收起了剑,那人摸摸脖颈,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痛,应该是割破了点儿皮肤。
「快说!」宁祖儿沉声道。
那人摸出一块墨色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李字,对宁祖儿道:「此物在你身上掉落,你是从何处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