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说什么,我这一辈子要定你了,」元琪儿的目光深深凝视着他道:「这一次容不得你不答应,就算我让父王率兵踏平宣府,我也要得到你。」
杨牧云长长一声叹息,「郡主何必一定要强人所难呢?」
元琪儿唇角微微一翘,「从小到大,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你也不例外......」忽然觉得眼皮变得沉重起来,打了个哈欠,「好困,怎么会这样?」眼中的杨牧云也变得模糊起来,「牧云......」她伸手朝杨牧云抓去,蓦然身子一歪,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门一开,一个倩影闪了进来,走到桌前推了推她。
元琪儿一动不动,来人轻轻哼了一声。目光看向杨牧云道:「如何?要我帮你把她送入洞房么?」说话的正是林媚儿。
杨牧云怔了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要不是从她口里说出来,我还不知道你跟她拜过天地呢!」林媚儿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酸意,「如今她已经跟你表白了心意,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
「媚儿,这话可不能乱说,」杨牧云面色一正,「要是被别人听了去,少不得要扣上一顶通敌的帽子。你是希望我下刑部的大狱呢?还是锦衣卫的诏狱?」
林媚儿神色一凛,不再吭声了。
杨牧云站起身,来到元琪儿身边,想要去抱她。却被林媚儿喝止,「你要干什么?」
「抱她去休息,」他淡淡道:「总不能让人家一直趴在这儿。」
「不许你碰她,」林媚儿叱道:「你这人,总想着法儿占人便宜。」
杨牧云笑笑,退后两步,看着她道:「那你来。」
「我来就我来。」林媚儿一把将沉睡的元琪儿抱起,放到屋内的床上。
元琪儿一无所觉,两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低垂,呼吸均匀,红润的樱唇微微翕动,俏丽的面容看起来更增艳色。
「她不会醒来么?」杨牧云在她身后突兀的问了一句。
林媚儿侧过脸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心里又在打鬼主意了,是不是?」
杨牧云一笑,「不敢。」
「要是我不在,你就敢了,是么?」
杨牧云摇摇头,「君子不欺暗室,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碰她的,明日我就要送她去见也先,在这之前她真的不会醒过来么?」
「怎么,你不信?」林媚儿眸波一转,「要不我给你试试?」
「不必了,」杨牧云退后几步,「你本事大得很,我是领教过的,只是怕你用药......」
「这你放心,」林媚儿乜了他一眼道:「这药是不会伤身的,最多睡上个几天几夜就会醒过来。」
「那就好,」杨牧云道:「只要明日能把她安然送过去,就算了了一桩大事。」
「人你送过去后,也先会放你回来吗?」林媚儿关切的问。
「不好说,」杨牧云微微苦笑,「不过我想赌一把。」
「也先要是敢食言,我会拼死保护你出来的,」林媚儿深深凝视着他道:「夫君你不必担心。」
「唔......」杨牧云话音一转,「媚儿,来,坐下来跟我一起喝一杯。」说着拉着她的手来到桌旁坐了下来。
重新换过壶里的酒后,杨牧云亲自斟了一杯给她,「媚儿,让你一直跟着我,保护我,真是苦了你了。」
林媚儿奇怪的眨了眨眼,「你我已经是夫妻了,还说这么客气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你,」杨牧云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跟着我天南地北到处跑,却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我没觉得有什么
呀!」林媚儿浅浅一笑,「只要能跟着你,无论怎样我都甘之若饴!」
「对夫人的这份真情,我无以为报,」杨牧云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相视着一饮而尽。
「牧云,」林媚儿对他说道:「城里的事你还得预先安排好才行,我怕你明日一旦出城,也先便会派兵来偷袭。」
「夫人说的是,」杨牧云道:「这一点我会布置好的,朱谦已不能再让他掌兵了,邓希奕管管民事还成,带兵么?那是不成的。」顿了顿,「佩德罗倒是一个带兵的好手,不过他是个夷人,没有人会听从他指挥的。所以守城人选还得从三千营的这七个千总里挑......」沉吟片刻,「其中有一个叫毛胜的,为人沉稳,能堪大任,明日我会当场宣布让他暂时统领宣府所有兵马。」
「夫君的眼光看人向来是不错的,」林媚儿道:「那个毛胜的年纪较其余六位千总年长,想来能够号令得了他们。」
「夫人......」杨牧云道:「天晚了,再喝完这一杯酒咱们便歇息吧。」
林媚儿轻轻一笑,笑意颇为妩媚,「搅了你的好事,牧云你不会怪我吧?」
「这个玩笑夫人就莫再开了,」杨牧云望了躺在床上熟睡的元琪儿一眼,「她是她,我是我,是不会产生什么瓜葛的。」
「真的?」
「当然,」杨牧云道:「我可以对天发誓!」
「你们男人是不是经常对着女人发誓啊?」林媚儿身子一晃。
「夫人醉了,我扶你休息......」杨牧云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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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林媚儿熟睡的样子,杨牧云从床上起身披上衣服,一缕阳光自窗外照了进来。
他推开门,外面已然大亮。
「大人,」莫不语过来禀道:「一切都准备好了,您现在便动身么?」
杨牧云点点头,低声道:「派几个人守护好这里,任何人不得靠近。」
「这......」莫不语迟疑了一下说道:「大人,三夫人武功高强,还是跟着您一起去较为稳妥些。」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杨牧云脸色微微一沉,「再敢啰嗦,你也留下吧!」
莫不语瞪大了眼,「俺听大人的话,大人去哪里俺都跟着,千万不要丢下俺!」
......
广灵门外,杨牧云正式下令要毛胜节制诸将守卫宣府,并对他道:「无论本官回来与否,都不可稍有松懈。」目光一扫其余六名千总,抬高了声音道:「不听号令者,你可以依照军法严加处治。」
一句话使得其他人不禁打了个寒噤。
「大人,」毛胜的年纪大概四十出头,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下留有长须,他沉吟片刻,「如此重担,下官怕是难以胜任,还是请大人另选他人,下官定会全力辅佐。」
「毛千总,」杨牧云沉声道:「本官军令已下,任何人不得推诿,要是宣府在你手中有所闪失,我回来定斩你的脑袋!」
「下官遵命。」毛胜心中一凛,忙垂首应道。
「邓大人,」杨牧云又转向邓希奕,「宣府守城的重任本官已交给毛千总了,你定要全力协助,不得有误!」
「卑职遵命!」邓希奕躬身应道。
一切都交待好后,杨牧云带着二十来人,押着一辆马车上了路,车内,躺着兀自未醒的元琪儿。
看着宣府越离越远,莫不语心里不禁打起了鼓,」大人,您说***会食言么?」
「怎么,怕了?」杨牧云瞥了他一眼,「你要是害怕,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莫不语硕大的头颅摆得跟拨浪鼓一般,「俺只是担心大人您,您不必非得亲身涉险的。」
「我也不想,」杨牧云笑笑,「可你行么?让你一个人过去会把***激怒的,到时他们一怒之下就会把你这颗头砍下来......」
莫不语吓得把脖子一缩。
......
接近午时的时候,前面的路越发不好走了。两边崇山峻岭夹峙着一条山道,让人望之目眩。
「这里是什么所在?」杨牧云问前面领路的一个宣府兵丁。
「回大人,这里便是鹞儿岭了。」那兵丁道。
「哦......」杨牧云凝目看去,两边山岭险峻,怪石嶙峋,让人看了心生畏惧。
「大人,」莫不语忍不住道:「***不是说在鹞儿岭相见么?怎么一个人影儿都没有?怕不是诓您来着?」
杨牧云眯起眼,「大家小心前进。」
一行人入了山道,目光不住朝两边张望,走了许久,还是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大人,」莫不语道:「还是把这辆车放在这里算了,再走下去......」
「闭嘴!」杨牧云斥道:「你现在转过身,便会被箭给射死!」
「啊?」莫不语长大了嘴,目光不住向两边山上洒扫,「大人的意思是有人埋伏在山上?」
话音未落,忽然一声尖厉的啸声,铺天盖地的箭雨朝他们射来。
「不要慌......」杨牧云大喊:「站在那里不要动!」
所有人都惊呆了,听到杨牧云的话后,紧紧勒住缰绳不再动弹一步。
「噗噗——」箭矢钉在了他们面前的地上,却没有伤到一个人。
箭雨过后,响起了苍凉的牛角号声,无数骑兵从山两边冲了下来。
「***,是***!」有人大叫。
「不许乱!」杨牧云大声叫道。
有人情绪失控,策马欲逃,「咻——」的一声,被箭射中后心,栽下马来。
「***想要动武。」莫不语想要拔刀,被杨牧云喝止,「围成一圈,不许动兵刃!」
莫不语和众人依言绕着马车围了一圈,刚刚站定。斡剌特骑兵便杀到跟前,明晃晃的马刀高举着,直刺人眼。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那一柄柄雪亮的马刀劈下来。
可马刀悬在半空,并没有劈下。
就这样双方对峙着,忽然敌阵中让出一条路,一人策马而来。